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戰法,府上自然不缺。
數年來,一個個小傢伙的修行,多在內功身上,每日打坐,伐筋洗髓,開悟道藏。
那纔是修行之根本,道路之源頭。
當然,平日裏也有教導小傢伙們一些簡單的攻伐之道,各式兵器械的使用都在其中。
一個個修習的也都......還行。
不算好,也不算差。
接下來可以好好強求之。
他們也鮮少提出要修習武功戰法,今兒改性子了?今兒起了不一樣的念頭?
“挑選了一大堆,掌法、劍法、刀法、身法都有一些,暫時還沒有定下要修習什麼。”
“聽小傢伙的意思,似乎......是準備不受欺負。”
“也不知是從哪裏聽來的,說是接下來要去咸陽了,要去太學讀書了,那裏的人很多很多。”
“萬一受欺負了,好歹有手段應對。
“在咸陽城內外行走,遇到麻煩了,也有手段應對。”
“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把玩着手中的一隻梨黃色的精緻木盒,行至廳內的一處地勢稍高的絨毯之地。
雪兒一步輕踏,淡藍色的玄光一閃,赤足盤坐其內,順而好笑的說着那般事。
還以爲他們突然心血來潮,想要修習武功戰法了,有進益的心思了,誰曾想.....竟是那般念頭。
着實令人難猜。
“受欺負了?”
“有手段應對?"
“該不會是......陽滋公主和小傢伙們閒聊提到的吧?”
“陽公主以前就有說過,她當初在太學受教的時候,可是好好收拾了一些人。”
“一些人性子不安分,不老實,多被陽滋公主收拾一頓。”
“此外,就是陽滋公主不收拾他們,太學之內,一個個貴戚之家的子弟之間也有紛爭,爭鬥吵鬧也是常有之事。”
“若是那般,倒是可以解釋。”
“不過,以靈兒她們的修行,就算不通武功戰法,力量也是不弱的。”
"......"
弄玉有些小小的愣怔。
太學?欺負?
應對手段?
小傢伙們是怎麼想出來的?
是否會有那樣的事情?自己沒有親眼見到過,陽公主以前倒是說過那般事。
大體上,也非大事。
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
小孩子們也不會鬧的很過分,何況還是在太學之中,那裏都有人看護的。
“不錯,有這個心思很好。”
“反正不能受欺負。”
“接下來本姑娘有時間了,親自指點他們修習武功戰法。”
焰靈姬讚賞之。
小傢伙們這是提前準備?有備無患?真要出現那般事,也有力量打回去?很好!
就該如此。
待在咸陽,待在太學,不惹事是肯定,不怕事也是一定的。
以公子的地位,咸陽之內,沒有人不長眼吧?
嗯。
不好說。
大人自然是識趣的。
小傢伙們就難說了。
“焰靈姐姐準備動彈動彈了?”
“對了,弄玉姐姐你還沒說焰靈姐姐準備做什麼大事呢。”
雲舒抿嘴一笑,焰靈姐姐這幾日可是相當的閒逸,相當的慵懶,相當的宅居。
“是焰靈姐姐的修行大事,事關天魔宗的長遠傳承大事。”
“就是不知是否可成了。”
“雪兒,文書上都有什麼事?”
弄玉起身,立於案旁,輕輕的舒緩着筋骨,婀娜的體態婉婉搖搖,輕捋一束秀髮,看向一處。
“如所想,巳時初入,寧兒他們就入咸陽了。”
“依從禮儀,先行前往咸陽宮了,有提前的文書,長史蒙毅親自接引入咸陽宮!”
“瓔珞她們直接回府了。”
“諸事多順利。”
將木盒打開,雪兒速速一覽文書上面的內容。
是關於寧兒的消息,算着時間,寧兒應該還在咸陽宮,那般事情,於寧兒來說,還真是第一次。
“蒙毅!”
“蒙武!”
“蒙氏一族,真是不錯,可謂是帝國柱石之人。”
“王氏一族,這些年來,勢頭上稍稍緩和了一些,王賁年歲老邁,早年間又東征西戰,一身傷勢不爲少。”
“王氏一族的子弟,軍中也就一個王離比較拔尖。”
“其餘子弟,多尋常了一些。”
寧兒是車馬趕赴咸陽的,一路耗費的時間不少。
蒙武的身後事,估計辦完了。
蒙武去了,蒙氏一族......接下來肯定要更進一步的。
蒙恬要北上攻打匈奴了,蒙毅在長史之位也待了許多年,也該更進一步了。
他的年歲、資歷都足夠位列上卿!
