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府裏的嚼舌頭以及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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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別處,納妾什麼的,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差不多的殷實人家,都會動動這方面的心思,更何況是士族大家,打了傳宗接代的名目出來,那便是任誰都無法說什麼的。
所以自打昨夜,謝奕與林氏幽會的風聲傳了出來,一些下人們雖然止不住的在背後叨咕起林氏的裏外不一來,但對於他們的郎主謝奕,卻沒有什麼人會嚼舌頭的。一來是因爲謝奕怎麼說也是衆人的主子,二來,他們也普遍認爲是林氏背地裏****了郎主。
“要不就說嘛,這人啊,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無事可做的丫鬟們湊到了一處,嘰嘰喳喳的開始談論着這場府內的風波。
“可不是。原先看林氏那模樣,整天走起路來都是小心翼翼,誰能想得到,她男人一死,她就急匆匆的跑去****別的男人去了。”
“****男人?呵,你也不瞧瞧人家****的是什麼人別說,她膽子可真是不小啊,一抬手就奔着主子去,沒準兒啊,這都是她事先計劃好了的。”
“誰說不是呢?你一說我這纔想起來,原先她那嬌怯怯的樣子,也不知是做給誰看的。如今又來了這麼一出,倒是讓人看得明白了。嘖嘖,瞧瞧人家啊,一翻手段竟謀劃了這麼久,果然不是咱們這些良善之人能夠學會的。”
這滿是嘲諷的話立時引起嚼舌頭的衆人一陣鬨笑,這時又有人添油加醋的低聲道:“依我瞧啊,那李興也死的蹊蹺。你說那李興往常也沒聽說有什麼大病小災的,這回竟是說死就死了,還說什麼,屍體在外地,因爲城門封了運不會來……這話,聽了誰信啊”
“這……不大可能吧。”有人狐疑的道:“怎麼說也是自家男人,那林氏嬌怯怯的模樣,怎麼說也不可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吧……”
“這可不好說,這心狠手辣的事兒,又有誰能夠看的清楚的?”有人附議道:“原先瞧她看人就有些狐媚的樣子,沒準兒啊,她就是一隻狐狸精變的”
“要我說啊,這種人就不該留下來,早早攆出府去,省着平白害了府裏面的人。”
“喲,你想的倒美。如今她可是勾上郎主了,又怎麼可能是說攆就攆得了的?你沒瞧見這一大清早的,小娘子就鬧上了書房麼?”
“哎,對啊,這事我也聽說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要是清楚也給我們講講。聽說,小娘子現在還在外面罰跪呢?”
“可不是嘛要說啊,咱家小娘子就是個爽利的性子。昨夜的事情,不是被後院的李大娘撞上的嘛。你們也知道李大娘那個人,當晚就沒管住嘴,一股腦的都說與衆人聽。到得第二天清晨,這府上的下人們可就都清楚這件事兒了。小娘子她原先是不知道的,只是循例去郎主、主母那裏請安。這一請安卻發現郎主不在屋裏,而主母卻在屋裏紅了眼睛。小娘子向來是個孝順的,便急忙上前去詢問。主母自然不答,倒是主母身邊的丫鬟幽燕神情閃爍……小娘子見這副樣子,當下便也不再發問,退了出去,而後又趁着幽燕出來給主母打熱水的時候,把這件事情問了個明白。”
“這麼說起來,小娘子肯定是當時就去找郎主的吧。不過,郎主他怎麼在書房呢?”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聽說郎主昨夜是醉了酒的,所以才一時不慎,被那狐狸精迷了。郎主清醒之後也覺着自己對不起主母,一時間便不知該如何面對,便去書房躲了起來。”
“若是這樣說起來,咱們郎主的確是有情有義那。”
“可不是,也就咱們府上的郎主只有正妻沒有妾,你瞧瞧別人府裏,哪個不是妻妾成羣,歌姬、舞姬遍地的?”
“哎,主母也真是可憐,好好的夫妻,這回倒讓旁人插了一腳進來。”
“是啊。可問題是,主母也怎麼說也是士族出身,做不出什麼太過激烈的反應。可是小娘子卻看不下去了啊,所以當即就去書房找了郎主,好一頓質問。我當時就在書房外邊,裏面的爭吵可是聽了個清清楚楚的。”
“小娘子也是的,就算是在氣頭上,可郎主畢竟是她父親,這麼大張旗鼓的爭執,實在是有些不給郎主面子了。這也難怪郎主讓小娘子罰跪了。”
“這回你可說錯了,讓小娘子罰跪的可不是郎主,而是主母。”
“啊?小娘子爲主母出氣,主母爲何……”
“方纔不就說了,咱們主母可是詩禮傳家的士族出身,平素最看重禮教二字,又怎能允許小娘子如此胡鬧?所以呀,主母一聽這事情就發了火,直接派人把小娘子從書房裏攆了出來,又罰了跪……”
“你們說夠了沒有?”
