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四十章 有毒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第四十章 有毒

其實身爲墨門中人,小刀的生活一直是枯燥無味的。

因爲種種門規限定,使他們只能成爲默默行走在人世間的人,不出類拔萃,不引人矚目,只是如同普通人那樣,靜默且堅韌的活着。

近千年以降,大多數的墨門子弟都選擇歸隱山林,在無人打擾的山野間默默的研習武道的登峯造極之術。而後日復一日的等待着年初的師門相聚,隨意用方法決定出留守之人後,便繼續一整年不變的修行。

山中無日月,他們的生活裏,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小刀也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默默的追求着武道的巔峯,卻同其他人那樣,漸漸的發現了它的可望而不可攀。

遇到這樣的境地,墨門子弟的反應大概只有兩種。要麼停步不前,望洋興嘆,回身踏進俗世生活。要麼堅持不懈,奮鬥如昨,只爲那麼一絲窺視玄妙之境的希望。

可不管怎麼說,他們都謹記着師門留下的祖訓,若非人命關天,絕不顯露內功。

這條祖訓,小刀兄一直都默默的遵守着。直到他十九歲那年孤身行路,於太湖邊見到湖中一艘錦船,而那錦船之上,正有幾個蒙面男子正拖着一個麻袋扔下湖。那麻袋中裝的並不是死物,裏面有人在掙扎。

其實那條船已在湖中心,若非小刀練習內力後目力驚人,他是絕不能看到這樣的景象的。

他看着這一幕,有些遲疑。可就在他遲疑之時,船上的麻袋已經噗通一聲被人扔下水裏,徑直沉落,再無聲息。

小刀低頭,再抬頭,然後便飛身而出。

岸與錦船相隔近百丈,小刀可以選擇慢悠悠的游過去,也可以選擇用上內功踏水而行。後者雖然犯了門中禁忌,可是人命觀天,勢在必行了。

錦船上的人大張了嘴,一臉的驚愕的看着這個清冷的少年如鬼魅般飄忽而至,又見他毫不猶豫的跳入水中,不過片刻,就救起了他們想要殺的那個人。

他們很害怕,想要趁着小刀剛剛救人上船的空隙出手殺了他,可是小刀向後冷冷的一瞥,就讓他們完全放棄了這一考慮。

小刀沒有動手殺他們,後者只是主動的跳船逃命。

看着懷中溼淋淋的人皺了皺眉,小刀有些不解,這人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爲何有人會執意殺他?

靜默着用手覆上他的胸口,小刀開始緩緩的向這男孩體內輸送着真氣,可或許是因爲受驚過度,男孩兒並沒有立即醒來。

船上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小刀有些不放心將他一個人放在船上。小刀見這男孩兒身上的衣飾十分華貴,便料定他家人發現他失蹤後,便一定會過來找。所以,小刀便決定現在這裏慢慢的等待,等到男孩醒來,或是等到他的家人到來,自己再離開。

男孩兒一直沒有醒,倒是男孩兒的家人叫來了許多船將這艘錦船包圍了起來,明火執仗,仿似抓賊一般。

小刀聽着四周嘈雜的聲響,看着身邊虎視眈眈之人,看着他們手中的火把將夜空染成一片血色,微微冷笑。

救人反被當成兇手。救人這種事情,果然是不能做的。

小刀正要起身,準備抽身而退,可當他要放下懷中男孩兒的時候,男孩兒一直緊閉的雙眼卻睜了開來,而男孩兒的手也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衫。

兩個年輕的靈魂對視,一面是平凡容貌中散着清冷之氣,一面是幼嫩俊俏裏帶着感激之情。小刀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個孩子早就醒了,他只是因爲害怕或是疲憊,所以一直都沒有睜開眼睛罷了。

一場誤會就這樣消弭,救人的過程自然也被小刀說的簡簡單單。只是男孩兒說什麼也要小刀去他家中稍住,小刀不善言辭,又不願傷了他的心,只好答應。

又有誰知,這一住,便是七年。

“那時候我就問過他,爲什麼他最開始知道我是王爺的時候,一點都不震驚呢。”

這時的琅琊也少不了被雨水洗禮,白袍少年獨自乘舟於湖上,一手撐傘,一手隨意的向湖中灑着魚食。湖面被雨水繡上了時隱時現的圓圈,魚兒們爭先恐後的圍繞着他的身邊,偶爾跳起身子,去搶奪剛剛從他手中灑落的魚食。

舟中只有他一個人,可是他仍舊在說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與魚兒聽。

少年長得並不如何出衆,尤其是那通身有些怯懦的氣質,就讓他走在路上,也無人會再多看他一眼。但若是仔細去瞧,卻會發現少年的五官長得格外精緻,看的時間長了,竟也會看到些驚心動魄的美。

少年似乎從來不會將腰板挺直,也從來不會大聲發表自己的意見,他府上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一個混喫等死的王爺,一個天資普通,在任何方面都沒有什麼建樹的人。

經常會有下人圍坐在一起,抱怨着因爲主子不成器,以至於他們在外面也抬不起頭來的話。這話傳到少年耳中,他往往也只是一笑而過,什麼都不多說。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少年很開心的笑了笑。這一笑,便如同山水筆墨忽而靈動起來,似乎連照在他周身的光芒都亮了幾分。

