第五章 納妾與生子
感謝小紫和小院子的聖誕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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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會稽出城的那日起,謝道韞就敏感的發覺有人正在暗中跟蹤着自己。這種跟蹤很隱晦,並且也沒有帶什麼攻擊性,更不像某些目光猥褻的**花賊,只是如同閉路攝像頭一般,盯着自己的動向。
其實說起來,自打謝道韞的名聲越來越大後,這種被人盯着的事情並不少見,但也多是遠遠觀之而已。畢竟謝家的名望在那裏,而這些“攝像頭們”背後的勢力,也大多是想要利用,而不想得罪謝家。
所以對於大多數的盯梢者,謝道韞喜歡順藤摸瓜的摸出他們背後的主家,然後再直接或旁敲側擊的讓主人家撤了“攝像頭”了事。這樣一不得罪人,二來又可以摸清楚對自家有惦念之心的都是何方勢力,也是一石二鳥之計了。
而那些進行這項工作的護衛,多是謝道韞親自訓練出來的反跟蹤能手。他們在這方面的能力雖然不及謝道韞,但也能有謝道韞五成的實力,偶爾用來摸摸攝像頭背後的電源線,還是很輕鬆的工作的。
但如今他們似乎是遇上了一個有趣的人,前後三天,派出了三名不同的護衛,竟然全都跟丟了,一絲線索也無。
正在與謝玄一道臨帖的謝道韞將注意力移到了院子裏的某個黑暗的角落,心想不知此人是天生適合跟蹤、反跟蹤,還是說如今有人能夠擁有如此的訓練手段。
“阿姐,”謝玄臨到一半,忽然將筆放了下來,嘆了一口氣,“我臨不下去,心神總是靜不下來,四處遊蕩着。”
臨帖最講究的就是心神合一,要入其境方能隨其形,以神帶筆,寫出來的字方有靈韻。若是心靜不下來,臨帖也不過只是照葫蘆畫瓢罷了。
“怎麼了?”謝道韞也將筆放下,“有什麼心事?”
謝玄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這是做什麼?”謝道韞瞧着有趣,伸手揉開謝玄微蹙的眉心,“到底是怎麼了?說來聽聽,看看你阿姐我能不能幫你解決解決。是鬧出什麼麻煩來了?這山野小店山水如畫的,你想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麼來。放心吧,只是不是你跑去強搶民女,什麼事情阿姐都能幫你擺平嘍。”
“阿姐你往哪想”謝玄微紅着臉表示抗議,揉了揉鼻子,又輕嘆着道:“是孃親啦。”
去歲謝奕與林氏鬧了那麼一出,流言飛語早在府中鬧得沸沸揚揚。這事後雖然有謝道韞的勸阻,但卻拗不過謝奕和郗氏的“兩廂情願”,到得九月初十,還是在傍晚用一輛小車將林氏從角門送進了府,算是給她安了個妾的身份。
但也終究只是個身份而已,謝奕當晚只在林氏房中露了一面便離開,並沒有什麼肌膚之親。林氏自己也明白,知道謝奕之所以如此做爲,是爲了幫她擋住那些流言飛語。畢竟是孤孀女子,身底下又帶了個孩子的,一旦真的在別人的冷嘲熱諷中討生活,還不知能不能活的下去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謝道韞也不由得無奈。畢竟是長輩們的事情,她雖然在謝奕面前頂着個“往世人”的名頭,卻也沒辦法過多的幹涉什麼,當時那樣一陣鬧騰就已經是極致了。再者這事情郗氏也是同意了的,雖然多少是因爲這時候的禮儀風俗,致使郗氏沒法出面當什麼妒婦,但若是謝道韞再折騰下去,倒多少有些皇上不急太監急的味道了。
左右好在謝奕也是明白人,一來感慨於郗氏的溫婉大度,二來也難掩心中的那份自責,所以也只是給了林氏一個名分而已,沒有再多行一步。
若是按照常例,林氏的兒子,那個原本就同思兒青梅竹馬的小傢伙,在林氏成了謝奕之妾後,也應該改姓謝的。但這件事情謝道韞卻出了頭,與謝奕進行了一番長談,那意思是多少給死去的李興留個後。
謝奕也不是計較的人,見謝道韞執意如此,便也順了女兒的意。在他心裏,自己納妾這一舉動,終究是對不起郗氏和這一雙子女的。
這次謝奕陪着郗氏歸寧省親,林氏並沒有相陪,而是同兒子一起留在會稽城中。而郗氏難得回一次孃家,一路上的心情正好着,爲何又……
“孃親怎麼了?”謝道韞有些不解的相詢。
“那天離得遠,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似乎是……”謝玄伸手將自己弄皺的前襟用手捋平,“似乎是,孃親希望父親跟林……林姨娘圓房。”這林姨娘三個字,謝玄多少是有些介懷的。
謝道韞皺了眉頭,“這是怎麼一回事?”
