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博士離開房間後,門無聲的再次打開又關上。
二樓學生宿舍巴比和約翰的房門在深夜中打開又無聲的關上,李華年出現在巴比的牀前,那個大男孩穿着背心短褲,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一條長腿伸出毛毯外。
她先確保房間的門窗都關好了,然後推推巴比,小聲說:“醒醒,巴比,醒醒。”
巴比嘟囔着翻了個身,她又推,再推。男孩鍥而不捨的睡着,她看到牀頭有半杯涼水,拿起來悄悄澆在男孩的腿間,然後又推,見他還不醒,伏身在他耳邊說:“巴比,你尿牀了。”
巴比這天睡不得踏實,翻來翻去總覺得好像有一個詭異的聲音在叫他。朦朧間聽到一個聲音在說:巴比,你尿牀了。
他心一沉,隨即感覺到腰下面一片溼涼!伸手探到毯子下面一摸!溼的!嚇得他立刻睜開眼睛,接着就看到對面牀上的約翰正在夜色中睜着一雙發亮的眼睛看着他。
巴比還以爲他發現他尿牀了,這可太丟臉了!他努力鎮定的問約翰:“有事嗎?”
約翰搖頭不語,嚴肅的指着他的背後。
巴比回頭:“……啊!”他啪的一聲捂住自己的嘴把尖叫吞回去!
李華年還在看着他伸到毯子下面摸自己腿中間的那隻手,毯子上鼓起一個大包。她很好奇,一般男孩的下面會是什麼樣的?跟沃爾夫一樣嗎?是大是小?顏色呢?形狀呢?
巴比只看到她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着幽幽的光,嚇得趕快用毯子把自己包嚴實後縮起雙腿退到牀頭,努力正經嚴肅的問:“……麗特,你有事嗎?”
約翰懶懶翻身,拉高毯子蒙着頭,打着哈欠說:“啊,好睏。”一副睡着的樣子,然後悄悄把毯子拉低,眼睛炯炯有神的緊盯着巴比和李華年。
李華年擺出談正事的樣子,嚴肅的說:“巴比,我有事告訴你,然後看你要不要參加。”
巴比眨眨眼,提問:“……如果我不參加呢?”
李華年陰森森一笑,一屁股坐到巴比牀上,男孩差點嚇得從另一邊翻下牀。她抓着領口的繫帶說:“那我就在這裏尖叫。”
巴比嚇白了臉,約翰在旁邊牀上興奮的說:“然後你需要對洛根教授解釋爲什麼麗特半夜在你的牀上!”他翻身坐起來催促李華年:“快!快!快!”
巴比從牀頭拿起枕頭扔到約翰頭上,約翰接住枕頭奸笑起來。
巴比深吸一口氣,對等着他回答的李華年說:“說吧,我參加你的計劃。”
約翰跳下自己的牀跳到巴比的牀上來,蹲到他身上對李華年說:“我也參加!”興奮的像要去參加復活節□□,巴比氣得一巴掌拍到他後腦勺上。
李華年滿意的點頭,然後把自己偷聽到的告訴他們,說:“我們也去救小淘氣吧。”
可是兩個男孩沒像她想的那樣興奮着說去啊去啊。
巴比嚴肅的打量了她半天後說:“……麗特,你老實說你有沒有偷溜進我的房間偷聽我說話?”李華年仰頭正義的回答:“沒有!”
巴比一臉不相信。
約翰則摸着下巴奸笑:“嘿嘿!麗特啊,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小淘氣了?我記得你跟她連話都沒說過兩次吧?”
李華年眯細眼睛警告的盯着他,可是會看人臉色的就不是約翰了,他奸笑着湊近她:“你是不是擔心洛根教授外遇啊?”
巴比謹慎的下牀,離他們遠一點。
約翰逼近李華年,突然捂胸哀怨長嘆:“啊!她是他救回來的!他們曾經私下相處了那麼多天!他們會不會已經相愛?”
