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這時期,林夢想把長髮剪了。容凌很是心疼,一直攔着她不讓她剪。這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可深得他喜愛,就這麼剪了,他捨不得。可頭髮喫營養喫得厲害,且到了懷孕後期,長髮實在是不好打理。爲了母子,容凌再不捨,也陪着林夢去把頭髮剪了。不過,他沒讓剪得太短,大概過得去就行了,這也方便她生了孩子之後,儘快把頭髮長回來。然後到時候他說什麼都不讓她去燙捲髮了,那實在是太妖了。
“到時候,我給你洗頭!”
攔着林夢不讓她把頭髮剪得太短的時候,他是這麼說的。
林夢覺得這男人有時候可真是孩子氣。
“不剪短一些,怕是幾個月之後又得過來剪。”
“沒事,我陪你。再不行,就把理髮師請回家去剪。”
他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什麼。她也知道他寶貝她這頭頭髮,最愛的便是以手指在她的髮間逡巡而過,享受那種絲滑的柔感。她暗想,等出了月子,她再想辦法讓頭髮儘快長長好了。瞧男人看着理髮師剪一刀,落下一大截黑髮,他的臉色便冷上一分,最後把理髮師嚇得頻頻看着他的臉色、都有些不大敢動剪子的樣子,她覺得又是好玩,又是心疼。
等理完之後,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自己都大愣了一下。好久沒看到自己短髮的模樣了,上一次保持短髮的樣子,還是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和上一次相比,她的模樣沒有多大變化,不過細微之間,卻訴說着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那一年,她孤苦無依,倉促間剪短了頭髮,是爲了逃離。
而這一次,她的男人陪在她的身邊,是爲了孩子,來剪這個頭。
上一次,她是悲哀而淒涼的。
這一次,她是幸福而滿足的。
上一次,她甚至都有些不成人形,臉上總帶着一絲不大健康的蒼白。
可這一次,她自己都能看到自己面龐的紅潤、雙眼的有神。
同樣的懷孕,卻是完全不同的情景,有些玄妙。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在鏡子裏對上男人的眼的時候,她微微笑了。
撇開那有些黯淡的回憶,她站起來將手指插入男人的大掌,與他十指交握。
“好看吧?”她俏皮地問。
短髮,讓她顯得更加年輕了。而這個樣子的他,也讓他想起了當初她帶子潛逃的時候。無論歲月如何變遷,那在四年中早就被他看爛了的木夕視頻,會一直紮根在他的腦裏。
“好看!”他輕輕地撫摸着她的短髮,目光溫柔。
這次,她不會是一個人,他會好好守着她、照顧着她、寵着她,讓她當一個幸福的準媽媽。
“走吧!”他拿過她的包,輕輕牽起了她的手,小心地護着她往外走。
上了車,他才咕噥了一聲:“好小!”
“嗯?”
他掐了掐她的臉蛋兒:“看上去更小了!”
似乎有些懊惱的樣子。
她哈哈大笑:“小一些,才老得慢嘛,免得你將來嫌棄了我!”
他立刻臉色一變,低聲訓斥:“說什麼傻話!”
她立刻無辜地吐了吐舌頭。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的。”那深沉的眼,猶如密密實實的網,將她牢牢綁住,“當然,也不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你也不許嫌棄我!”
霸道,是他一貫的本性。
她喫喫地笑:“好啦,知道啦,我纔不會嫌棄你呢!”
經歷了那樣的生與死,她和他早就成爲了一體,他生,她便生;她死,他便死,又何談嫌棄呢!
方纔只是逗笑罷了!
不過男人看重她,只是這樣的逗笑,也不是他能容忍的,所以如此嚴肅。
“老公,我餓了呢!”
訴說肚子餓,是金玉良方,屢試不爽。果然,男人迅速中招。
“想喫什麼!”
一邊自然回身去翻就放在車裏的袋子,那裏面裝有洗好的水果,還有麪包,還有一些乾果。
“要喫核桃!”