往前二十年,帝國的王氏一族多榮耀,接下來的二十年......就不好說了。
家族!
沒有永恆榮耀的家族。
王氏一族,一門雙侯已然是天下極其罕見的榮寵了。
“寧兒那孩子還是穩重的,估計和自幼就沐浴清靜之氣有關。”
“蒙氏一族、王氏一族,他們兩族當年還有不小的衝突,這麼多年過去,好像還是不太融洽。”
接着前言,弄玉再言。
許多事,隨便說說,都是十年前,二十年、三十年前的事情,時間過得還真是快。
“通武侯王賁這些年來坐鎮東郡,威懾鎮壓山東諸郡的宵小之輩。”
“東郡大營,三十萬大軍。”
“始皇帝陛下對王賁很是放心,他的兒子王離......將帥之才遜色不少,不知將來是否會接替王賁的位置。
“應該不會吧?”
“王離的資歷不太夠吧?河西的李信......論起來,資歷都比王離高一些。”
“若是不接替,東郡大營是否會有隱患?畢竟,王賁坐鎮那裏一二十年,痕跡還是深入的。”
寧兒入咸陽,諸般事都有提前準備,會無礙的。
公子膝下的小傢伙中,寧兒是長兄,近年來,還是進益許多的,平日裏行事也是有模有樣的。
雖說稚嫩,也是愈發出彩。
算着時間,午時快到了,公子和紅姐姐都該回來了,茶水當備上一壺。
聽得雪兒她們的言談,雲舒也是一語。
對於天下間大事,還是知曉不少的,還是瞭解許多的,尤其,芊紅姐姐時而也有談論,也算耳聞目染。
“東郡大營!”
“若是王賁之後,換上一個非王家的子弟爲上將軍,還真不好說。”
“王離若爲上將軍,功勞和資歷的確差一些。”
“嘻嘻,想來......這件事始皇帝陛下肯定有所想,咸陽之內,肯定有所斟酌的。”
“說不定,東郡大營接下來會被拆分。”
“畢竟,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山東諸地的那些人真的只能苟延殘喘了。”
“帝國對於諸郡縣域的統御更強了。”
“東郡大營的存在,就是爲維持山東諸地的安穩,若是山東諸地安穩無虞,東郡大營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十萬大軍,這些年來的軍需糧草供應都是一件大事。”
“開春已經不遠了,不知羅網和影密衛他們是否能將事情做的更好。
文書看完,將其放回盒子裏。
此刻,她們姊妹倒是言談諸夏大事了,雪兒眉眼彎彎,閒聊之,說着一二可能。
是否真的那般,就不知道了。
比起東郡大營和王氏一族的事情,楚地和中原的一些事......多入心了一些。
對於帝國餘孽的清剿,近些日子多有力。
那些人的確討厭。
一羣人整日裏不做好事,就想着復國復國的,若是真想要復國,面對帝國的圍剿,他們就是那樣應對的?
可見他們那些人的心意!
“咦,芊紅姐姐,你回來了?”
“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
"
還在挑選要衝泡什麼茶葉,真空有感,雲舒看向房間入口,那裏......盈然浮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芊紅姐姐又是誰?
似乎,比起往日早了許多。
“政事堂事情不多,將一些事情吩咐下去,便是回來了。’
“公子還在城外修行?”
“靈兒她們幾個小丫頭倒是清閒了。”
“雪兒,咸陽的消息可有傳來?以紅峯鳥的疾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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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總督府歸來,一身衣裳仍爲幹練颯爽,淡紫色的雲紋文雅內襯長衫施施然加身,外着一件色澤相近的寬鬆披風,步履之間,自有赫赫之氣韻。
東發成髻,宛若男子之身。
不施粉澤,已是天然之麗。
焰靈她們都在此間,小傢伙們也有感知,學業結束,隨意空閒玩耍,公子尚未歸來。
還在城外完善破解星辰古約的法子?
