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已經涼了,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喫了下去。
蕭懷?遠遠看到,氣得狠狠踢了一腳旁邊的樹。
他不明白,明明琳琅小時候最聽他的話,怎麼他離開兩年多,反而突然不聽話了。
氣死他了。
蕭懷?氣得連喫飯的胃口都沒了,氣沖沖將隨身攜帶的乾糧又丟回包袱裏。
琳琅見他沒喫東西,遲疑一瞬,又咬牙轉過頭去。
向雲濤看到這一幕,目光閃了閃,沒再說話。
一行人喫飯,接着趕路。
但路上的氣氛明顯有些尷尬。
蕭懷?獨自一人縱馬走在前面,琳琅與向雲濤並肩而行,卻心不在焉。
向雲濤幾次挑起話題,她都答非所問。
幾次下來,向雲濤也察覺到了,抿着嘴脣,不再說話。
琳琅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神色歉然。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蕭懷?,儘管竭力剋制,但腦海裏還是忍不住想着關於蕭懷?的事。
他上午沒喫飯,現在會不會餓?
現在外面這麼冷,他體內的蠱蟲會不會受影響?
一路胡思亂想,到了傍晚,終於進入錦州地界。
錦州最早就是被崮山軍攻下的,蕭懷?北上的時候留了一部分人鎮守錦州。
蕭懷?一到城門口,立刻就被守城的士兵認了出來。
“蕭將軍回來啦。”
一嗓子喊出去,城牆上下立刻就下來不少士兵。
個個站得筆直,神情激動地看着蕭懷?。
聲音整齊劃一。
“見過將軍。”
蕭懷?下馬,手握成拳頭,挨個在衆人肩膀上擊打一下。
這是崮山軍中常見的打招呼方式。
“遠遠就看到錦州防衛的滴水不漏,你們做得很好,回頭我和守將說一聲,該獎賞的獎賞。”
得了誇讚,衆人個個神情激動。
“將軍是回京?還是打算在錦州常駐?”
“將軍能住幾天啊?”
“我們能去找將軍喝酒嗎?”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望着蕭懷?的目光既明亮又真誠。
說話的語氣中既熟稔,卻又不乏恭敬。
可以看出來,他們是真的喜歡蕭懷?這個能和他們打成一片的將軍。
蕭懷?擺擺手。
“我就住一晚上,明兒一早就走了,想喝酒的今晚來崮山軍衛所。”
“行了,別杵在這兒了,都去忙吧,”
衆人笑嘻嘻地應下,紛紛轉身上了城樓,繼續守城。
蕭懷?對向雲濤道:“昔日的武信侯府,已經被我改成了崮山軍的衛所。
向統領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帶兄弟們在這兒住一宿?”
向雲濤轉頭看向琳琅,卻看到琳琅在怔怔打量着蕭懷?。
他目光微暗,點了點頭。
“麻煩蕭世子了。”
“那就跟我走吧。”
蕭懷?翻身上馬,一路往城內走去。
街道上有不少百姓見了,紛紛和他打招呼。
“蕭將軍回來啦。”
“蕭將軍好久不見。”
百姓們臉上個個都洋溢着笑容。
當初攻下錦州城的時候,蕭懷?不僅統計了武信侯這些年迫害的礦工名單,讓官府發放撫卹金。
還將武信侯府抄出來的銀子都給百姓們分了。
因此錦州百姓都十分喜歡與愛戴這位年輕的小將軍。
蕭懷?一一與他們打招呼。
這個時候的蕭懷?,身上退去了稚嫩的氣息。
經歷了戰場廝殺的洗禮,他已經真正成了一名行事張弛有度的少年將軍。
琳琅不覺看出了神。
直到聽到蕭懷?吩咐:“這是向統領和禁衛軍的兄弟們,安排好酒好肉,招待上。”
“是,將軍。”
琳琅這纔回過神來,發現竟然已經到了崮山軍衛所。
蕭懷?已經下了馬,正疑惑地看着她,衝她挑了挑眉。
“還不下馬?”
琳琅爲自己剛纔的失神感到臉一熱,連忙彎腰準備下馬。
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腹痛,就好像是胃裏同時有無數根刀子在攪一樣。
疼得她眼前一黑,直直從馬上栽了下來。
“琳琅。”
“小心。”
距離她最近的向雲濤和蕭懷?同時出聲,又同時撲了過去。
向雲濤的手終究慢了一步,尚未碰到琳琅的肩膀時,蕭懷?已經穩穩接住了她。
“你怎麼啦?哪裏不舒服?”
蕭懷?急切追問。
琳琅臉色蠟白,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一雙眸子泛着溼漉漉的霧氣,兩隻手覆在肚子上,秀氣的柳葉眉緊緊皺在一起。
他當下就反應過來。
“胃痛?”
琳琅閉着眼,輕輕點了點頭。
蕭懷?臉色一沉,抱着她大步流星朝院子裏走去。
一邊走一邊吩咐,“立刻叫軍醫過來。”
“是,將軍。”
向雲濤望着蕭懷?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仍舊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來,跟了上去。
蕭懷?抱着琳琅,雖然走得很急,但也很穩,琳琅並沒有感受到多少顛簸。
她抬頭看着蕭懷?,見他嘴脣緊抿,銳利的下頜線緊緊繃着,鼻翼微張。
這是他慣常生氣時的神情。
“定然是中午喫烤肉喫的,早就說了你脾胃虛寒,不合適喫......”
蕭懷?話說到一半,琳琅眼裏噙着的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又疼又莫名的委屈。
“我都疼得這麼難受了,你還罵我。”
她瞪着淚汪汪的眼睛,控訴地看着蕭懷?,語氣帶着掩飾不住的煩躁。
蕭懷?責備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牀上。
伸手爲她擦去臉上的淚,聲音放軟了許多。
“好好好,不說你了。是我的錯,我當時就應該把你手裏的烤肉全都奪過來扔掉。
不哭了,嗯?”
一聲嗯拖着尾音,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輕柔。
彷彿一根輕柔的羽毛,擦過琳琅的心頭。
琳琅心口顫了下,抿着嘴沒說話。
她疼得實在厲害,身子幾乎都要蜷縮在一起。
蕭懷?倒了一杯熱水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小口小口地餵給她喝。
“大夫馬上就來了,你脾胃虛寒,先喝點熱水。”
琳琅就着他的手喝了幾口熱水,便搖頭不肯再喝了。
疼得太厲害,喝點水只想嘔吐。
蕭懷?放下杯子,搓熱自己的手,解開琳琅的腰帶,徑直探進了衣裳裏。
溫熱的掌心貼到腹部時,琳琅驚得差點跳起來。
若不是胃疼得實在厲害,她可能真就跳起來了。
整張臉紅得猶如蝦子一般,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