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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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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但幸好只是短暫的沉默。

五條憐看到甚爾撇了撇嘴,還以爲他要說出什麼掃興的話了,但是沒有。他僅僅只是撇了下嘴。

“抓到它了,然後呢?”

“然後……”

其實五條憐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既然有必要現在就給出答案的話,那她會趕緊去想到一個合適的答案的。

“然後,把它送回籠子裏,讓它接受自己作爲拍品的命運。”

甚爾聳了聳肩,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嘆息,但聽起來也像是在笑:“先和我說說你都幹了點什麼吧。肯定又去多管閒事了,是不是?”

“……算是吧。”

五條憐無法否認,試圖把這段漫長且痛苦的過程說得足夠詳盡(目的主要是爲了證明自己在這場事故中是最倒黴最無辜的那一個),可事實上,他們纔剛繞到拍賣場的後門,她的冒險經歷就說到盡頭了??原來這場鬧劇有這麼短暫。

“果然是多管閒事。”

甚爾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並且是一個過分直白的評價。

她覺得有點臉紅:“也……也能算是助人爲樂吧!”

甚爾歪着腦袋,斜眼睨她:“‘樂’體現在哪裏?”

“唔……呃……這……那什麼……”

像是爲了證明自己說得沒錯,五條憐費勁思考。可想了半天,唯一的“樂”大概只體現在,甚爾趕來救她了,她真的很開心?但這種話,在甚爾的面前她可說不出來!

沒辦法,只能歸於沉默了。還是迴歸正題吧。

後門處已經被一羣警衛圍起,看來他們已經發現了死去警衛的屍體,也意識到報喪女妖逃走的事實了。幸好五條憐已不打算進入其中。

想要找到報喪女妖,她的計劃是跟隨着地面淺淺的腳印尋過去。灰撲撲的印記很淺,想要辨認出來卻不難。

確認了腳印的方向,五條憐收回目光。剛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地面,失望地撇了撇嘴。

她的苦無居然不見了,不知道是被哪個沒有公德心的傢伙拿走了??不對,身處黑市,還談論什麼“公德心”呢?她可真傻

她小聲嘆氣,毫不意外地鑽進了甚爾的耳朵裏。

“丟東西了?”他問。

“嗯……”五條憐努力打起精神,可惜說話的語調還是懨懨的,“剛買的呢……”

甚爾把手伸進口袋裏:“是這個吧?”

他掏出一小袋苦無,驚訝到五條憐的眼睛都要睜到兩倍大了。

“是的是的,就是這個!”她趕緊接過,“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有你的手印子。”

“……誒?”

五條憐愣了愣,慌忙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剛用帕子擦過,她的手很乾淨。

印象中,在鑽進通風管道之前,她的手應該也不髒,所以苦無的袋子上,應該沒有留下她的髒手印纔對……吧?

雖然這麼想着,但果然還是有點不安。她慌忙看看袋子,又抬頭看了看甚爾。

果不其然,袋子上半點痕跡都沒有。甚爾說能夠看到她的手印,八成是因爲他有着了不起的天與咒縛,五感被強化到了極點,所以才能找到常人(特指她這種人)看不到的痕跡吧。

嗯,對,肯定是這樣沒錯!

這麼想着,五條憐瞬間舒心了,然而下一秒她又覺得有點地方不對勁了。

“甚爾,你還不回家嗎?”

“回家,然後等着你再多管閒事地闖禍嗎?”他抬起手,豎在五條憐的腦袋上,“我可不要替你擦屁股。”

禪院甚爾牌達摩克利斯之劍不期而至,“咣”一下砸在頭頂,她匆忙捂着腦袋躲開,慫得無話可說,也壓根沒辦法反駁,因爲甚爾說得確實是事實沒錯。可五條憐還是想說點什麼反駁他。

“能不能別用‘擦屁股’這種詞?”她板起臉,一本正經的,“聽起來太粗俗了,不適合在未成年人的面前說!”

“擦屁股行爲就只能用擦屁股這個詞來描述。”就像是故意作對,他把五條憐不喜歡的這個詞重複了好多遍,“找我擦屁股的行爲難道就很適合未成年人幹了?”

“我……需要別人幫助,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是是。所以被人陰了一手關進籠子裏也不丟人對吧?嗯嗯,我明白了。”

“你怎麼??”

“我怎麼?”