就在這羣丫鬟聽得起勁兒之時,卻忽然有人在門口冷冷的說了這麼一句話,把房裏的丫鬟們嚇了一跳。
她們紛紛回頭去瞧,卻見青杏兒正寒着臉立在那裏。雖然她的臉上沒有多少怒氣,口中吐出的言語也沒有咄咄逼人,但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畢竟是小娘子身邊的大丫鬟,青杏兒的府上的地位一直是不低的。又因爲她平素辦起事來極有章法,進退得當,所以下面的這些小丫鬟也極聽她的話,不敢忤逆。
“各房裏的事情都辦完了?你們都得了清閒是不是?”青杏兒的語速並不快,面上微冷的模樣卻讓這些小丫頭們不敢直視,“你們以爲,主子們一個個寬宏大度,平日裏對下人們又是極好的,便不會罰人,不會懲人了麼?如今你們在主子背後亂嚼舌頭根子,聽見的人是我,若是讓主子聽到了……你們也知道,如今這府上不太平,主子們脾氣再好也是有限度的。府上罰人、攆人的事情又不是沒有過,你們若是覺着在府上做膩歪了,覺得自己家裏衣食無憂了,就且繼續在這裏嚼舌頭根子吧。”
“杏兒姐,我們知錯了,我們這就出去幹活”方纔說的最歡實的小丫鬟嚇了一大跳,這時急忙認了錯,低着頭,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房中其他丫鬟們也都對青杏兒告了罪,呼呼啦啦的離開了。
出了房門,見丫鬟們離開的背影,青杏兒才放柔了神情,微微嘆出一口氣來。
“你也別愁,你家小娘子那身子跟鐵打的差不多,罰跪而已,其實罰不着她。”羅福這時候才走上前來,方纔他一直在門外等候的。
他看了看青杏兒身上微溼的衣衫,道:“你瞧你,去勸小娘子,也不知道帶着傘,竟讓自己也捱了澆,快些回去換件衣服吧。你身子不好,若是着涼了可怎麼辦?”
青杏兒搖了搖頭,道:“我這倒是不打緊,可小娘子都跪在外邊兩個多時辰了。這雨雖然不大,可總這麼澆着對身體也不好。小娘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脾氣上來,倔得跟什麼似的。主母早就名言,讓她一天不跟郎主道歉,就一天不許回去,只準在那裏跪着……以小娘子的性子,哎……”她又長長的談了幾口氣,面上露出幾分在親近人面前纔會露出的柔弱來,又道:“你方纔也瞧見了,府裏這些小丫頭都已經說成了什麼樣子。要是再這樣下去,怕是主子們的氣還沒理順,外間就要開始笑話起咱們謝府了,府裏的面子可怎麼擺?”
說到這裏,青杏兒抬眸看了羅福一眼,道:“說到底,都是你們男人的錯。喫着碗裏的,還偏要瞧着鍋裏的。主母那麼好的一個人,郎主憑什麼就這樣對她。”
一聽這話,羅福只覺得心中揚起了一股異樣的情愫。一方面他爲青杏兒這句“男人的錯”而有些着腦,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覺着青杏兒方纔那一瞟和這話裏,似乎是有些默認了自己身份的味道,心中便蕩起一絲甜蜜來。
“你也別惱,”羅福急忙笑嘻嘻的開口勸說,“你瞧方纔你一震懾,那些小丫鬟不就不敢多說什麼了麼?既然你也知道府上不能亂,主母、小娘子她們如今又沒有心思管事情,那你可就更不能生病了。要知道,這府裏能震得住人的不多,也只有你對府裏的上上下下都熟悉,而你的威望也在那裏,能夠管的來。”
青杏兒也知道羅福說的道理,如今便也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就別在這吹風了,快些回房換衣服吧。”羅福柔聲道。
青杏兒手中握着傘,這時想了起來,搖頭道:“不行啊,小娘子如今還在外面跪着,我怎麼也得去幫她撐撐傘地。”
羅福這時候卻燦爛的笑了起來,道:“方纔還說你對府裏上上下下都熟悉,如今怎麼卻糊塗了?”
“什麼?”青杏兒聞言有些不解,抬頭去看他。
“小娘子那裏的傘哪裏需要你來撐?你忘了,府上還有個超表哥,正巴不得趁着這時候的表現表現那。”羅福笑着的眸子裏散發着幽深的光,他隨手拿過青杏兒手中的傘,啪的一聲打開,將傘面移到青杏兒的頭頂,柔聲道:“至於你這裏,當然得由我來表現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