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到了秋天,海邊的秋天意味着更多肥嫩的鮮魚,好像是什麼洋流還是什麼的,過冬的魚兒們從寒冷的海域跑到溫暖的海域,路過這裏時被漁船捕獲。
李華年最近愛了上煎魚,只需將魚肉富含脂肪的那一面放在煎鍋內,一滴油都不必放,煎出後灑上細鹽就是一道美味的大餐。
沃爾夫陪着她喫了兩個星期的魚,喫得見到啤酒炸雞像過聖誕節,但他卻從來不說要改菜單,最多自己出去喫。因爲書上說女人喫魚對皮膚好。
可能因爲身體開始發育,李華年皮膚上長出了幾顆青春痘,下巴上、兩側太陽穴和鼻翼周圍,鼓起一個個小紅點似的膿皰,養到大紅點中間會發黃,書上說此時可以將它擠掉。
沃爾夫如臨大敵,從李華年臉上長第一顆青春痘起他就買來各種美容書和光碟,根據專家的意見採購了大量的除痘去油的洗面奶,清爽潔膚的洗面皁,還有營養面膜,化妝用的脫脂棉花,各種各樣擺了一桌子,有很多甚至是李華年也沒有用過見過的,所以她嚇了一跳。
“……你幹嘛啊?”她對正抬着她的下巴,仔細觀察她臉上青春痘的沃爾夫說,他面前擺着本攤開的書,一旁放着細長的針和酒精。
沃爾夫深吸口氣,捻着針說:“有幾個可以擠了,我幫你刺破。”
李華年捂着臉落荒而逃,被抓回,她大叫:“不要!”
沃爾夫嚴肅的哄她:“一點都不痛,我手很輕的。”
她掙扎:“根本不用這樣做!它自己會好的!我有經驗!”上一輩子她就經歷過,這種青春痘只是激素水平偶爾升高跑出來的,只要過了這幾年,它自然會消下去的。
沃爾夫當然不信,她這是第一次長青春痘,哪裏來的經驗,以爲她是怕疼,所以更加溫柔的哄她:“不怕,一點都不疼的。”
李華年仍然不肯,沃爾夫只好拿書中鮮明的彩色照片嚇她:“不弄會變成這樣!”
照片中是青春痘到了很嚴重的時候,整個臉上都是鮮紅豔紫的連成片的青春痘,看起來簡直像生化戰場。
李華年瞄了一眼大叫:“那是誇張的!”根本不可能人人都變成那樣!商家會用最可怕的例子來嚇人,好推銷產品,其實哪會每個人都變成那樣呢?李華年知道有時亂用藥物,亂用化妝產品,迷信那些廣告反而會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
沃爾夫爲了捉住這隻掙扎的小傢伙急出了一身汗,連他打拳時也不曾這麼緊張過,想到要用無菌的消過毒的針刺破她臉上小小的青春痘,然後擠出來裏面的膿,然後再次消毒、上藥,她小小的臉蛋上細數起來居然長了一、二十個這種小痘痘,這樣的工序要重複一、二十次就讓他手腕發酸。
養一個女孩子比打一百場拳都複雜。
最後兩人均大汗淋漓的停下來,沃爾夫喘着氣勸她:“……別鬧了,我只扎三個,其他的還要再養兩天。”
李華年欲哭無淚,她是第一次發現沃爾夫認真的時候是無法用語言去說服的。他把發生在她身上的小事當成真正的事去着急思考,雖然她很感動很虛榮的得意,但有時也覺得爲難。比如現在,這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最終李華年投降,她抵抗不了這個認真的男人,結果看他一板一眼的用消毒過的針刺破她的青春痘,迅速的擠掉膿又上藥,還安慰她:“不疼吧?不用害怕。”
她不害怕,她只是認爲不必這麼當成一回事,只是青春痘而已。
爲了安慰受到驚嚇的李華年,沃爾夫特意跑到樓下給她端了杯充滿果粒的店家自釀的酸奶,又稠又香。她開心的接過來大口的喫,旁邊的沃爾夫說:“喫吧,這個對皮膚好。”
她差點噎住。
青春痘而已,不必天天把對皮膚好掛在嘴邊上吧。她無奈又無力,感動又不知說什麼好。
沃爾夫就是這樣認真的男人。
李華年咬着勺子盯着他的背影,盤算起來。
