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個破敗不堪的王朝
影子揮小手帕以感謝yu女神劍、路西法的羽毛的粉紅票
請諸位親看在影子偶半夜碼字的勤勞份兒上,爲影子投上幾張粉紅票吧拜謝了拜謝了
——
謝道韞知道梅三郎善謀,卻一直都未曾料想到,他的善謀竟然可以到達這個地步。
如今看來,從年前梅三郎開始搬入會稽王府那天開始,他就已經佈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局,一個需要多年謀劃籌謀,才能夠一朝實施的局。
謝道韞曾經一直想要尋找那放風箏的人,可如今卻恍然發現,原來這個人距離自己並不遙遠,甚至就在自己身邊。
打馬從會稽王府往城北走的路上,謝道韞的心神並不如何的平靜。她原本擅長的只是按照計劃做事,可是一覺醒來,自己竟然已經深陷局中,無法自拔。
梅三郎,梅三郎,你非要將這天下都算盡麼?
城門已在眼前,城外的嘈雜之聲愈加清晰的傳到了謝道韞的耳中。藉着不怎麼明亮的火光,看着不遠處向自己迎來的嶽山,謝道韞想起了方纔自己逼迫梅三郎時的情形。
她是不願受制於人的,只要有一絲希望,她就不喜歡讓自己和家人的命運被旁人操控在手中。所以,當她知曉這一切都是由梅三郎謀劃的時候,謝道韞第一個想法並不是屈從,而是擒賊先擒王。
脈門被人捏在手中,可偏偏梅三郎卻是一派被人號脈悠閒的神情,微笑着看着謝道韞。
“你既然能把一切變數都操縱在手,那你猜猜看,我若是將你殺了,這城內城外又會變成一幅什麼樣的光景?”謝道韞的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梅三郎的脈門,其中蘊含着隱隱約約的寒礪真氣,讓梅三郎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仍舊笑的淡然,只是如同嘮家常一般隨意的道:“如果我死了,海濤天會依照我的吩咐,率領糧幫的幫衆在會稽城中放一把火。如今這雨下的小了,這一把火燒下去,多少也能給我送來幾萬個陪葬的。哦,還有城外的勢力也會一擁而上,這會稽的繁華,從此便也就消失了吧。”
“哦?”謝道韞微微冷笑,“這麼說,我若是殺了你之後,立刻帶着家人出城避難就可以了。這會稽城百姓的命運,似乎跟我沒有什麼太多的干係。”
“的確沒有多少干係。”梅三郎也點了點頭,“不過,小娘子總不會連自己弟弟的性命也不管不顧吧。”
謝道韞抬頭,望向他的目光變的冰寒。
“令弟身體裏有毒,此時不顯,等到發作之時,怕是會來不及醫治,直接一命嗚呼的。”迎着對方冰冷的眸子,梅三郎的心忽然有些不舒服。他微低了頭,輕聲道:“毒是那日海濤天下的,解藥也只有我這裏纔有。若是小娘子敢拿愛弟的性命做一次賭博,倒可以如今大大方方的殺了在下,再讓名揚天下的葛稚川爲其醫毒。當然,這一切的賭注,就是謝玄那個可愛小傢伙的性命了。”
謝道韞陷入沉默,一時間看向梅三郎的目光有些複雜。
“你非要逼我與你爲敵。”謝道韞輕輕搖頭。
“是命運逼我走上此路。”梅三郎微閉了雙目,“聽我的,去找桓溫吧。讓他領兵前來平息叛亂,倒時候他就算再與司馬昱聯手,也不可能不顧及王謝二族的支持。你們謝家不會有事,你關心的人更不會有事……”
“那你呢?你又準備如何去做?”謝道韞深吸了一口氣,“你是準備繼續派人在外造謠生事,滿天下的宣揚桓溫領兵進會稽,佔領了會稽城池,並準備另擁司馬昱爲帝,是麼?”
