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公司噴霧器的大名,樓上那家小軟件公司必定早就聽過,去年噴霧器專利技術發佈公告那時候,媒體消息鋪天蓋地,當時有多少人想要投資噴霧器實驗工廠,都被秦江瀾給拒絕。
想不到一個區區九零後小老闆居然也有這種眼光,現在認購小份額的原始股,將來上市之後就可以獲得百倍千倍的回報,分紅就已經高過銀行的利息。
這樣的年輕人,難怪李承鬱拿不下來。
於林握着蘇文若的手背在自己腿上搓揉:“他想要買原始股,無所謂啊,本來我們就是爲了上市融資,前一腳和後一腳的事。”
秦江瀾目光往這邊掃了一眼,很快轉開,揚起嘴角說:“我也這麼認爲,不過這小子胃口挺大,說要認購百分之二的原始股,如果同意,他二話不說搬走,把辦公室無償讓給我們,連裝修費用都不需要補償。”
於林笑着說:“看你的樣子,已經答應了?”
秦江瀾拋過來會心的眼神,眉毛一挑說:“我就是來知會你一聲,租個辦公室這麼簡單的事,你在樓下也不上去談,非要我跑過來,一次可以完成的事,幹嘛還要婆婆媽媽!”
於林似乎很贊同秦江瀾的作法,哪怕原始股出售事先沒有經過他的同意,點頭道:“那倒也是,你知道我不喜歡跟人打交道,接觸客戶是被逼上樑山沒辦法,像這種事你纔拿手,你決定就行,我沒意見,不過百分之二可不是個小數目,那個小子能拿出這麼多錢?”
秦江瀾大約是一個姿勢坐累了,將頭靠在沙發背上,仰頭望着天花板:“那是他的事,拿不出錢可不怪我!”
於林動了動蘇文若的手說:“你去讓她們煮兩杯咖啡進來。”
蘇文若不情願的把手從於林的腿上抽回來,起身走出去,喊了夏夏去煮咖啡。
回到自己位子上坐着狠狠颳了眼裏面的兩個男人,很明顯他們還想談點別的什麼,礙於她在場不方便,於林纔會打發她出來叫咖啡。
蘇文若賭氣不再進去,對着身後的玻璃小聲嘟噥:不讓聽,老子還不想聽呢!
無聊跟雲雨桐聊起了企鵝,問雲雨桐說:“你覺得我們兩家公司,起個新名字的話,怎麼起合適?”
雲雨桐休假在家,人都快閒出毛病來,見蘇文若有空跟她聊天,都別提多興奮:“我來想我來想,一定給你想個好聽的,到時候合併了,這個名字就是我給取的哈哈哈!”
蘇文若暗道瘋婆子雲雨桐,還沒有來得及回一條信息,雲雨桐噼噼啪啪的一堆名字發了過來,大約都是網上搜索的,蘇文若一看,差點沒吐,雲雨桐發的那些名字是這樣的:大福,永泰,正德……
蘇文若馬上找了一把刀子表情劈了過去:“滾!”
簡直沒法聊!
話說這個新公司的名字倒是真難爲了她,兩家公司合併,名字順序首先就是誰在前誰在後的問題,比如安瀾和文林,如果各取一字,是瀾林的叫法還是林瀾?
先後順序就說明了秦江瀾和於林在公司的地位,以後還會有一系列這樣的問題,包括持股份額,也不知道秦江瀾和於林這兩個人,打算怎麼分配各自的份額。
這大約就是於林打發她出來叫咖啡的目的,這兩個人,現在在裏面應該就是聊這個事。
想多了頭痛,既然那兩個傢伙不讓她聽,她也就懶得去管這麼多,讓他們去商量,她只管將來手握財政大權。
想想就覺得很美好,近千人的公司,眼巴巴等着她這個財神爺撥款發工資……
幻想正進行到一半,秦江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應該是打算離開,李承鬱還在裏面跟於林彙報着什麼。
蘇文若從自己對面的玻璃反光之中,看到身後於林辦公室的玻璃門被秦江瀾拉開,他獨自走了出來,蘇文若低頭假裝沒看見也聽不見。
下一刻蘇文若臉頰的肉肉,被不知哪來的大手給捏了起來,還狠狠的捏了兩把,她喫痛的打掉了這隻外來手,揉着自己的臉頰尋找元兇,而在她的周圍除了她一個活體,就只有已經走出門外的秦江瀾。
這個傢伙,路過她身旁竟然還捏她的臉。
捏就捏了,捏完一聲不吭走的昂首闊步,還當他自己什麼都沒幹過!
要不是想着於林還在裏面的辦公室,她剛纔痛的已經快要尖叫出來!
難道他就不怕被於林看見嗎?