“孃親說,父親膝下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而她如今又不能爲謝家開枝散葉……”謝玄說着,自己的面色也微紅起來,“聽孃親的意思,她似乎是去找過葛師的,不知葛師是否是開了藥,還是如何……”
“開藥?”謝道韞聞言卻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孃親都已經年近四十,這個時候生孩子,對大人對孩子都不好。玄兒你說的若是真的,我一定得去好好勸勸了。”
謝玄聽得一臉茫然,根本不明白年紀跟生孩子之間的干係。謝道韞卻清楚如今的醫學水平,終究是不如千年之後的。女人生孩子便是生死難關,更何況是超齡的孕婦?前世那些高齡產婦生出來的孩子,都不免天生有些缺陷,更何況如今這個年頭,一旦孩子有天生的毛病,更加是治不好的。這對大人對孩子都不好的事情,又何必去做?
“阿姐你也不用太擔心,我雖然離得太遠沒聽清,但父親大人似乎也是不同意的。”謝玄忙出言道:“我只是怕,萬一父親真的還想要給咱們填個弟弟,而孃親又……不能……,那林姨娘豈不是……”
“這事你別管了,我去問問。”謝道韞搖了搖頭,又道:“你乖乖的在這裏練字。好不容易路途上停歇一天,你就趁着今天好好熟悉一下,剩着到了華亭之後,舅父要考校你書法,你再拿不出手來。若是真的那樣,看父親、孃親如何罰你。”
謝玄縮了縮脖子,努了努嘴道:“我的字,怎麼說也是安石叔父和逸少公都贊過的,哪有那麼不堪,阿姐還把我當小孩子,嚇唬我。”
又笑着勸勉了謝玄幾句,謝道韞這才離開了書房,想了想,還是先去葛師那裏問上一問。
這時離謝道韞出手斷人骨頭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也不知那男子是否還在葛師房中。剛走到葛師的院子裏,謝道韞卻是被眼前的陣勢唬了一跳,心想這是怎麼着?眼前這架勢,倒像是後世醫院裏排隊門診一般。
見小濤子正端着藥壺就往門裏跑,額頭上滿是大汗的模樣,謝道韞伸手將他叫了過來,指着那長長的一排隊伍,問道:“這怎麼回事啊?”
自打梁濤一個不小心害死了李興之後,他一直膽戰心驚的害怕着,即便謝道韞口口聲聲的說這事情與他無關,可他仍舊擔心的要死。他想過逃跑,可他也知道,自己是根本逃不出謝家的手心的。退一步說,即使自己逃出去,他也不知該如何生活。
如此,他便繼續在謝府中膽戰心驚的活着,直到三五個月後,他忽然發覺謝家並沒有將自己當成敵人,也沒有惡狠狠的要取自己的性命。這才恍然發覺謝道韞之前所言是真的,不免喜極而泣了一番。哭過之後,他伺候起葛師來,倒是比以往更加賣力了。
“呀,小娘子您可來了。”小濤子伸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苦笑着指着那一排長長的隊伍道:“您不是讓仙翁給那癱子治病麼?結果弄好了、藥方也開完了,那陪同而來的村長又眼巴巴的湊過來,說是自己也有些病痛,二十多年了,想要讓仙翁瞧瞧。葛仙翁是何等仁心,聞言便準了,摸脈、鍼灸、開了方子,一副藥剛下去,那村長就發覺自己的腿不疼了這可樂壞了那個村長,一路叩拜,稱讚仙翁是華佗再世。仙翁扶着他起來,可那村長偏又舔着臉,說自家親戚也有些常年不治的毛病,想要勞煩葛仙翁……哼要我說,咱們仙翁就是太心善了,你瞧瞧,你瞧瞧,這東拉西扯的,弄了多少人過來?”
小濤子本就大嗓門,再加上這回根本就沒有想要避諱着什麼,這一嗓子出來,更是讓那些排隊的人全都聽了個一清二楚,“我們葛仙翁雖然厲害,可是也只有兩隻手啊仙翁年紀大了,這一路上行來本就乏累的厲害,偏偏還心善着給你們開方看病。你們這些人倒好,自己看病就算了,還非得叫上那些個七大姑八大姨的一起來要是把葛仙翁累病了,你們……你們……告訴你們,如今我家小娘子來了,可由不得你們再在這裏鬧騰了”說罷,他還特意扭過頭來,眼巴巴的看着謝道韞,問道:“是吧,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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