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雲美智子……好耳熟的名字。是在電視上聽到過嗎?
五條憐絞盡腦汁,費勁思索,想了半天大腦還是空空如也。
但要是把“東雲”和“美智子”分開來的話……啊,有印象了!
“是傘公司的大小姐!”她發出驚呼。
將人體細胞與詛咒結合在一起,從而研究出了“報喪女妖”這種不知道該怎麼定性的生物的醫藥公司,正是東雲實業。
在五條憐看來,這公司簡直就和《生化危機》裏研製出喪屍病毒搞得天下大亂的保護傘公司沒有區別!
她也沒有忘記,在拍賣舞臺上時,曾經聽過“美智子”這個名字??這可是拍賣師重點感謝的對象。
一想到甚爾居然和這樣一號人物搭上了,五條憐心裏酸唧唧的。當然不是嫉妒或是喫醋(這有什麼好喫醋的?),她只是覺得很怪,沒想到當下和過去又牽連在了一起,而且還是並不多麼愉快的一段過去,這種事怎麼看都覺得彆扭得很。
抱怨的話語,五條憐當然說不出口。想了想,她也只能抱怨一句:“您對大企業的大小姐情有獨鍾呢。”
這話顯然把早已遠離他們很久遠的華原家大小姐夏梨也說進去了。
甚爾顯然有點不快,撇撇嘴,說:“美智子不是大小姐。她是東雲實業的創始人。”
“意思是您的服務對象升級了?”
“不行嗎?”
“我可沒這麼說。”
學着他一貫的樣子,五條憐聳聳肩膀,本想表達自己並不在意,但蹩腳的模仿讓她的動作看起來很像是故意挑釁,也難怪甚爾的拳頭會落在她的腦袋上了。
還好還好,甚爾並沒有用上十成十的力氣,所以她可憐的小腦瓜沒有開瓢,至於痛感嘛,也微弱到可以忽略。不過五條憐還是揉了揉腦袋,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要是被她知道報喪女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五條憐說的對象當然是東雲美智子,“你不就倒黴了?”
“她已經知道了。”
“……誒?”
顧不上揉腦袋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拖住驚訝到快要掉到地板上的下巴。
五條憐難以置信,像個笨蛋似的張大了眼睛盯着甚爾,震驚於他怎麼還能平靜地站在冰箱前翻東西喫??甚至還挖走了她才喫了一塊的一大板巧克力,真氣人!
“這不是糟透了嗎?”她急急地說,“我們不需要賠錢嗎,或者至少向本人賠罪……不對。甚爾,坦白說,你難道是正在??”
話說到一半,她就沒好意思再繼續下去了,只用微妙的目光盯着甚爾,看得他根本喫不下巧克力了。
“我確實是個沒尊嚴且沒有下限的傢伙沒錯。”他鬱悶地關上冰箱門,“但也別把我說得這麼低劣好不好?”
你還不夠低劣嗎?五條憐暗戳戳想。
當然了,這話她絕對是沒辦法直接說出口的。真說了絕對會再捱上甚爾的一記敲打,並且絕對會是鉚足了勁的全力打擊。
爲了自己的腦袋安全,她決定三緘其口,從現在起就不說話了。
嘰嘰喳喳的小尾巴突然被嚇得不做聲,世界都隨之安靜了不少。甚爾滿意了,輕哼一聲,繼續鑽進冰箱裏找東西喫,於是隨口說出的話語也顯得很漫不經心。
“其實在我們從黑市回來過後沒幾天,東雲實業的人就找到我了。果然,那次的事情收拾得不夠漂亮,所以完全沒能躲過他們的法眼。然後我就被帶到了那個叫美智子的女人面前,嘰嘰喳喳解釋了一堆……”
五條憐插話進來:“你是不是把我供出來了?”
“對啊,不然怎麼解釋?”
“唔……”總覺得有點鬱悶,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好吧。”
甚爾瞟了她一眼。確定她不會再插嘴說點什麼笨蛋話之後,才接着說下去了。
“她不打算追究責任,因爲他們已經開始製造更多的量產品了。那個被我們殺死的報喪女妖,說好聽點是‘原型’,實際上就是懷有缺陷的試作品,本來是想要靠它撈一筆錢的,沒想到出了這麼一樁挺嚇人的事。壞消息是拍賣場的信譽降低了,好消息是人們對於報喪女妖這個產品的興趣提升了,所以她貌似挺高興的樣子。”
“這樣哦。”五條憐還是有些困惑的地方,“量產型報喪女妖的用途是什麼呢?”