那般法子,自己無力。
以曉夢修行,也難以有力,希望有成。
緩步廳內,伸手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想着一事,看向雪兒等人。
“嘻嘻,剛剛就來了,我剛看完。”
“芋紅姐姐,給。”
雪兒一笑,拂手間,剛合起來的木盒再次打開,一份文書飛出,直奔芊紅姐姐而去。
“似乎......又有文書送來了。”
“估計是天水商會的。”
剛有語落,原本要探查一個個小傢伙的真空之反倒看到另外兩個人前來了。
是桃姬她們。
寧兒前往咸陽,瓔珞、薄姬等人有隨行,府中便是剩下桃姬她們了,歷練數年了,還是可用的。
她們兩個正帶着一方木盒前來。
“寧兒入咸陽,難爲他了。”
“以他的年歲,若是生長於咸陽,許多事情當早早歷練,如今纔開始,倒也不爲早。”
文書入手,打開一觀。
數息之後,白羊紅輕嘆之。
小傢伙多年來一直待在總督府,一直待在江南,縱有在咸陽小住過,終究太短暫。
一些事情,一些痕跡,不爲深入。
這一次,多不一樣。
看似對寧兒的壓力比較大,實則......也是他應該承受的,渡過去了,也就尋常事。
將來,他是要長久待在關中的。
這個時候前往,或許別有所得。
一些人,一些事,在面對公子的時候,是一般情形,面對寧兒,就難說了。
帝國立下十餘年,公子遠離咸陽十餘年,許多人或許已經忘記公子的尊貴和榮耀。
由寧兒探探路,也是一件好事。
出發之前,早有吩咐,前往咸陽,多看、多聽、多......,唯有就是少說話。
做好那些,就足夠了。
“這麼看來,本姑娘腹中的小傢伙,將來也得早早的相熟天魔宗,早早親近了,將來處事就輕鬆了。”
“一些人手,也更爲可用一些。”
焰靈姬再次躺靠在軟榻上,尋找合適的孕期女子爲事,不着急,完全不着急。
白羊紅所言的這番話,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道理的。
“焰靈姐姐,不至於,不至於那般早。”
“如寧兒這個年歲,再前往也完全不遲。”
“小傢伙去的太早,整日裏接觸天魔宗的一些事,容易影響修行!”
“雪兒,還是咸陽來的消息?”
“天水商會那邊可有別的言語?”
焰靈姐姐又來了。
弄玉算是發現了,只要稍稍於小傢伙有用的事情,焰靈姐姐都會琢磨琢磨。
說着說着,就會給腹中的小傢伙加擔子。
可憐的小傢伙,現在纔多大?生命本源纔剛開始孕育,就要遭遇那些了?實在是佩服焰靈姐姐了。
桃姬她們進來了。
又帶來消息了?
雪兒正在將其打開。
“修行?”
“會影響修行嗎?”
“那就......分出一般的精神前往天魔宗?應該好些吧。
焰靈姬把玩着肩頭的一束秀髮,繞指柔軟,隨心而動,弄玉所言,也是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五六歲就前往天魔宗爲事?
太早。
那就先稍稍接觸接觸?
可行!
焰靈姬以爲然。
“不是天水商會送來的。”
“是小五那裏送來的。”
“是象都傳來的,關於韓成的。”
“還有......農家田言她們的一些消息。’
“田言!”
“不好好待在漢中,前往象都待了不短時日了,奇花異草也有找到,還不走?”
“韓成!”
“他小動作不少,似乎.......想要趁着中原有亂,欲要有所作爲。”
“嘖嘖,還真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只是,對他而言,這個念頭太危險了。”
"
將桃姬她們送來的木盒打開,取出裏面之物,也是一份文書,印記來看,非天水商會那邊的。
是小五那邊的一些人手送來的。
從江南象郡送來的。
內容......有些意思。
“韓成!”
“他......想要亂中取利?”
韓成。
是他。
是關於他的消息,弄玉唸叨一聲,秀眉蹙起,掃着雪兒手中的文書,緊走兩步。
“韓成?”
“本姑娘也知道他,算起來,韓非還是他的叔父。”
“這些年來,韓成可是不少折騰,可惜,弄來弄去,又回到最初的境況了。”
“他,還是不容易的。”
“對了,流沙在韓成身邊也有人手,韓成有這般心思,該不會也是流沙之意吧?”
“本姑娘早早就看出那個韓國公主心思多雜,是否有流沙的參與?”
“去歲封禁她們的修行,距離一年之期快到了,剛好,可以爲她們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