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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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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王子的傳言出人意料的受人歡迎,並在歌劇院中引起了一場不小的轟動。在下半場時安德烈就發現舞臺上的歌手在演唱時特地面朝着他們的包廂多達十幾次,女性歌手展現她們妖嬈的身段和那潔白豐滿的胸部,男性歌手則把高音又拉高了一個八度,似乎希望通過他們美妙的歌聲爲他們帶來一條鋪滿黃金的大道。

安德烈在當時仍然沒有察覺歌劇院中湧動的暗潮,他偷溜出去躲在洗手間的隔間中,十分鐘後一對紳士前後腳進來,一位好整以暇,一位似乎有些急迫。一開始安德烈以爲在這兩位紳士中間可能有些較爲私密的話題,不想他們卻是在談論伊莫頓。

最少安德烈不認爲在這個歌劇院中還有另一個棕色皮膚的男人像個國王。

一個人說:“老朋友,不要藏私。那次大豆我可是告訴你了,你不是賺了不少錢嗎?這次你可不能忘了你忠誠的朋友我啊。快告訴我,那個坐在包廂裏的男人……”

另一個人噓聲:“安靜。小心被人聽去。”

兩人屏息,安德烈不由得跟着放輕呼吸,更加小心翼翼的偷聽起來。

“據說是偷偷溜出來的阿拉伯王子!可能是來倫敦遊玩的。”

“現在跑出來不太好吧?這個王子就不怕……”

“老兄,這個世界上誰會跟錢過不去?那個國家可是遍地黃金啊!”

兩人說完這些就出去了,安德烈只用了一秒鐘就想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阿拉伯王子是指伊莫頓,雖然不知道這樣的傳聞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但是安德烈並不反對這樣的傳聞,畢竟這對如何解釋伊莫頓的來歷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伊莫頓不管在哪裏都不可能不引人注意,那是刻在他骨子裏的傲慢與尊貴。

安德烈溜了回去,他一推門進去,伊莫頓就指着座位旁邊小子上堆的幾張小便條對他說:“這都是有人遞進來的,似乎這裏的人對我很感興趣。”

安德烈拿起來看,無非是些想跟伊莫頓攀關係的官樣文章,寫得又隱晦又花團錦簇,什麼尊駕什麼盼顧之類的。把這些無聊的便條丟下,安德烈把他在洗手間聽來的事告訴伊莫頓。

伊莫頓卻對那個阿拉伯很感興趣,問道:“爲何那個沙漠的國王仍然這樣強大?”

安德烈嘆氣道:“強大倒不至於,只是所有人都認爲他們有錢而已。”遍地黃金,這樣的形容只會引來無數的貪狼餓犬而不是崇敬與尊重。

伊莫頓笑了,說:“……這麼說他們是想從我這裏賺錢?”

安德烈見他這樣說就明白他是想把那羣圍上來的商人貴族當成打發時間的遊戲般戲弄一下,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安德烈對此同樣很感興趣,兩人當下一拍即合。

謝幕後,安德烈引領着伊莫頓離開包廂,打定主意把戲作足,於是這腰彎得更深,臉上更加恭敬。結果他們這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後,周圍熙攘着等待機會上前搭話的諸位紳士貴族們倒是齊齊唬了一跳,面面相覷着看着端足架子的伊莫頓和嚴謹體面的安德烈。

安德烈原本就是真正經過老式英國管家手把手教導出來的,以前亨利帶着安德烈出來遊玩時,這樣的一個管家也給他增色不少。就像那門前停着的新式汽車,胳膊裏挽着的最俱盛名的情婦和住在最古老而受人尊敬的街道上的豪宅中一樣,身旁有一個體面的管家也是一個真正有名望的名流紳士所需要的門面。

這樣的安德烈跟在伊莫頓的身旁,無形中就是一道最有力的證明。這下關於這個阿拉伯王子的傳聞更加的坐實了。

就在安德烈一臉嚴肅的帶着伊莫頓匆匆從人羣中穿過時,一聲出乎意料的驚呼讓他停下了腳步。

“安德烈?!”伴隨着這聲驚喊,一位戴着羽毛帽子穿着最時興的漂亮裙子戴着最碩大的鑽石項鍊身後還跟着一位捧着她的皮草大衣的侍女的女士從人羣中撲了出來,直接撲到安德烈的身上,她緊緊抓住的手一臉不敢相信的驚喜,好像看到了已經離開人世多年的親人重新又回到她的面前般。

