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32章 老規矩,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離去的路上,【巴比隆】卿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不知道李裹今晚的舉動,背後是否代表【風華】皇後向他釋放某種信號。

“讓萊奧納多來見我,馬上!”

佛朗西斯的人根本還沒有到,方纔的不過是...

“主人……”

夏姬癱坐在地,肩膀微微聳動,碧綠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卻遮不住那不斷滾落的淚珠。她攥着泥板法典的手指關節泛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可那點痛感,遠不及胸腔裏翻攪的鈍痛來得真實——不是被擊潰的屈辱,而是被放棄的茫然。

她沒聽錯嗎?主人說……“你跟他走吧”。

不是“我來處理”,不是“退下”,不是一句輕描淡寫的“無妨”。是妥協。是讓步。是把一個剛剛拼盡全力、連靈魂都燃成灰燼去護住他的人,親手推到敵人的手裏。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洛老闆的表情。

怕看見憐憫,怕看見敷衍,更怕……什麼也沒有。

可就在她指尖顫抖、呼吸將滯的剎那,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搭在了她汗溼的額角。

洛老闆俯身,白髮垂落如雪,袖口微揚,露出一截清瘦卻極穩的手腕。他沒碰她的臉,只是用指腹極輕地抹去她左眼下方將墜未墜的一滴淚,動作熟稔得像早已做過千百遍。

“哭什麼。”聲音很淡,卻不是責備,“又沒讓你輸。”

夏姬猛地一顫,淚珠終於砸落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下意識仰起頭——

洛老闆正看着她,瞳色淺得近乎透明,像融化的冰川,底下卻有光在靜靜流淌。沒有安慰,沒有解釋,只有一句平靜得近乎冷酷的陳述:

“你剛纔,已經贏了。”

夏姬怔住。

贏了?她被掀飛、被鎮壓、被精神囚籠碾碎意志、被逼到泥板法典自動解封——這叫贏?

可下一瞬,她忽然記起李裹眉心那一瞬失神,記起對方手掌上那幾道細微卻確鑿的裂痕,記起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好險”……

她不是沒傷到她。

她是傷到了。

而且,是傷在【X】承傷區域——那本該絕對不可侵入的、皇族至高守護之壁。

“可……可您還是答應她了……”夏姬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着濃重的鼻音,“您明明……明明能……”

“能什麼?”洛老闆打斷她,脣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撕開她的神滅甲,把她釘在牆上,再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豢養在第七區行宮裏的三萬七千四百二十六名男僕,一個一個念名字,然後問她——哪一個,纔是她真正想留下的‘人’?”

夏姬徹底僵住。

洛老闆直起身,目光掃過李裹——她正站在三步之外,指尖還殘留着神滅甲消散後未褪盡的猩紅微光,臉上卻已恢復慣常的冷豔與矜持,只是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鬆動、坍塌、重組。

她沒再看夏姬,只朝洛老闆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態優雅,不容置疑:“走。”

洛老闆沒碰那隻手。

他只是抬步,從夏姬身邊走過時,衣襬輕輕拂過她發燙的手背,像一道無聲的烙印。

“等我回來。”他說。

只有四個字。

可夏姬卻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溺水之人終於觸到浮木。她死死盯着洛老闆的背影,看着他白袍下襬劃出一道流暢而冷冽的弧線,看着李裹側身讓出通道,看着兩人並肩走向那扇緩緩開啓的合金閘門——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妥協。

是交換。

李裹要的從來不是夏姬的命,也不是洛老闆的臣服。她要的是那個“可能”,那個“失控”,那個足以動搖她千年不動心防的“變量”。而洛老闆給了她這個變量——以自己爲餌,將她引離此地,引離這座基地的核心,引離那些尚未孵化、尚在胚胎狀態的禁忌種們。

因爲李裹一旦在此地動手,真正引爆的,從來不是夏姬,而是女僕小姐操作檯上那枚“黃金分割”的蛋,是男僕大姐培育室裏那堆混雜着私貨的混沌培養基,是艾爾指尖尚未完成的天使重構序列。