“不知道。我不感興趣,所以沒問。”
“好吧。”
有時候真的會希望甚爾可以多一點好奇心呢。
終於從冰箱裏摸到了剩下半袋的草莓味麥片,他一仰頭,把麥片統統倒進嘴裏,嚼得咔嚓咔嚓響,說出的話語也帶上了一點草莓的酸甜香氣。
“反正,就報喪女妖的事情,前前後後跑去她那兒搗鼓了好幾次,一來二去的,我們就勾搭上了。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故事就是這樣,五條小姐,你應該聽得滿意了吧?”
五條憐其實沒那麼樂意聽甚爾的小白臉故事,可他偏偏自顧自說着,並不在意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或許他只是想要把這些話說出來吧。於是她也只好配合着點點頭,“哦”了一聲。
“總而言之,就現狀來說,能搭上新的大富婆,算是好事一樁,對吧?”她必須確認一下。
甚爾慢吞吞點頭:“沒錯,所以多謝你當時闖的禍了。”
“嗯……不客氣。”
嘴上說着不客氣,心裏其實根本沒辦法不介意。
跟在甚爾身後,磨磨蹭蹭地走回客廳,短短的幾步路裏,她又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想到了鎌倉,想到了大海,想起華原夏梨,還有第一次同她見面時用上的尷尬身份。
耳垂又開始痛起來了。
五條憐低下頭,想要摸摸耳朵,但又怕痛,抬起的手空落落地在空氣中停留了一會兒,彆扭地收回了。耳垂的疼痛也就此轉變成了鑽心的瘙癢感,更難受了。
“要是以後和東雲美智子見面了,我也要說自己是‘禪院憐’嗎?”
“放心,你們不會見面的。”
吱呀??甚爾把沙發壓出難聽的聲響,視線不自覺掃過陽臺落地窗,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騎在醜寶身上、用手捏它肥碩臉蛋的魔鬼海膽。
“我和那女人之間就是很純粹的相互索取的關係。”他的聲音似乎變輕了一點,“我需要她的錢,她貪圖我的時間和陪伴。就是這麼回事而已,不需要什麼深入的瞭解,所以我不會主動和她說自己的事。要是真有一天被問到了,再說‘我有個兒子’這種話吧。”
五條憐眨眨眼:“你打算坦白呀?”
“是啊。”甚爾聳肩,“帶孩子的男人也可以很有魅力的。”
“……”
……有個屁。
五條憐暗戳戳在心裏想,還好這點心思並未暴露在臉上。
“那我呢?”想起了很重要的事,她趕緊確認,“要是被發現了我的存在,你打算怎麼解釋?還說我是你妹妹嗎?”
“誒?”甚爾蹙眉,“你還想當‘禪院憐’嗎?”
五條憐一下子臉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臉頰在自顧自地熱乎個什麼勁。她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不是啦,我沒有??”
肯定是看出了她的不情不願,甚爾大喇喇地擺手。
“行吧行吧。”他顯得大度又無奈,“我會說你是我的助手。”
剛纔還扭扭捏捏的五條憐一下子來勁了:“真的呀?”
甚爾眯眼瞟她:“這麼高興幹什麼?”
“因爲助手聽起來很厲害嘛!”
“有嗎?”他果然還是搞不懂五條憐,耷拉的表情裏寫着“沒品”的評價,“明明聽起來就很菜。”
“嘿嘿??”
她笑得傻兮兮,幾乎是蹦?着回到了陽臺上,笑着把小海膽從醜寶身上抓起來,還拍了拍醜寶那光禿禿的腦袋,意料之外的行動驚得醜寶都僵在原地了。
“怎麼了,對你友善一點還不高興了嗎?”她真納悶,“那我不理你了?”
趕在五條憐的狠話實現之前,醜寶已經自顧自蠕動着走開了??看來是他更不想理她。
真討厭。
她在醜寶背後做着鬼臉,報復似的把這幅難看面孔維持了十秒鐘才收回來,俯身抓起腳邊鬧騰不停的小海膽。
“舉高高!”小海膽發號施令。
“好好好。”五條憐慘遭小海膽奴役,“舉高高咯!”
說得興沖沖的,結果才舉了五下,她就徹底脫力了。小海膽委屈巴巴,完全沒能盡興。五條憐也不好意思,但她很快就想到瞭解決辦法。
只要把禪院惠交給禪院甚爾就好啦!
這麼想着的她立刻把計劃付諸實際,偷溜進屋裏,趁着回到在沙發上甚爾不注意,把小海膽塞過去,然後立刻溜走,只餘下甚爾惱怒地瞪着她逃竄的背影。
啊啊,真麻煩。他忍不住想。
小海膽站在他的肚子上,把他的腿當成平衡木,走得歪歪扭扭,但腳步飛快。一不小心,跌在了他的膝蓋上,倒是也不哭,咯咯咯笑個不停,像個笨蛋。
……對了,麻煩的笨蛋,家裏足足有兩個呢。
想到這個現實。甚爾忍不住嘆氣,嘴角也快抽搐起來了。
壓力真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