在安德烈意會到這位突然跑出來的夫人是誰時,他下意識的側轉身將她擋在了伊莫頓的目光之外,這份不動聲色中的維護讓伊莫頓頓時多看了這位女人一眼。

一個女奴隸。這是伊莫頓從這位已經年紀不輕的女士的帽沿下看到她臉上的膚色判斷出來的,可是如果說是奴隸,卻又沒有奴隸身上的味道。從她的穿戴裝扮看起來,倒像是一位奴隸主的妻子。讓伊莫頓感到奇怪的是安德烈的態度,因爲基本上在他的認識中,安德烈應該是不會關心任何人的,他是一個自私而卑鄙的人。

這突然出現的一幕讓所有圍在旁邊等待機會與伊莫頓交談的人看到了希望般向他們靠攏,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話題。正當衆人抱着差不多的想法靠近這三人時,另一個焦急的聲音出現了。

“茱麗!”一見這位年近五旬仍然活躍在英國貴族圈中的亨利先生時,在場的紳士們幾乎都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原來是這隻豺狼!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裏,亨利先生陰險而狡猾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如果真有賺錢的機會,這位先生絕對會完全吞下去而不給旁人留下一丁點。如果亨利先生已經與這位阿拉伯的王子結交了,那麼他一定會將所有能夠與這位王子結交的機會全部壟斷。

有幾個深知亨利習慣的紳士已經失望的離開了,而剩下的幾乎都是看熱鬧的,更有人在心中盤算改天要再給亨利先生送些禮,讓他們之間變得更加親密。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是讓所有人討厭的強者也會有人迫不及待的上前巴結。

亨利出現時,安德烈還沒有反應過來,而他的前主人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他,因爲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被安德烈抱在懷裏的茱麗身上。今天晚上他只是想帶茱麗出來散散心,因爲茱麗幾乎不能出現在人前,所以那些夫人小姐的聚會她也無法加入,平常只是住在莊園中。亨利不希望茱麗在這樣的生活中消磨掉她的活力,所以一有機會就會把她帶出來遊樂。但不幸的是在這個國家中能夠讓一位女士出來遊玩的場所不是特別多,而且多數沉悶無聊。歌劇院是八卦彙集的地方,所以亨利常常帶她來這裏講八卦給她聽逗她開心,這什麼八十多歲的找了個十六歲的情人了,五十多歲的夫人把丈夫十幾歲的學生領上牀之類的,雖然這樣的消遣不怎麼入流,但在亨利眼中,只要能讓茱麗笑一笑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了。

可是他又怎麼知道不過一個轉身茱麗就能被人流給擠到旁邊去?他一路找來心急如焚,害怕茱麗會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讓人給欺辱,一抬頭看到茱麗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他只顧着衝過來卻沒有在意那個抱着他妻子的男人長什麼樣。

等他抱茱麗從安德烈懷裏搶過來,盛氣凌人的抬着下巴對安德烈說:“實在感謝,我的妻子對這裏污濁的空氣有些不習慣。還未請教先生高姓?日後必會登門致意。”這語氣中的不善讓伊莫頓特意看了一眼,三千年以來他還沒遇上過能在他面前這樣冰冷傲慢的人。

很有意思。伊莫頓摸着下巴想。

而此時的亨利正仔細打量站在他面前一臉閒適淡定的安德烈,銳利的目光幾乎剝下安德烈臉上的那層皮。而安德烈站在原地任其打量的那份篤定和平靜就像以前他眼睜睜看着亨利出醜露怯時一樣讓人生氣。

茱麗沒有發覺亨利和安德烈之間湧動的惡流,在她的心中只是覺得安德烈終於平安無事的回來了,而沒有想到以她親愛的丈夫那份瑕疵必報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不聲不響就失蹤長達數年的友人呢?

亨利陰森森的笑了一笑,拖着腔調說:“啊,原來是安德烈,實在是太久不見我都快忘記你的臉長什麼樣了。”

伊莫頓很有興趣的看着安德烈想聽聽他怎麼回答。

安德烈仍是一副恭敬模樣,微躬身後低頭道:“亨利先生,你的風采依舊。”邊說邊若無其事的瞟了一下週圍已經快走光的紳士,亨利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頓時幾個與他目光不幸相對的紳士點頭哈腰一臉驚怯的陪笑,腳下卻加快了幾分,逃似的跑了。

亨利扯了扯嘴角,這個安德烈仍然是這麼會嘲諷人,有些話一到他的嘴裏就變味。

伊莫頓託着下巴笑,他頓時覺得眼前的亨利無比的順眼。

亨利當然也聽說了那個阿拉伯王子的傳聞,轉臉看到站在安德烈身旁的伊莫頓,上下一打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這臉色就變得格外的友好熱情,他這邊哈哈一笑臉色一變,安德烈立刻明白這位前主人打着什麼主意。

亨利張開雙臂:“哦,安德烈。”熱情的擁抱過去,卻在看到伊莫頓的眼神時臨時剎車,只是用力拍了拍安德烈的手臂,他笑得好像看到了滿地的黃金:“老夥計,這些年你跑到哪裏去了?我和茱麗都很擔心你啊。”

安德烈微笑點頭,也不點破亨利的小算盤。

亨利習慣性的看了下茱麗,徵求一下茱麗的贊同,畢竟茱麗比起他來更值得人相信不是嗎?