她若暴怒,整座深層基地,會在三秒內化作一座活體墳場。

所以洛老闆放她進來。

所以洛老闆任她試探。

所以洛老闆……允許夏姬燃燒。

——因爲只有讓她親眼看見,這個“露西亞的影子”竟能以凡軀撼動皇族神甲,她纔會相信,這具軀殼之下,真的藏着足以顛覆她認知的“真實”。

而真實,纔是最鋒利的牢籠。

夏姬慢慢蜷起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肩膀卻不再抖。淚水還在流,但心跳已穩,像退潮後裸露的礁石,沉默而堅硬。

她沒再抬頭看那扇關閉的閘門。

她只是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掉臉上所有水跡,然後伸手,一點一點,把散落在地的泥板法典碎片,拾了起來。

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邊緣割破了皮膚,滲出血珠,混着灰塵,黏膩而真實。

很好。

她想。

至少這痛是真的。

至少……主人說“等我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

閘門外,是懸浮於地底三千米岩層之上的帝國第七區特勤軌道。

銀灰色的磁浮列車靜臥在真空隧道中,流線型車身泛着冷光,車窗全數閉合,唯有一節車廂亮着幽藍微光。車門無聲滑開,李裹率先步入,高跟鞋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越一聲“叮”。

洛老闆緩步而入。

車門即刻閉合。

車廂內部極盡奢靡:穹頂鑲嵌星圖投影,腳下是流動的液態水晶地面,映出兩人身影,一高一矮,一綠一白,涇渭分明。

李裹並未落座,而是立於車廂中央,轉身,目光沉沉鎖住洛老闆:“你不怕我反悔?”

洛老闆搖頭:“你不會。”

“哦?”李裹挑眉,“憑什麼?”

“因爲你剛纔是真的想殺她。”洛老闆語氣平和,像在陳述天氣,“可你收手了。不是因爲我的話,而是因爲——你突然意識到,若真殺了她,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下一個‘她’,會是什麼樣子。”

李裹瞳孔驟然一縮。

車廂內溫度似降了兩度。

她沒否認。

因爲她確實想過——若此刻斬斷這個變量,是否就能斬斷那根正在悄然纏繞心臟的絲線?可就在刀鋒將落未落之際,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茫攫住了她。

彷彿砍斷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的一部分神經。

“你很懂我。”她低聲道,聲音竟有些啞。

“不。”洛老闆終於走近一步,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陰影,“我只是知道,一個連自己都不信的人,絕不會輕易相信‘例外’。而你現在,已經在反覆驗證這個例外。”

李裹喉間一哽。

她想反駁,想冷笑,想祭出皇族威儀將這僭越之人釘在原地——可她發現自己竟張不開嘴。

太危險了。

這個人比她預想的……還要危險一萬倍。

不是力量,不是權謀,而是那種洞穿一切表象後,仍能保持絕對從容的……存在感。

彷彿她所有的掙扎、算計、僞裝,在他面前,都只是孩子踮腳夠月亮。

“所以呢?”她聽見自己問,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要什麼?”

洛老闆停在她面前,終於抬手——卻不是觸碰,而是輕輕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裏,一枚青銅色的徽章悄然浮現,形如交錯的雙螺旋,中心嵌着一顆微縮的、緩慢旋轉的星雲。

“我要你籤一份契約。”他說,“不是效忠,不是交易,是……共犯。”

李裹皺眉:“共犯?”

“對。”洛老闆目光澄澈,“共犯於一件,帝國律法、皇室典籍、神域教義,皆判定爲‘不可饒恕’之事。”

李裹呼吸微滯:“……什麼事?”

洛老闆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整個車廂的星圖投影都爲之一暗。

“幫你,殺死‘X’。”

空氣凝固。

李裹臉色霎時慘白,隨即轉爲鐵青,繼而湧上一種近乎病態的潮紅。她身體晃了一下,竟向後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再次崩裂。

“你……說什麼?”