見梅三郎笑而不語,謝道韞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不大明白,你這樣費盡心思籌謀了這一切,到底最深層的目的是什麼?逼反了司馬昱和桓溫,你又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梅三郎聞言一笑,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還未收起的棋盤,道:“不破不立。我能得到的,就是一個破敗不堪的王朝。”
……
……
“小娘子,你可來了”嶽山離着老遠就看到了謝道韞策馬的英姿,急忙便下得城牆迎了上來,“小人已經派人查探了整個城外的局勢。現在看來,城北這個地方的亂民最多,攻勢也最爲兇猛,小人已經將大部分的兵力全都佈置在此處,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謝道韞微挑了眉毛髮問。
嶽山有些遲疑的道:“只是這些亂民也都是百姓,將士們與他們對峙,根本就不忍心動手。而且……如今將士們聽說會稽官倉已空,也就是說,往後連軍糧都沒得發了,所以……”
“所以軍心亂了?”謝道韞斜看了嶽山一眼,後者滿臉的尷尬。
“小人治軍不利,自知有罪”嶽山抱拳躬身。
“這事跟你沒關係,軍隊若是真的連喫的都沒有,任誰也轄制不了了。”此時二人已行至城樓下,謝道韞翻x下馬。她在下面大致看了一眼情形,點了點頭,又道:“別急,我先上去看一眼。”
上得城牆,卻見城上的攻勢稀稀落落,而防禦之事也十分單薄。這也難怪,城下的難民本就不是正規軍隊,雖然此時不知從何處找來了幾座有模有樣的雲梯,但他們尚未接受過攀爬雲梯的訓練,真正敢於爬城牆的人還是很少的。而且爬雲梯這種事情,人越少目標則越明顯,危險性也就越大。在被城上守軍淅淅瀝瀝的箭射下幾人後,這雲梯幾乎就成了閒置的擺設,很快就被守軍推倒了。
最主要的戰局還是在城門兩邊,一面是亂民們拼死的想要打開城門,進城搶奪喫喝之物,另一面是軍心已亂的守軍士兵,用人牆阻擋着厚重城門一下又一下的被衝撞。
亂民們顯然有人指揮,甚至還不知從何處弄了一個圓柱形的巨木,在極富節奏感的一下下衝撞着。城內的守軍已經有些腳軟,甚至有人開始遲疑,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趁着這個亂勁兒進城強些東西來,而不是在這裏虛耗。
“小娘子,您看……”嶽山開始着急,但聲音仍舊能夠保持一個軍人應有的平靜。
謝道韞沉吟了一下,而後迅速走到城頭,運足了丹田中的真氣,向下喊道:“給位鄉親父老,請聽我謝道韞一言”
這聲音來的突兀,且來勢洶洶,竟真使得城內城外整個場面爲之一頓。
不待衆人完全回過神來,謝道韞便接着朗聲道:“鄉親們,有人說會稽官倉已經無糧了。我謝道韞如今在這裏說一句實話,會稽官倉的確已經沒有糧食了……”
初聽謝道韞高聲喊話,嶽山還以爲她是要安穩民心。可是未曾想謝道韞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這哪裏是要是民心安穩,分明只能是民心更爲動盪,攻擊之心更強啊
果然,這句話剛剛說完,下面的亂民,包括守城官軍就已經大譁出聲,一時間心思各異。
不等他們說出話來,謝道韞繼續高聲道:“但我謝道韞也可以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要送到會稽城的糧食,已經在徵西大將軍的押運途中,只要我們再耐心等上三天,這場饑荒自然可以安全度過。”
城內城外開始響起議論的聲音,謝道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夜色中的身影顯得從容不迫。她耐心的等待着下麪人的議論,隱隱約約從中聽到有人正在議論“謝道韞”三個字所代表的內容,或是說起了自己的那些“光輝事蹟”。
“謝道韞?哪個謝道韞?”亂民中有人納罕的問道。
“廢話這全天下能有幾個謝道韞?當然是陳郡謝氏的那位小娘子,詩才無雙的那位。”
“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謝家小娘子最爲出名的是芝蘭玉樹四個字。”
“一看就知道你們都是土老帽人家謝家小娘子之所以出名,是因爲她武功天下無雙,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那才叫做巾幗不讓鬚眉”
聽着下面隱隱約約傳來的話語,謝道韞仿若未聞,她只是耐心的等待着場面上局勢的變化,心中有些微微的不安。
桓溫押運糧食的事情,並不是她完全虛構而出的。事實上,因爲司馬昱的多疑,他一直都沒有讓桓溫離開會稽城太遠。而今日上午,他更是派了人去知會桓溫協同糧幫運糧。如今,桓溫正與糧幫衆人會和到了一處,而糧食也正向着會稽城運送而來。
她之所以知道這些事情,卻是因爲梅三郎主動告知的。
“桓溫如今在何處,我說與你聽。只望你動作快些,若是慢了,這會稽便要遭殃,你謝家便會遭殃,你弟弟,可能也會遭殃的。”
這是梅三郎輕言輕語的威脅。
“若是謝家小娘子說的是真的,那沒有糧食這三日,我們又該如何熬過去?”下麪人羣的騷動漸漸變小,這時便有人高喊着,向謝道韞提出了問題。
聽到這句話,謝道韞稍稍鬆了一口氣。既然這些難民還知道跟自己問話、講道理,那就說明他們的理智還沒有全消,被說服的可能便又大了幾分。
微微笑了笑,謝道韞回答道:“雖然官倉無糧,但我謝府還有糧,城內各個士族富戶還有糧。我謝道韞願意保證,只要大家不再鬧事,我謝道韞便前去爲大家籌糧,必讓大家度過這三天”
——
(嘿~影子我舔着臉向大家要粉紅票
第二更會在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