核桃補腦,有利於孩子腦部發育。不過她喜愛喫核桃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看男人表演。男人力大無窮,尋常她需要藉助錘子才能敲開的核桃,男人只用手那麼一捏,就能把核桃捏碎了。這個表演,每次看,她每次都會驚歎,百看不厭着,且特別享受男人把核桃肉一點點摳出來,送給她喫的感覺。
那種紮紮實實地被強大如山的男人寵着的感覺,會讓她覺得幸福得像是在飄着一般。
而她確實是幸福的,男人對她的寵,猶如絲絲縷縷的毒,深入她的骨髓,讓她癡戀成癮。每天,從一杯由他送到她嘴邊的溫開水開始。喫完早餐之後,他會陪着她慢悠悠地散步,回來之後,喫各種水果、乾果,或是喝點精心熬製的濃湯。中午喫完飯,他會撐着傘,陪着她在樹蔭下慢慢走。走累了回房,他就給她放音樂,或者讀書給她聽,她躺在牀上不知不覺睡着了的時候,他纔會處理自己的生意。到點了,他又叫她起來,陪她看會兒電視或者電影,或者一起看本書。有時候,他生意上的事多,那他處理生意,而她坐在一邊“咔嚓咔嚓”地喫,而他沒有半點不悅,反而非常享受,似乎她能多喫一點,他就能多賺個幾億似的。
“這動靜,讓我覺得安寧!”他這麼說的。
而他眉眼間與日俱進的溫柔,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的!
不過,他那惡劣的本性還是時不時地往外冒一下就是了。
“像只小松鼠,永遠都覺得喫不夠的小松鼠!”
“你纔像小松鼠呢,你全家—”
網絡上已經氾濫的回罵,基本上是沒有半點停頓地出了她的口,在她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又給止住了。
“哼!”她佯怒。
而他樂於惹惱了她,回過頭來再賠着小心,伏低做小地哄着她。
晚上的時候,他給三個孩子授課,而她坐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喫一會兒,織一會兒毛衣。那是給即將出世的龍子龍女準備的。有時候,她就去玩會兒刺繡。婆婆說要給即將出世的孫子孫女準備禮物,就挑了一個十字繡大件開始繡,龍鳳呈祥,牡丹團放,再加上“家和萬事興”的大字,讓這大幅的十字繡有了很不一般的意義。林夢時而幫着繡繡,權當胎教了。
臨睡之前,那是最舒服不過了。男人日益精進的按摩手法,全部都貢獻給她了,那從頭到腳一手下來,簡直是讓她舒服得想從骨子裏發出呻吟。當然,有時候免不了因此而擦槍走火,被男人給上下其手,然後一舉拿下的。
男人美其名曰:適當的運動,有利於孩子的順產!
在這事上,她向來不是他的對手,他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嘍。且,男人對這孩子的重視程度不亞於她,分寸上,他把握得很好。所以,他想要的時候,她大多會從他。因爲,他必然是心中有數的。她相信,便是她自己,恐怕都敵不過男人對她身體的瞭解,也敵不過男人對她的這份照顧!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似乎有些按部就班,卻絕對不會讓人膩煩,反而越加沉迷,讓人恍惚覺得,就這樣吧,就這樣過上一輩子,或者幾輩子,那都是行的。
不過,懷孕期間,也並不是一直那麼順遂。
孕婦那奇妙的生理變化,也折磨了她、折磨了男人。她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哭,莫名其妙地怒,有時候甚至以和男人針鋒相對爲樂。事後,她對這樣的自己鄙視不已,陷入懊惱的情緒。反過來,還得男人哄着她。
“我看書上寫得很嚴重,說孕婦情緒起伏大,你這才哪兒跟哪兒啊。就你這小程度,我就跟逗只小貓兒似的。”
這男人的心,寬着呢!
而且,自家的女人,自然是怎麼看怎麼好的。再者說,她的某些表現的確像是貓兒:懶散愛睡,哼哼着撒嬌,時不時往他懷裏鑽,像貓兒求順毛一般地蹭着他求撫摸,有時候驕傲得就跟只貴婦貓似的,只許你看,不許你摸,至於那偶爾的發脾氣,也跟炸毛的貓一般,瞧着,也是可愛的,讓人心生逗弄之心。
他總有這個本事把她哄得開開心心的。
這麼點小懊惱,纔剛起來,就被他哄得轉瞬即逝。
於是,她就被他縱得有些無法無天。
懷了龍鳳胎,她的口味多變,一會兒想喫酸的,一會兒又想喫辣的。有一天夜裏醒來了,她突然就好想喫福記的香辣豬蹄,說什麼都要男人大半夜地給她去買,而且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想的,不要別人幫着買,非要男人給她買去。男人寵着她,二話沒說,穿上衣褲,帶上手機和錢包就出去了。
她就垂涎欲滴地等着。只是不經意轉眼,看到牀頭的鬧鐘,看到了此時已經是半夜1點來鍾,這眼淚就猛地往下掉,然後趕緊打了電話。
“老公,你回來吧。”
“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他的口氣有些緊,透着擔心。
“沒,我就是想你了,你回來吧。你不在我身邊,我不舒服。”
耳邊,能聽到風颳過車窗而發出的嗚嗚的聲音。他在開着車,而且車速還不低。大略,是想盡快把東西給她買來。
她這眼淚就掉的更歡了:“老公,你回來吧,我不要你去買香辣豬蹄了。”
“好好。”他好脾氣地應下,似是一下子剎了車,“我這就回去陪你,然後我讓別人給你買這香辣豬蹄好不好?”