一看之下就覺得有些奇怪,茱麗盯着眼前的這個高大的黑皮膚男人時的神色有些古怪。

伊莫頓已經發覺了眼前這個在最初被他認爲是一個女奴隸的女人看着的目光越來越驚奇古怪,這讓他漸漸有些警覺起來。

安德烈陪伴着亨利夫婦走過近十個年頭,對茱麗的特殊之外也有些心知肚名,只是亨利既然沒有告訴他,那麼他也不會主動說出來。但現在看到茱麗看着伊莫頓的驚懼樣子,他的心中也開始打起了鼓,難道茱麗會看出伊莫頓的來歷嗎?

亨利臉上仍然端着笑,卻不動聲色的託着緊緊巴在他身上的茱麗向後閃,另一隻手也悄悄摸到了腰前的槍上,他微笑着問:“親愛的,你怎麼了?頭痛是嗎?”

不等茱麗回答,他就笑着對安德烈說:“看來她仍是很不舒服的,我還是先帶她出去透口氣。回頭見,安德烈。”話音未落就半挾半抱着茱麗揚長而去,足下如風般轉眼不見了蹤影。

此時偌大的華麗的前庭中僅有寥寥幾人,伊莫頓和安德烈站在那裏格外顯眼。

伊莫頓看着安德烈謹慎而警覺的盯着他的一舉一動,好像他會突然把那個已經逃掉的女人殺掉一樣,他笑了笑,如果這世上真有人能一眼看出他的來頭,那麼卻是十分難得的,他又怎麼會殺了她呢?

他笑問:“那個女人……是不是有些特別的地方?”

安德烈遲疑了一下,說:“茱麗夫人,似乎能夠預見未來。”

伊莫頓眼前一亮,驚喜道:“先知……”

不等安德烈再探問出什麼,他已經舉步向外走去,安德烈只好緊跟在後,滿懷不安忐忑。

歌劇院外已經是漆黑深夜,淫雨霏霏,溼冷入骨。行人縮肩抱頭匆匆而過,司機將車開到兩人面前,等待他們上車。

車內溫暖如春,伊莫頓一坐進車內就閉目深思,不顧安德烈一臉焦急。

最終安德烈仍是無法忍耐,嚴肅而略帶殺氣的問道:“……你會對他們做什麼?”

亨利先生一家是他收藏在心中的一個寶藏,那是他曾經快樂生活並傾注全部心血的城堡,而住在城堡中幸福生活的一家人更是他真心所疼愛的。

他不會容忍任何人對那個美滿家庭的破壞和傷害。

伊莫頓睜開眼睛,看着這樣的安德烈,原來此時在他眼前的安德烈纔是真正的他。在這之前他幾乎要以爲他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自己的生命呢。連黃金與權勢也看不在眼中的安德烈真正期待的竟然是那樣的家庭嗎?

安德烈不打算向伊莫頓解釋他對亨利一家的感情,那就好像是他親手種下看顧長大的小樹,現在已經長成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了,他是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亨利一家受到無妄的傷害的。

伊莫頓哼笑着說:“我不會做什麼的。先知是神的恩賜,只有純潔的人才能得到這份榮耀,在以前的埃及,像她一般的人是會受到法老和貴族的優待的。現在,倒是有些可惜了。”

安德烈並不怎麼放心,他說:“亨利先生深愛着茱麗夫人,有着這樣一份幸福是一個女人可以期待的最多了。”

伊莫頓被他的說法勾起了興趣,他笑着說:“哦?真的嗎?我不會這麼想。任何人都不會毫無所求,包括你所說的這個擁有一個男人深愛的女人。”

安德烈心中頓時不安。

伊莫頓篤定的說:“讓尼羅河來做這個見證。這個女人一定有更多的期待和願望是這個男人無法爲她達成的。”

他在安德烈不安的眼神中笑起來:“我相信,尼羅河永遠會保佑它的子民永勝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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