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當宋軍嘗試着從其他不同的角度去進行進攻的時候,羅馬守城的軍隊這邊,也很快便有了相對應的反應。
在高高的塔樓之上,宋軍任何的行動,都被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之中,因此,他們也可以從容地去應對所有的問題。
看着這城中所有的羅馬市民都被調動了起來,而且,還一個個真的唯阿諾德的命令是從。
即便是此時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可還是引來了教廷這邊不少人的嫉妒。
其中一名盧修斯二世的手下,更是直言,即便是今日把這羅馬城給守住了。
到時候,這阿諾德的威望恐怕也會超過他們教廷。
到時候……
憑藉着這守城成功的威望,阿諾德說不定還有可能成爲羅馬城的主人。
自然……
這樣的結局,盧修斯二世不可能意識不到。
只不過……
現如今已經是危急存亡之秋了,也只能是先放權,讓對方把那些城外的大宋的軍隊給擊退了再說了。
畢竟你真讓他們去抵擋城外的那些敵人的話,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有那樣的能力。
緊接着……
盧修斯二世便讓自己手下的人,去登記好那些幫助對方的人,等這場仗打完了。
有些賬,他們還是要清算一下的。
而阿諾德這邊也是以德報怨。
阿諾德手底下的人何嘗沒有說過,教廷如今就是廢物這樣的話。
可如今還能怎麼辦?
不幫助教廷防守住這座羅馬城,那到時候大家一起玩完。
阿諾德畢竟是教士,在西方世界,教士往往都是飽讀詩書之人。
很快,也是針對火槍、火炮,做起了研究。
具體火槍、火炮的形制,肯定是有了。
可這到底爲何能展現出如此驚人的殺傷力,這是他們暫時還沒有辦法做到的。
只不過……
可以想見的是,阿諾德此時此刻必然已經在瘋狂地轉動着他的腦袋瓜。
甚至……
他都自己做出來了一個小小的模型,然後嘗試着,是否可以利用一些方法,來做得如宋軍那樣。
當然!
在沒有材料,以及相似的經歷的啓發之下,單憑看兩眼,就想複製宋軍的武器,也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
除非……
你現在就出去逮一個活着的敵人的士兵。
弄不好,這樣還能從對方的口中直接得知有關那些武器的所有信息。
第二天。
由於要運送各種東西到河的對岸,而且還要觀察不同城門的漏洞,因此,這天的戰鬥倒是並不能算多激烈。
只是草草地試探了一番,就結束了。
這天晚上……
等到宋軍經過了一天的操勞,大抵都已經是鬆懈的時候,阿諾德便親自帶人,組成一個只有二三十人的敢死隊。
趁着夜色,從城牆上把人給吊下來,然後摸到宋軍在河岸東側的營帳。
夜深人靜之時,人的警惕性最爲薄弱。
接下來……
即便是冒着會犧牲的代價,也必須要擄走對方的士兵,探明那武器的原理。
經過了阿諾德帶着二三十人跟宋軍這邊一陣廝殺。
而且,阿諾德本人在這次戰鬥中,還負了一點輕傷。
在天亮前,總算是綁了一個放哨卻不認真的。
對着對方一番毒打之下,對方這才總算是說出了一些有關那些火炮、火槍的情報。
黑色的顆粒。
打磨得很光滑。
像是一粒粒的寶石一樣。
至於你說這玩意是怎麼來的?
用的到底什麼材料做的……
那不好意思!