但是這一副畫面沒有人看的到,在旁人眼中,他仍舊是那個渾渾噩噩的少年王爺。

“他那時候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殺不死的人纔會讓他震驚。而他連皇上都可以輕易殺死,更遑論一個小小的王爺。”

少年輕聲重複着那時的話,似乎能夠見到那副有些清冷的容顏,能夠感受到他並不如何溫暖的體溫。有時他很想回到七年前的那個日子,小刀那樣溫柔的抱着他,二人之間,毫無阻隔。

“不是我不想要,只是我別無選擇的對不對?”少年繼續輕聲開口,卻像是正在用話語強迫的向自己撒謊一般,“那是我必須做的事情,我正走在我必須要走的路上,這是命數,不能改變的……我花了整整三年的心思,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來擺這副棋,就算不能讓司馬昱一命嗚呼,也得讓他成爲衆矢之的,不是麼?哦,對了,明天應該去山陰的那座糧倉看看,會稽一郡府庫中的糧食可都在裏頭,若是讓雨水陰溼,日後又如何充作軍糧呢?”

人聲漸弱,小舟靠岸。有在岸邊等的不耐煩的小廝上前去扶,少年有些怯懦的抬起頭笑了笑,十分客氣的說了聲“多謝”。

……

……

此時的會稽,小刀並不知道少年王爺的心思,他只是按照原先做好的計劃,裝作上菜的小廝,端着盤子,盤子下面有一柄秀氣的小刀。

低頭躬身行至司馬昱身邊,翻腕、出手,一切都顯得那麼波瀾不驚。小刀看着司馬昱的左肩被他手中的利刃割裂,而後遲鈍的等着府上的護衛們反應過來,之後後退一步,彷彿正在思索的偏頭,逃逸而去。

王府開始混亂,“抓刺客”的喊聲此起彼伏。小刀有些無聊的在護衛中穿梭着,心想希望會稽王府上的醫生們不要太笨纔好,若是救治不利,他這刺傷豈不就真的成了刺殺?

面前忽現十二人擋路,小刀遲疑了一下,爲了不露出太過明顯的痕跡,還是動手與他們纏鬥到了一起。小刀傷了六個人,又讓自己在不礙事的部位上受了些輕傷,這才趁着一個縫隙遠遠溜開,疾步奔走,再無聲息。

王府的宴席已然亂成了一片,司馬昱躺在地上,身邊圍着好幾層人。有些參宴的士族子弟開始遲疑,心想着是不是應該快些離開,這刺客明顯是衝着王爺來的,若是留在這裏,會不會殃及池魚。也有人早已圍到了司馬昱身邊,開始趁着這個難得的機會顯露自己,甚至還不時抬手胡亂指揮一番,弄得王府上的護衛有些莫名其妙的發愣。謝奕和謝安互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對謝道韞情報準確程度的震驚來,一時不由得開始猜測,這幕後主使之人,到底是誰。

這樣的混亂並沒有持續的太久,因爲很快的,正在醫治會稽王的醫生就看出了幾分不對勁兒來。他看着司馬昱身上傷口流出的血液由紅轉黑,一時間不由得大駭,他幾乎是魂飛魄散的脫口而出:“有毒”

原本縈繞在整個大堂的吵鬧聲,因爲這兩個字突兀的出現而停滯了一下,而後,很快的,宴席中有人按住了自己胸口,痛苦的慘叫了一聲,而後吐出一口血來。

屋內變的更靜,靜的有些詭異,而時不時的,就有慘叫聲從房屋的各個角落中傳來,而後便是一口鮮血,繼而暈厥。

果然有毒,而且是每個人喫下去的東西都有毒。

王謝三人對視了一眼,面色微微發白。

死亡的氣息開始在這大堂中蔓延,緊張的令人窒息。

“王府的管家在何處?”謝安在此時站了起來,他儘量不讓自己注意旁人毒發時的模樣,十分鎮定的說出這句話來。

會稽王身邊的管家很快就跑了出來,渾身有些發顫。

“立刻派人封鎖整個王府,在王爺清醒之前,只許進、不許出”謝安鎮定的聲音似乎帶着強烈的感染裏,屋內恐怖的氣氛被抑制了不少,連正在爲王爺止血的大夫的手都穩定了幾分。

“馬上派人將城中的大夫都請來,能請多少請多少,爲衆人醫治還有,立刻讓護衛將夥房封鎖,將今夜宴席上碰過菜色和酒的人都看管到一處,不論是做菜的還是端菜的,也不管他是打水的還是劈柴的,全都看管起來,等王爺醒來後再行審問”

一聽謝安的話,管家立馬有了主心骨,應了一聲,急忙回身置辦去了。

只是,這****,還很長……

——

(回來的早了,就早點發吧~

明天上午會發一章,時間不一定,不過應該是在十二點之前。下午上完課再碼字,估計就是晚上七點左右啦~)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邪影本紀
武俠世界逍遙行
偷香
白衣卿相
大富翁
每天都在徵服情敵
昭昭之華
從春秋戰國被人認爲是天神開始
易筋經
狂龍歸來
一代兵王從封於修穿越許三多開始
從誤闖天家開始擺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