這樣的男人,放過就是對不起自己,如果說以前她還有點開玩笑的意思,在經過這幾個月裏沃爾夫無微不致的關懷照顧之後,不得不說,她真切感受到了沃爾夫的魅力,她打量着他,一樣樣數他的優點。
寬肩、長腿,勁瘦的腰,身材和臉都無可挑剔,有一種粗糙的性|感。認真的性格,雖然有些沒用,不怎麼會賺錢,但他也不會妄自菲薄,劃地自限。更重要的是,他對她好,好得讓她不認爲自己還能找到另一個這樣的男人。
背後炙熱的視線讓沃爾夫深吸一口氣,努力放鬆下來讓自己的腳步不要太僵硬。自從李華年開始散發出女人的味道之後,他在面對她時就覺得古怪不自在。
女孩真的是很神奇的,她們可以在一夜之間從幼稚的孩子變成女人。最近的李華年簡直變得他都快認不出來了,幾乎每一眼看到她都讓他喫驚。
她的個子長高了,脖子顯得更加纖細,肩膀圓潤纖薄,胸|部有着誘人的弧度,腰似乎細了些,更顯得臀|部圓潤挺翹,大腿結實有力,小腿纖細潔白,連腳踝和腳趾都粉紅微微發光。
跟她一起走在路上總能看到路兩旁無所事事的青少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那露骨的視線總在她的全身掃來掃去,讓他恨不能捏碎他們的腦袋!
正處在發育期的女孩身上有特殊的魅力,像青澀的蘋果慢慢成熟般散發出香氣。沃爾夫看着這樣的李華年,心中多少有些掙扎。這是他親手養育出的漂亮姑娘,那能不能由他親手摘下這顆果實呢?
讓給別的男人好像有些可惜,他摸着鼻子想,如果有一個男人淫|笑着向她走來,吻她的嘴脣,摸她的手,摟她的腰,脫下她的衣服……
沃爾夫在想像中捏斷了那個男人的脖子,現實中他捏爆了一罐啤酒。
李華年拿着報紙過來鋪在地板上,叉腰瞪着他說:“……你幹什麼?”今天她負責家中衛生。
沃爾夫盯着因叉腰而顯得胸更挺,腰更細的李華的有一瞬間的呆滯,她瞪過來的眼睛讓他的心猛得一跳。
他乾笑兩聲說:“……那個,晚餐喫什麼?”
李華年看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陽,對他說:“……我們還沒有決定午餐,你已經想到晚餐了?”
沃爾夫正要接話,李華年轉身說:“午餐晚餐我都喫魚。”想起肥嫩的魚就讓她流口水。
沃爾夫立刻答應,並主動下樓去買魚,每次他去店主都會多切些,錢也會少算些,在這幾個月中,他們終於學會自己開火了,沃爾夫也終於允許李華年在他的監視下使用廚房了。
李華年的理由是:“我總要學會作飯的,我是女孩子啊。”
沃爾夫說:“男人應該賺夠多的錢讓女人不必下廚房的。”以前他認爲女人下廚房是正常的,現在他卻不想讓李華年做哪怕一丁點需要花力氣的活,那雙手他用了多少潤膚霜護膚液才養得嬌嫩粉白,怎麼能再跑去幹活?
不過在李華年的一再堅持下他讓步了,但堅持開火時他必須在旁邊看着,用刀的事只能由他來做。
他逃似的出門下樓買魚,李華年嘆氣收拾被啤酒濺溼的地板,突然門外敲響,她站到門後從貓眼中看出去,是一個戴着帽子的老頭。
……這個老頭看起來不像好人。
她沒有應門,悄悄溜到窗邊看站在街對面買魚的沃爾夫,希望他快點上來,一會兒她聽到腳步聲從門口離開,看來那個老頭走了,她鬆了口氣。畢竟她跟沃爾夫都是沒有身份證的黑戶,好不容易在這個地方過了幾個月輕鬆日子,難道又要逃了?
她沮喪的趴在沙發上。
沃爾夫正掏錢,魚店中的小夥計,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靦腆的笑着端着杯果汁說:“……我請麗特喝,你能幫我帶給她嗎?”
沃爾夫一僵,微笑着接過來,又抽出一張鈔票扔到男孩面前說:“……不必,我可以付錢。”然後提着魚和果汁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