那些火炮、火槍,只能由大宋自己的士兵掌握。
像是他們這些穆斯林士兵,根本就沒有機會碰到。
那向來是被大宋的士兵視爲機密的東西。
阿諾德本人聽了這樣的答案後,自然不可能滿意。
所以……
敢情他們還得去抓一個活着的大宋的士兵纔行。
只可惜……
現如今怕是已經打草驚蛇了。
韓世忠這邊,經過昨夜一番戰鬥,也進行了人員的統計。
發現一位放哨的被擄走後,也對此事警惕了起來。
同時……
對盧修斯二世這夥人,也不由得高看了兩眼。
然而可惜的是,韓世忠的情報完全是錯的。
要是讓他給知道了,城中此時說話的是阿諾德,而且這阿諾德還向來與教廷不和,甚至還罵過教廷的尤金三世這些人,是小偷,是竊取羅馬市民民脂民膏的人,那想必,就可以直接對盧修斯二世跟阿諾德施展離間計了。
而隨着兩天的時間過去。
到了第三天。
更加不好的消息,也是傳到了韓世忠這邊。
畢竟……
這已經是涉及到了整個西方世界的存亡的問題了。
這意大利的北部,還有南部,不少的信徒,騎士什麼的,也被紛紛地動員了起來。
或許這些人戰鬥力不怎麼樣,他們有的甚至連一副完整一點,好看一點的鎧甲都湊不齊。
可你禁不住他們晚上忽然出現在你的身後,跟你打游擊。
到了第三天的夜晚……
果然!
這一次對方的‘偷襲’更加地猛烈了。
甚至可能已經到了爲了某種目的,而不惜讓人上來送掉性命。
也得虧是宋軍這邊已經有了前一天的教訓,所以已經提起了十二分警惕,這纔沒有被一下子攻破。
這一晚……
據下面的人報告。
敵人來得更瘋狂了。
就像是不要命一樣。
韓世忠也是跟下面的人討論道:“你們說,他們這是爲何?”
手底下的人便道:“依下屬看,想必,是爲了情報吧。”
韓世忠也是道:“具體是哪方面的情報?”
手底下人便道:“不用多說,肯定是爲了火槍、火炮。”
以前攻城都是無往不利,所以基本上沒給對方太多的時間去幹這樣的事。
然而現在不一樣。
現在……
敵人這邊,是不惜在昨晚丟下數百具屍體,也要闖入他們的大營。
可見敵人的決心。
不過有一說一,即便是韓世忠,都不知道那些黑火藥具體是怎麼做的。
他也曾問過一些黎元軍的士兵,因爲據說黎元軍的士兵從小就玩槍、玩炮,基本上就是打孃胎出來起,就已經是預備了要幹這個。
結果這些人大部分也都說不知道,只有極少數的人,是清楚,可這些人,卻以需要保密爲由,而拒絕告訴他。
如果對方是爲了火藥而來的話。
那估計……
恐怕對方要十分地失望了。
只不過……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被對方學過去的可能。
一旦瞭解到了對方的意圖過後,韓世忠接下來自然也是吩咐了下去,讓黎元軍的人都多多注意。
別讓敵人給活抓了。
事實上,黎元軍內部,也有這方面的教育。
黎元軍強大的地方在哪?
除了任何時候都充足,以及比其他人多一倍的軍餉、軍賞以外,黎元軍最強的地方,就在於他們能夠擁有火器。
所以如果讓敵人也擁有了火器,那對他們黎元軍,就會很不利。
試想想,你今日要是把火藥的製作方法給透露了出去。
那將來的某一日,你的子孫,就有可能要面對同樣拿着火器的敵人,到時候,你黎元軍能有幾個人被敵人屠殺?
所以……
不管是爲了國家也好,爲了你自己的子孫後代也好,即便是你知道火藥的製作方法,你就算是死,你也不能說出去。
因爲一旦說出去了,今後黎元軍的傷亡將會大大地增加。
黎元軍軍中的人可以說打小就被如此教育,自然,你讓他們說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可就算是這樣……
你也不能說確保所有人都能有這樣的,即便是被人打死了,也不說的毅力。
而且……萬一人家折磨你呢?
挑你指甲蓋,切你手指呢?
萬一人家對你用美人計呢?
許你封官封侯呢?
要麼挑你指甲蓋,切你手指,要麼你答應,我立馬給你送上十名美女,以後還讓你做官。
那你是選則把祕密給說出來,還是不說出來?
並且……
韓世忠在經過了清點敵人的屍體後,也是發現,這數百具屍體,好像還不全是城裏的人。
敵人的援軍說不定已經到了。
第四天一早,派了斥候到北部搜查了一番,也把熱氣球給升上了天。
果然!
