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若好不容易,看到秦江瀾辦公室請示工作的職員走出來,連忙象徵性的抓起自己辦公桌上一個空文件夾,假裝要過去找秦江瀾談工作。
快步出了自己辦公室,還不忘看了眼隔壁的於林,見他正伏案忙碌,趕緊穿過會客廳走去秦江瀾那裏。
路過外格的祕書檯,簡小玖坐在那裏見蘇文若進來,連忙起身招呼,蘇文若正眼都不瞧人家一眼,直接進了秦江瀾辦公室,關上了門,沒敢上鎖。
衝到秦江瀾辦公檯裏面,把他的椅子轉了過來自己眼前。
揪着他的領帶咬牙切齒的說:“別以爲我不知你心裏打的什麼注意,你讓簡小玖去幫李承鬱主持認股登記,是想讓簡小玖在員工之中混臉熟積攢聲望,不久之後的持股員工代表選舉,簡小玖理所當然就會是第一人選,你想得美!”
秦江瀾滿眼無辜:“你,能不能別對小玖那麼大偏見?”
這是偏見嗎?根本就是非常嚴重的內慕操作!
不過轉念間,她還是免不了有些心虛的發現,自己的確對簡小玖有不可逆轉的偏見。
但這不可逆轉的偏見可怪不得她,不論怎樣,她也沒有冤枉了他和簡小玖。
蘇文若猛拉了一把他的領帶,把秦江瀾拖近自己身前:“別打岔,你敢說不是!昨天簡小玖報道晚了,今天就打算在高管會議室介紹女朋友了嗎?信不信我……我我……”
秦江瀾緩緩的一根一根的摳開了她緊緊抓住領帶的手指,幽怨的說:“能不能,讓我去一下洗手間?等我出來再議?”
蘇文若剛被他摳開的手指又狠狠的抓緊:“躲!你敢在會議上公然挑釁我的耐性,難道會不知道我要來殺你?不準去洗手間,先說清楚!”
秦江瀾委屈的伸手一直辦公室門:“於林隨時會闖進來,你不怕?”
蘇文若對他的警告顯然無動於衷:“老子豁出去了,難道不是你比我更怕麼?”
結果秦江瀾按下了內部通話:“小玖,把門打開!”
蘇文若頓時驚詫的張大嘴巴,恨不能過去一口把他給喫了。
秦江瀾竟然讓簡小玖從外面把門打開?這是要讓來往的人看見她在裏面揪着他?
焦急的小聲罵道:“秦江瀾,你瘋了!”
簡小玖真的從外面把門打開,還戰戰兢兢的在秦江瀾的眼神授意下,把門開到了最大,外面過道上來回走動職員一目瞭然。
蘇文若霎那間氣得膛目結舌,愣神手裏一鬆,秦江瀾站了起來,雙手握住她的兩邊胳膊,把她捉起來給挪了個位:“現在,我可以去洗手間了嗎?”
因爲之前鎖門的後遺症,剛纔進來的時候沒敢順手把門反鎖,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蘇文若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秦江瀾,你行,你牛逼!”
他瞭解她,知道她的弱點,總是能出其不意的給她來個當頭一棒,既然兩人都怕被於林發現,那就看誰更豁得出去。
什麼無賴在他這裏都耍不動,蘇文若頓時渾身想要癱軟的感覺。
她覺得現在瘋了的不是秦江瀾,而是她自己,她快要被他給逼瘋了。
秦江瀾當真就把怒火滔天的蘇文若,給扔在自己的總裁椅邊上,自己躲進去了洗手間。
怒氣激起來,蘇文若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既然他敢開門,那她就索性坐在他的總裁椅上等他出來,有本事一天都別出來。
爲了僞裝自己,她假意翻看文件夾,看起來就像在覈對兩人的某份文件,專注指數百分百。
就是門口有人路過看進來,也會覺得他們的蘇總,是在他們秦總的辦公室裏面忙碌。
等了十幾分鍾,秦江瀾那傢伙居然還不肯出來。
辦公室門戶大開,她也不能去大喊催促或者砸洗手間門,火氣上來,決定把他辦公檯給他弄亂。
雙手亂舞,似乎是在修煉八卦陣,兩手揮動的方向如同陰陽魚循環那般搓動,把整齊的辦公桌亂摸了一通,整張大辦公檯徹底面目全非。
這還不解氣,抓來一支筆,鋪了張白紙,在上面畫了頭像,就那五官,顯然跟秦江瀾有七八成的相似,然後在頭像的背後畫了個火柴人,拿着把槍,對着前面的頭像開火,還有配文:躲得過初一你也躲不過十五,老子死等你!