難得和甚爾有了一次這麼長的對話,結果根本說不過他。真鬱悶。

五條憐憋了一肚子氣悶無法抒發,也不知道該怎麼抒發纔好,只能暗戳戳心想,現役的全職小白臉(雖然現在還是絕贊單身中)比她伶牙俐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否則賺異性錢的那一方就該是自己,而不會是甚爾了。

如此想着,登時倍感心安理得。

可惜這股子舒坦勁維持不了多久,鬱悶感馬上又回來了??她找不到腳印了。

當然了,腳印是存在的,雜亂無章,糊成一團,偏偏其中沒有報喪女妖的,可能是因爲本就淺淡的足跡在一步步的前進中逐漸淡化了,也存在着它人間蒸發的可能性。

無論是哪種猜測,都影響不了五條憐腦子嗡的發熱,焦慮感都快衝破天靈蓋了。

甚爾旁觀着她急到原地轉圈,可她卻半句求助的話都沒說,只知道在原地乾着急。沒辦法,他只能說點什麼了。

“沿着這個腳印走。”

他指着一條痕跡說。

聽到他這麼說了,五條憐才俯身,盯着他指出的那道痕跡看了好半天,依然覺得困惑。

“這不是‘腳印’,是鞋印呢。”她眨眨眼,“報喪女妖逃走的時候,沒有穿鞋子。”

“她難道不能找一雙鞋子來穿嗎?”

“唔……好像確實可以哦?”

是她太愚蠢了。

追着嶄新的鞋印繼續往前,痕跡一如既往,變得越來越淡,淡到徹底看不見了。

現在,五條憐總算是知道要及時尋求甚爾的幫助了,趕緊投去可憐巴巴的目光。當然了,甚爾纔不會動容。

不過該說的還是會說。

“往這邊。”他往前一指,揶揄的話一下子來了,“你不是說自己的眼睛很好嗎,怎麼連這就看不出來?”

嘲諷,這絕對是嘲諷沒錯了。

五條憐感覺好憋屈,想要反駁,但又沒有多少辯駁的餘地,只好更加窩囊地點了點頭,應下了這句話:“嗯,我是看不出來。”

“那就仔細點看。”

“有的事情不是仔細就能看到的。”

就好像“努力一定能夠成功”是百分之一百的歪理一樣??在錯誤的方向努力,可就要變成倒退了。

甚爾懶得琢磨她這句話中蘊含的真理,只當她在實在推脫,無聊地撇撇嘴,不說話了,加快腳步,故意把五條憐甩在身後。

“但是……但是!”一路小跑,她又追上來了,“你可以教我怎麼看呀!”

他頓住腳步:“啊?”

怎麼淨提出點麻煩事?

這聲反問帶着點尖銳的意味,就算是五條憐也還是被驚得縮了縮身子,不過她很快就振作起來了。

“我知道的,我不像你那麼有天賦,不過我……”

“我這種人也叫作有天賦嗎?”他聽了真想笑。

五條憐眨眨眼:“您肯定比我有天賦。我纔是真正的普通人。”

“你是怪胎纔對。”

“所以你會教我嗎?”

這纔是重點纔對。

在原地頓了太久,甚爾知道自己該往前走了,所以只漫不經心地擺擺手,佯裝不在意。

“以後再說吧。”

他給出了世上最爛的答案。

儘管是最爛的回答,落在五條憐耳朵裏,也變成了難得的好聽話。她趕緊點點頭,追上甚爾的腳步。

繼續向前,直達出口,乘上通往地面的電梯。警衛已經把電梯轎廂塞得滿滿當當,根本騰不出半點空間給他們。甚爾乖乖等待下一班,而五條憐當然是好一副扭扭捏捏的不安模樣。

“幹嘛?”甚爾儘量不動嘴脣,只用氣音說話,“你這幅樣子,笨蛋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五條憐匆忙站直身,視線卻還是不自覺地在亂瞟:“我只是在想,要是先被警衛發現它怎麼辦?”

“那你不就得償所願?”他轉動肩膀,把關節弄出咔噠咔噠的動靜,“正好能把那東西抓回去,繼續拍賣。”

他對報喪女妖的稱呼簡單直白,直白到都有點讓人覺得彆扭了。

“話是這麼說的沒錯啦……”她小聲嘀咕,“我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

“唔,我也說不好。”

叮??電梯落到底層。他們和一種警衛擠在一起,小小的轎廂被擠得密不透風。甚爾的胸壓在了五條憐的臉上,雖然結實的胸肌本質上很柔軟沒錯,但真的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了。

好不容易離開電梯,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喘一口氣,誇張的動作讓甚爾心情複雜,但他終歸是沒說什麼。

警衛散開,廢棄的隧道裏只剩下了他們。選擇了人最少的方向前進,他們現在終於能敞開說話了。

“你果然還是在想着拯救那東西吧?”甚爾這麼認爲。

“沒有!”五條憐想替自己辯解,“我只是……唔……”

她垂下眼眸,倏地安靜下來。

“我說不好……我可能想向它復仇。”

“把它打一頓?”

“差不多是這樣吧。”她努嘴,“我說過了,還沒想好。”

甚爾忍不住想笑,嘴上說的卻是“怪胎”。

準確地說,他說的是“你個怪胎”。

“……您能不能少罵我一點?”

五條憐好不服氣,而甚爾只是聳肩,依舊笑得討人厭。

“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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