“我不想喫了,一點都不想喫了。你回來吧,快點回來,哦,不,開慢點,注意安全,我在家裏等你。”
然後怕自己不小心會泄露太多的哭意,就把手機掛了。
說讓他開慢一點的,可他還是在十多分鐘之後回來了。大熱天的這麼一通折騰,他的額頭上盡是汗。
她就伸手幫他擦,眼眶紅紅的,想哭,又怕他擔心,忍不住地連抽鼻子。
“小傻瓜,哭什麼!”他伸手抹着她臉上並不存在的淚,好像知道她之前流過淚似的,“想喫就喫唄,你老公能耐着呢,肯定能滿足你!”
她撲到他懷裏,抱着他,直搖頭。
“我讓人去買香辣豬蹄了,你先喫點別的墊墊肚子,別餓着了!”
可大晚上的人家都關門了,上哪裏去買香辣豬蹄?!他一定是用自己的權力讓人家現給她做了,可這是要欠人情的。這世上,人情債不好還!
“不要了,你別讓人去買了。我不想喫辣的了,突然就想喫酸的,越酸越好!”
反正她一會兒嗜酸,一會兒嗜辣的,大家都知道這一點的。她這麼說,也能很好地將這事揭了過去。
他就說:“那我給你去做碗酸菜面吧。”
“好。”她乖乖應了,“那你別讓人去買了。”
“嗯。”
他應了,下樓去了。她想要跟過去,可他以夜涼爲由,不許她動,讓她乖乖在牀上等着他。可明明,晚上還是很熱的。但是她纔剛折騰了他一會兒,這時候心裏那濃濃的歉疚讓她對他的心是軟得一塌糊塗的,他稍微堅持點,她就只有乖乖照做的份兒。
很快,一份熱燙燙的酸菜面就被端了上來。她一筷子一筷子地喫着,品嚐着那讓她通體都舒暢開的酸勁兒,不知道怎麼的,這眼淚就又吧嗒吧嗒往下掉,掉入了那碗裏的面中。
“你這笨丫頭!”他就輕聲嘆,替她把碗接過去了,先放到了一邊。
“不就是要點喫的嘛,你至於這樣嘛!”
說了,他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她的那點想法,他看得透透的。
她忍不住就哭大聲了:“老公,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壞好壞,好討厭好討厭,嗚嗚……”
“你看,鑽牛角尖了吧,我都沒覺得怎麼樣呢,你自己把自己弄哭了,乖啦,別哭了,你不想生出來的兩個孩子是兩個愛哭鬼吧,乖啊,別哭,別哭了,再哭,我可要不高興了……
“我的小乖最乖了,乖啊,別哭了,小乖,我的小乖,乖啊,別哭了,別哭了……”
被他以這麼低沉溫柔的聲音一下下哄着,被他這種如大山一般深沉的愛意包圍着,這哭意,來得快去得快,就跟雷陣雨似的。
她抹掉眼淚,重新端起了碗,安靜地喫了起來。他則看着她喫,臉上帶着寵溺的淡笑,又時不時地幫她捋一下耳側的頭髮,將它們別在她的耳朵後。
她吸溜着麪條,將這碗麪喫得乾乾淨淨,便是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絕不浪費分毫!
這是男人對她的濃濃的情意!
“喫飽了,好好喫!”
她燦爛地笑看着他。他湊過來狠狠地在她的額頭親了一口,將碗筷接了過去,放到了一邊。
“剛喫完,別急着睡,休息一會兒,下牀走走也是行的。”
“嗯。”
她就下牀晃了一會兒,然後越晃越精神了,大概是白天睡足了,而之前又睡了好幾個小時了,現在不想睡。
他見狀,就給她放《海賊王》看,他陪着她一起看。後來,他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接了一下,回頭就衝她笑。
“給你送好喫的來了。”
“什麼啊?”