正畫的來勁,蘇文若掛在手腕上的手機響了,觸摸點開,居然是秦江瀾的信息:你還不回去,我就在裏面打一天的遊戲。
誰說她無賴,明明他比她更無賴。
她氣哼哼的回覆:好啊,我就看你能玩到什麼時候,有本事在洗手間裏放張牀,我就不走!
大概是她強硬的態度,秦江瀾回過來的信息像是要求饒:其實,我在會議室上,只是想跟管理層介紹一下小玖這個新入職的祕書,讓他們相互之間認識一下,方便開展工作,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文若看着手機屏幕冷笑了一聲,手指快速按動:你什麼都能圓回去,被我打斷了,當然可以這麼說,我來幫你接後面的話吧,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簡小姐,我的女朋友,今天開始來公司上班,各位辛苦點,多帶帶她……額,是不是這些?沒有漏掉什麼吧?熟悉吧?是不是感覺曾經排練過?
秦江瀾發過來一個冷汗表情後說:你乾脆去當編劇吧!能不能別亂套臺詞?原意本應該是這樣的,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簡小姐,從今天開始擔任我的祕書,各位工作上有需要溝通的地方可以直接找她。
蘇文若對着手機咒罵,打死她都不會相信。
想着用什麼回擊才能解恨,秦江瀾又發過來一句話,沒有帶上任何表情,只是非常簡短的一句話:我只在公司介紹過你。
她愣愣看着手機屏幕,許久都想不起來眨一下眼睛,直到眼睛因爲長時間暴露於乾燥的空氣之中,刺激了淚腺分泌,她才晃神過來。
心裏忽然就軟了下來。
她沒在回覆他的信息,而是帶着被幹燥空氣刺激淚腺分泌出來的眼水,開始收拾剛纔被她修煉過八卦陣的辦公檯。
一樣樣的收拾,才發現辦公檯怎麼被她弄的亂成這個樣子,還有,他沒喝過的咖啡都給倒了,紙巾,紙巾盒都被她剛纔那一通亂摸,給推到了地上。
她連忙撿了起來,抽出紙巾想去把倒出來的咖啡擦乾,沒來由的啜了下鼻子,本能的把紙巾往自己臉上擦,突然覺得很好笑,明明是眼睛乾澀出眼水,怎麼就能流那麼多出來,眼睛都看不見了,鼻子也被鼻涕給堵住了。
她纔不相信自己這麼不爭氣,他隨便說一句話,就能把她弄哭,開什麼玩笑。
擦完了淚,再擦桌子,卻發現倒出來的咖啡已經浸到了一些文件夾。
暗道這下慘了,要是有那些文件給咖啡泡了,鐵定就作廢了。
連忙又抓了一把紙巾,把一隻只文件夾擦起來,但是很不幸,其中一份紙張邊緣還是沾上了咖啡,這簡直是人間慘劇,秦江瀾要是出來看到,還不得把她給收拾了!
慌慌張張的將那份文件給抽出來,想看看會不會是什麼合同書,如果不是還好,內部文件頂多重新出一份,要是簽章過的合同給弄成這樣,就麻煩了。
不看內容,先最後一頁有沒有簽章,翻到最底下,瞬間鬆了口氣,拍打着自己胸口,幸好沒有簽章。
但是被咖啡泡過的文件畢竟不好看,絕不能讓秦江瀾發現是被她給弄成這樣的,於是她打算把文件塞到那一堆文件夾的最底下去,隱藏起來,等他以後發現了,就來個死不承認。
塞了一半,眼睛掃到文件加黑字體標題時,手中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這疊釘在一起的紙被她重新抽了出來,拿在眼前看去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宋體字,整整花了好幾分鐘的時間,將整份五頁的文件看完,眼神從不小心泡了咖啡的心虛轉而凝重再變得銳利。
蘇文若突然猛地起身,拿着那份文件出了秦江瀾的辦公室,目空門口的祕書檯,簡小玖見她出來起身表示恭敬,沒有收到她半點禮貌回應,冰冷着一張臉回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關上了自己辦公室的門,把那份文件扔在了茶幾上,自己坐在了沙發上靠着,渾身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她寧願什麼也沒看見。
她也不願去相信。
可這份文件在秦江瀾辦公檯上堆放的位置,顯然是兩天前才堆在那裏的。
那時候她和秦江瀾在裏面反鎖了辦公室門,於林突然過來,把她堵在了裏頭,秦江瀾去開門後,正不知怎麼跟於林解釋爲什麼要鎖門,剛好簡小玖回來抱着一堆文件夾,說是從原安瀾公司整理出來的文件一直放車上,忘記給他拿上來,秦江瀾順勢把反鎖門這事給扣到了簡小玖頭上,才躲過了於林的疑心。
簡小玖拿回來這堆文件不是新的,是在蘇秦公司合併前,在安瀾公司手裏就已經有的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