在一處不爲人知的山谷中,河流旁,便發現了真的有軍隊駐紮過。
只不過……
人數並不多。
可能也就幾十個,不會超過一百個。
這些人肯定不可能是從城中出來的。
想必是北方那些城堡的城主,帶着他們的僕人、奴隸什麼的出來了。
而隨着日子一天天地拖延下去,這些來的人也只會越來越多。
經過了一番戰鬥。
韓世忠這邊很快便抓到了一些敵人的俘虜。
經過了審訊之後,果然如韓世忠所料。
後續,大概還會有幾百、到上千人往這邊過來。
而且……
他們有一些使者,此時應該已經進入到了城中,想必,此時已經跟城中的人取得了聯繫。
這也使得韓世忠越來越覺得,這地方不好再待下去了。
當然!
有時候……
人就是這麼地邪門。
有時候……
偏偏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有人選擇堅持的。
於是……
到了第五天。
當韓世忠再次讓人猛烈攻城之際,意外便發生了。
後方將領彙報,他們的船,讓敵人給燒了。
關鍵當天,整個港灣還沒什麼風。
沒有風,這大船就等於是沒了動力。
可對方卻是靠船槳來劃的小船居多,行動力比他們這邊要高出不少。
這下!
再加上城中的人忽然一下子衝殺了出來。
瞬間……
整個大宋聯軍的軍心一下子便被動搖了。
要不是黎元軍的火力還行,最終又把敵人給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甚至在對方城下硬生生地殺死了出城的五千人。
這五千人由於身後的城門緊閉,已經不可能再去打開,若是打開了,就有可能被宋軍攻入城內,最終,只能是在城下一個個英勇就義。
估計……
這韓世忠最後能不能返回埃及,都是個問題。
而羅馬城這邊。
阿諾德也在這一戰中損失了自己最爲在意的心腹大將——焦爾達諾·皮耶萊奧尼。
最後……
由於雙方都損失慘重。
大宋這邊,已經不可能再依靠少量的人統治這麼一個全城上下一心,還擁有着幾十萬人口的地方。
同時……
在經過宋軍的撲救後,對方也不能拿已經退回海岸邊固守的宋軍還有船隻怎麼樣。
最終……
雙方十分默契地,就這樣結束了這一次的戰爭。
而這打輸了的事,韓世忠在回到了埃及後,也沒有想過要矇混過關。
老老實實地,就把此次作戰的經過,都寫在了信上,然後從埃及出紅海,過阿拉伯半島南部,最後送到索蘭吉。
信中也是提到了,這盧修斯二世確實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直到這仗打完了,韓世忠都還不知道對方真正指揮官當地是誰。
當然!
這其實也可以理解。
畢竟在語言上,就很難相通,即便韓世忠已經來了此地這麼久了。
可此前韓世忠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阿拉伯地區居多。
到了這羅馬城,那說的又不是同一種語言了。
在相互溝通的過程中,往往只能依靠一些當地的商人來充當翻譯纔行。
趙昕自然也沒有責怪韓世忠。
畢竟……他早就已經預料到,在不遠的將來,說不定會有這一天。
甚至,趙昕還感覺有些慶幸,慶幸這樣的事,不是發生在他死後。
你說要是等他死了,才發生這樣的事,你說,韓世忠還能找誰來給他做主?
是目前在伊斯法罕當君主的趙沛?
趙沛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能力。
而且趙沛早年生活得過於優渥,本來就不是會打仗、熟悉打仗的那塊料。
趙沛的優勢是,雖說他不懂得怎麼打仗,可他有漢武帝那樣的雄心啊!
不過這也就更壞了。
畢竟……
漢武帝打仗,全憑外戚。
不過其實這麼說……也不太對。
應該說,只有打匈奴的時候,全憑外戚。
這樣說才更加地嚴謹。
要是真讓趙沛去打,估計他能整出個大宋阿拉伯武帝出來。
最後……
看了看手中的信,趙昕又瞄了一眼自己的來孫。
可惜啊!
年紀才十三歲……要是再長几歲,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