出神的時候,最怕旁邊有人突然冒出來,蘇文若捂着半邊被捏紅的臉,暗暗罵着秦江瀾,哪天逮到機會,這個仇一定得報回來。
剛罵到這裏,李承鬱不知什麼時候把腦袋擠到她跟前說:“蘇姐姐,你要報什麼仇?”
蘇文若冷不防被李承鬱給嚇掉了三魂七魄:“李承鬱,你也想死嗎?”
李承鬱骨碌轉着眼珠:“我在你手上經常死,已經死習慣了,這沒什麼奇怪的,你剛纔說‘也’,難道還有誰跟我一起死?”
蘇文若咬牙切齒:“你知道的太多了!馬上給老子消失!”
李承鬱被蘇文若狠狠的警告之下,卻沒有立刻逃命,而是湊近了勾着手指讓她靠近些,小聲說:“晚上我約了小常去喝酒,皇城酒吧,六六六包廂,我這次能不能不死?”
蘇文若很慷慨的點頭:“免死!”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蘇文若一直在給自己找個能夠晚上外出的理由,至少讓於林不會跟着,或者盤問,最重要的是不要亂懷疑。
只是想來想去,想了一個下午,甚至連去橡樹灣跟老爹老媽喫飯這種爛理由都想過了,愣是沒想出一個能把人說服的理由。
如果跟着李承鬱去了皇城酒吧,免不了要喝點酒,顯然回橡樹灣喫飯的理由就不靠譜,自己家喫飯根本不會喝酒,再說萬一於林找過去橡樹灣,就穿幫了。
騙他是一回事,可怕的是於林會把她喝酒的行爲,隨時聯繫到秦江瀾的身上。
這點讓她很鬱悶。
蘇文若一直沉謀研慮到下班,仍然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她甚至都打算硬闖了,大不了回家就直接坦白說去喝酒了。
小常的那個祕密,她不可能放棄,一定會找各種機會深挖到底,直覺告訴她,自己跟這個祕密有着某種聯繫。
於林在辦公室裏面收拾着東西,已經到下班時間,出來的時候,蘇文若正欲開口,不想於林卻先說:“我晚上要跟客戶喫個飯,會談的晚一點,李承鬱說,雲雨桐晚上約了你去外面坐,別喝太多酒啊,玩好了打電話來,我談完就去接你!”
什麼?
蘇文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整個下午,都在糾結找不到給於林一個解釋的理由,沒曾想,李承鬱剛纔已經幫她把路給鋪好了?
蘇文若重重的籲了口氣,這個李承鬱,行啊!原來之前秦江瀾先走,他還留在裏面跟於林彙報的事情,就是幫她打掩護?
好人一個,晚上去了一定先表揚他!
暗喜歸暗喜,臉上依然是乖巧的神色,立刻點頭對於林說:“嗯,知道了,你開車也別喝酒了!”
蘇文若回家自己煮了點東西,喫完收拾收拾,算好了時間出門,去到皇城酒吧的時候不過九點多種,這時候對於夜店來說,還算是早的。
所以酒吧裏也沒有幾個人,連李承鬱和雲雨桐都還沒來。
蘇文若去了六六六包廂看了一眼,果然裏面還沒有人,都是夜貓子,不上十點酒吧熱鬧不起來!
來都來了,不可能再回家等,一來一回的瞎折騰。
蘇文若一個人來到吧檯,自己叫了杯冰鎮伏特加,還是上回做好事不留名送她一杯蜜桃汁的調酒師。
冒着冷霧的酒送過來,蘇文若趁冷一口悶了下去,感受着胃裏冰與火的糾纏,忽然有種心情舒松的感覺。
自從回到於林身邊後,她始終沒來由的覺得自己壓力大,做什麼事都要顧及到於林的感受,讓她根本不能像去年那些日子那樣放飛自己。
今天好不容易得到於林首肯,奉旨喝酒,心情自然愜意了不少。
喝酒剛開始頭微暈時候的感覺是最好的,看誰都順眼。
因爲在這時候,她的眼前突然伸過來的一個腦袋很像江參謀,而江參謀顯然不會時常出沒於酒吧,所以她覺得,應該是長的像的人,因爲她喝了一杯烈酒後,覺得順眼就認錯到江參謀身上去。
“你這丫頭,竟然一個人在這裏喝酒!”
燈光雖說昏暗,卻也沒有到看不清臉的地步,只是這聲音怎麼也像江參謀?
蘇文若晃了晃頭,仔細一看,眼前的人,不就是江參謀嗎?
不敢認,一是因爲他不常泡吧,二是因爲他今天沒有穿軍裝。
“江參謀,真的是你,又帥了!”
江參謀坐在了她的旁邊:“失戀了?啊不對,你有……”
估計江參謀是想說,她有老公,不能說是失戀。
蘇文若狠狠的翻了個白眼:“難得見你來酒吧,跟誰來的?”
說着還朝周圍望了幾眼,看看會不會有某個熟人跟江參謀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