巴比溜進浴室,接着就聽到房間外面約翰被踢下牀的慘叫,然後好像有什麼跳到他肚子上似的,他長長的尖叫起來。
門突然被踢開!一羣人衝進來!巴比悄悄推開門,走廊的燈光照進來,先衝進來的是沃爾夫,他立刻警覺的看向約翰,發現他像只翻蓋的烏龜樣四腳朝天的掙扎,艱難的爬起來。
而李華年已經化爲空氣中的一份子,消失不見了。
沃爾夫陰森的看着屋中的兩個男孩,他們一個躲在浴室裏勾着頭向外望,一個趴在地上捂住嘴巴不發出慘叫。總體看來,很像某人來搗亂過的樣子。
他陰笑着走過去先把趴在地上的那個提起來扔牀上,再把浴室門打開“請”躲在裏面那個出來。
巴比點頭哈腰的從浴室裏溜出來跳上牀蓋上毯子,約翰早就用枕頭蓋住臉攤平在牀上裝死了。
沃爾夫慢悠悠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後從地上撿起一個枕頭扔給巴比,他刀子般的目光像要把屋裏的兩個男孩切成碎片。
“……晚安。”他合上門之前對兩個男孩笑着說。
巴比僵硬的揮手:“……晚、晚安,教授。”
關上門後,沃爾夫深吸一口氣越過躲在走廊裏一樣是被慘叫聲吸引來的學生,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三樓。
站在李華年的房門前,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輕輕推開門,房中關着燈,黑呼呼的,閃身進屋關上門,憑他在黑暗中也能自如視物的眼睛能清晰的看到牀上有一個人形凸起。
他走過去靠近看,那人慢騰騰翻了個身,揉着眼睛含糊的說:“……沃爾夫?你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李華年一副什麼都沒發生,她很乖,一直在房間裏睡覺的樣子。
沃爾夫沉默半天,終於決定還是不要拆穿她,如果她真的晚餐後就在房間裏待著,那房間裏絕對不會這麼幹淨,書和雜誌都沒亂放,電視遙控器還好好放在電視櫃上而不是在牀上或地上,牀頭也沒有放薯片可樂之類的零食,浴室甚至還是乾的。
養孩子也要照顧她的自尊心。
沃爾夫告誡自己要保持沉默,也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到她的牀邊扶她躺下說:“沒事,睡吧。”說完就要去浴室洗漱下準備睡覺。
李華年一把抓住他不讓走,誘|惑的問道:“……你沒有想告訴我的事嗎?”
沃爾夫糾結了,怎麼立場顛倒了呢?她居然在質問他?可是如果不順着她的意思把查爾斯告訴他們的事“坦白”給她知道的話,她一定會小心眼的記在心裏!
可她明明已經“知道”了!估計那兩個小子就是不幸被她看中的共犯。
沃爾夫突然很同情那兩個男孩,對他們的遭遇他很有共鳴!
李華年還在等他的回答,可他卻彆扭的想着他跟她半斤八兩,而且不管從哪一點看,都應該是她怕他!要知道他可是一個大人,一個男人,如果從未來看,他是她的男朋友,甚至會是丈夫,那麼她不更應該聽他的嗎?
沃爾夫想到這裏,清了清喉嚨說:“不,沒什麼事,睡吧。”
他要讓她知道兩人之間誰說了算!
李華年冷冷一笑,翻身裹着毯子躺下。沃爾夫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見她不說話,陪笑道:“……那,我去洗澡了?”
沒回答。他洗完澡出來,又到她旁邊陪笑道:“……那,我睡覺了?”
還沒人理他。
沃爾夫躺到另一張牀上,翻來覆去,又起來站在李華年牀邊,陪笑道:“……那個,我陪你吧?”
沉重的沉默。
他大着膽子挨着她躺下來,提着心伸手去抱她,抱到時心中大大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把她挪過來,臉對臉抱着,見她還沒生氣,沃爾夫才安心入睡,一手攏着她在她背上慢慢輕拍哄着。
一夜無事,早上兩人起來一同去喫早餐。
“麗特,我給你煎蛋!”
“麗特,喫幾塊鹹肉?”
巴比和約翰呆滯的啃着三明治,看着沃爾夫跑前跑後給李華年準備早餐,諂媚的令人髮指!
約翰用手肘搗搗巴比,茫然問:“……昨天,他不是發火了嗎?”怎麼一夜之間變化這麼大?他那麼大的火是怎麼消的?
巴比喝了一大口冰牛奶冷靜下來,深思道:“……可能昨天晚上麗特瞞過他了?”
約翰噴笑:“你在開玩笑?洛根以前是最頂級的僱傭兵!”他轉頭看坐在桌前自在喫飯的李華年,握拳:“她一定做了什麼!”是什麼呢?約翰浮想聯翩,邊想邊笑。
巴比把一片麪包拍在他臉上,警告他:“你想讓麗特回頭再來找你嗎?”
約翰立刻低頭專心喫飯。
早餐過後,不顧滿屋子學生詭異的視線,沃爾夫陪着笑跟李華年說他要跟斯科特去聊點事。
他乾笑的看着她的臉色:“呵呵,呵呵。”
李華年抬臉溫柔微笑:“去吧,忙你的去吧,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沃爾夫被斯科特拉走,兩人邊走邊聊,到了電腦室,歐若正在把聯合國峯會的地形圖用立體圖呈現出來,見兩人進來忙叫他們過來看。
“斯科特,沃爾夫過來看……”歐若指着沃爾夫問:“……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壞?身體不舒服?”
沃爾夫捂着胸口說:“……我、我只是有點擔心。”邊說邊膽顫的四處張望,好像害怕空氣中會突然跳出什麼人來。
斯科特觀察着他的臉色,肯定的說:“我以爲你得了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