他笑而不語,讓她待着,表明一會兒就上來,就下樓去了。
她歪頭想了想,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晃過,就呆住了。等看着男人拎着一個保溫桶進來,而保溫蓋打開之後,那股熟悉的香辣味兒開始往外躥的時候,她就又有了想哭的衝動!
她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要變成愛哭鬼了!
“還不錯,沒涼。快,趁熱喫吧,香着呢!”又是一副哄孩子的口氣。
她吸吸鼻子,點點頭,也沒說什麼,用手抓着豬蹄,直接喫了起來。自己這邊咬了兩口,又撿了一塊,往男人嘴裏塞。男人含笑,把嘴張開了。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塊我一塊,最後將那大半桶的豬蹄消滅得乾乾淨淨,而她也打了一個小飽嗝。他就呵呵笑,湊過來,用油油的嘴親了一下她同樣髮油的小嘴。
“可算是把我的小豬餵飽了!”
她這臉就開始發紅。
這麼能喫,她大概真成豬了!不過,真要是那樣,也是他的小豬,獨一無二的小豬!
開心地笑着,她和他一起去洗漱了。後來又看了兩集動畫,就睡了。
不過,她也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如此腦抽地任性了。他是她的男人,這麼折騰他,她捨不得!
她有意識地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行爲,他就有些察覺到了。抱着她,正色看着她。
“小乖,我想把你寵壞,寵得很壞很壞,可是你距離好壞,還很遠很遠。怎麼辦,你讓我覺得很沒有成就感。”
哪有他這樣的?!
她一下子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又道:“你這幾天表現得不好,得馬上改過來,恢復到之前的水準,然後再努力地朝變壞進發。”
這下,她真是笑了。這男人,她服了他了,也愛死他了。
好吧,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她豈能不配合他。
“那老公,我想喫提子,你餵我喫!”
“好。”他立刻轉身去端提子。一手端好了,一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熟悉的信號讓她笑着,懶懶地躺了下來,最後腦袋瓜枕在了他的腿上。他拽下一顆紅提,放入了她的嘴裏。香甜的味道在她嘴裏溢開的時候,她舒服得笑彎了眼。
不過,她肯定不再那樣折騰自己男人的。還是那句老話,她捨不得,真心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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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時候,從原來的不顯,到突然有一天像是吹氣球一樣地鼓起來,這樣的變化,惹來兩個小的不少的驚奇。兩個小的對未出世的弟弟妹妹持有了莫大的興趣,興趣大到某一天突發奇想地說要寫《媽咪觀察日記》。林夢就這麼好笑地看着兩個小的以自己的方式,用不成熟的語言,一點一滴地做着記錄。
到第八個月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相當大了,遠遠看着,像是在衣服下面藏了個大西瓜。而這時候,胎動猛地強烈了起來。這可把兩個小的興奮得夠嗆,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乾淨手臉,跑來和弟弟妹妹打招呼,側耳貼到肚子上聽聽動靜,或者用手輕輕撫摸。要是運氣好,他們能捱上一拳或者一腳。這時候,兩個小的就會傻樂。運氣不好,就只能先等着,等着肚子裏的兩娃睡醒了,再和他們玩。兩個小的也和他們爹地爭奪起了胎教這活,像模像樣地給肚子裏的倆娃娃讀故事,有時候,又傻傻地教肚子裏的倆娃娃認人。
“弟弟妹妹,我是大哥哦,要叫我大哥哦!”這是佑佑。
“弟弟妹妹,我是二哥哦,要叫我二哥哦!”這是浩浩。
“等你們出來了啊,大哥帶你們出去玩……”
“二哥把所有玩具都給你們……”
“大哥教你認字哦……”
“二哥教你畫畫兒哦……”
兩個小的似是恨不得能把最好的都給兩個小的,又恨不得兩個小的能早點出來,這樣,他們也能早點和弟弟妹妹玩了。
不過林夢這心裏卻有些緊張。老人們都說,活七不活八,即七個月的時候早產了,孩子會很容易活下去;八個月的時候早產了,就很可能熬不住。雖說現代科技很發達,真要早產了,孩子應該會保住,可就怕到時候孩子會出什麼問題,所以林夢就有些擔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