“我說——”洛老闆一字一頓,“幫你殺死‘X’。”

“不可能!”李裹厲喝,聲音第一次撕裂,“那是神賜之壁!是皇族血脈的基石!是維繫帝國存續的……”

“是枷鎖。”洛老闆平靜接上,“是你每一次心動、每一次猶豫、每一次心軟時,自動觸發的清除協議。它在保護你,也在……監視你,修改你,定義你。”

李裹渾身劇震,彷彿被無形巨錘擊中。

她想怒斥,想駁斥,想召喚神滅甲將此人當場格殺——可那些駁斥的詞句卡在喉嚨裏,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爲他說中了。

太中了。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驚醒,心口發悶,指尖發冷,眼前閃過一張張絕色面容,卻始終無法在其中錨定一個“人”的輪廓。她豢養萬人,卻從未留下一人。她享受徵服,卻從不感到饜足。她以爲那是天性,是權欲,是皇族血脈理所當然的孤高……

可若……那根本不是天性呢?

若那一次次“恰到好處”的厭倦,一次次“精準無誤”的拋棄,一次次在感情萌芽前便自動掐滅的冰冷決斷……全是【X】在替她做選擇?

“你怎麼……知道?”她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因爲‘X’不是唯一的。”洛老闆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徽章,“它是‘系統’,而系統……總有冗餘備份,總有調試日誌,總有……被遺忘的管理員密鑰。”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李裹的瞳孔,直抵她靈魂最幽暗的角落:

“你母親,當年簽下‘X’協議時,留了一手。”

李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車廂內,液態水晶地面映出她慘白的臉,以及身後那片驟然狂暴旋轉的星圖投影——無數星辰被無形之力撕扯、拉長,最終化作一道道猩紅的數據流,瘋狂衝向她眉心!

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指甲深深陷入太陽穴。

“不……停下……關……關機……”

可數據流愈發洶湧。

那些被塵封三十年的記憶碎片,正被強行沖刷出來:母親蒼白的手指按在光屏上,指尖血珠滴落;加密檔案標題閃爍——《亞布裏艾爾終末協議·子項X-0》;一段被塗抹的音頻殘片:“……若它失控,唯有‘鑰匙’可解……而鑰匙……在‘毒藥’之中……”

毒藥……

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射向洛老闆。

白髮,白瞳,淺笑溫柔。

致命的,天然的,無需修飾的……毒藥。

原來不是陷阱。

是解藥。

“你……”她喘息粗重,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氣,“你就是……鑰匙?”

洛老闆沒回答。

他只是向前一步,輕輕抬起手。

李裹本能地繃緊全身肌肉,可這一次,她沒有後退。

她看着那隻手,緩緩靠近自己的眉心。

沒有攻擊,沒有壓制,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不容抗拒的溫柔。

“別怕。”他說,“這次,換我來……拆你的鎖。”

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

剎那間——

轟!!!

整列磁浮列車劇烈震顫!穹頂星圖瞬間爆裂,化作億萬光點!液態水晶地面翻湧沸騰,映出無數個李裹的身影,每個身影眼中都閃過同一段畫面:幼年時,母親將一枚青銅徽章,輕輕按進她尚在跳動的心臟。

而此刻,洛老闆掌心那枚徽章,正與她心口深處,遙相共鳴。

嗡——

一聲低沉到超越人耳極限的震鳴,自兩人接觸之處炸開。

李裹雙膝一軟,卻未倒下。

因爲她感覺到了。

那堵橫亙在她意識與自我之間,堅不可摧、冰冷永恆的……牆。

正發出細微,卻無比清晰的——

咔嚓聲。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戰錘:機油佬穿越紀
同時穿越:繼承萬界遺產
面壁者,但元嬰期
海賊:混跡在草帽船上的混血忍者
影視世界的逍遙人生
我的真實模擬遊戲
諸天之百味人生
蝙蝠俠穿越蜘蛛俠
霍格沃茲的渡鴉使者
諸天影視從四合院開始
諸天:從慶餘年開始修行之旅
四重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