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看着這樣的伊莫頓感覺複雜。一方面他承認這樣的伊莫頓纔是他真正想追隨的人,而另一方面他更深的感覺到自己跟伊莫頓之前的距離。如果不能改變伊莫頓,難道需要作出讓步的人是自己嗎?
不。他安德烈·託託夫永遠不會成爲真正的奴僕。
安德烈嘆了口氣,或許他需要另外找一個方法來重新界定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他平靜的站在伊莫頓的身旁,完美的詮釋了一個合格的解說者的角色。他不再企圖讓伊莫頓改變觀念了。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在這種情況下伊莫頓反而對新的世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更多的詢問了在古埃及漸漸衰落後的世界,在越過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之外的世界,遙遠的東方,以及在工業革命之後迅速崛起的西方。
他坐在沙發上,站在他身旁的安德烈正爲他端上一杯紅酒,他看着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呈現出的美妙光澤,問:“這麼說,在埃及強大的時候,現在的強國英國和美國仍然是一片荒蕪?”
安德烈答道:“是的。”
美國建國只有一百年,而英國的強大也只是近幾百年的事,在埃及在沙漠之中成爲縱橫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強者時,這兩個國家當時在歷史上連名字也沒有留下。
伊莫頓心中五味陳雜,他悵然的自言自語道:“而如今的埃及,只有黃沙和太陽神依舊,那些強大的戰士和軍隊,無盡的寶藏都已經離開了。”
安德烈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話,他能感覺到伊莫頓心中的悲涼。每一個國家在強大的時候都不會想到它也有衰落的那一天,每一個國王坐在皇位上時都認爲自己的子孫會將國家建設的越來越強大,但歷史證明每一個曾經強大過的朝代都只有不足一千年的生命力。強大過後,就是衰落,沒有一個皇朝可以例外。
伊莫頓看着安德烈,微笑着問他:“而我現在擁有無窮盡的生命,我會像那金色的沙漠一樣永不消失。安德烈,你認爲由我建立的王國會消失嗎?”
安德烈一怔,他沉吟了一會兒說:“……大祭祀,我認爲每一個曾經坐在王位上精明睿智的皇帝都會在時間的影響下變得狂妄自大,最終自取滅亡。這其實與他們能夠活多久沒有關係。”
說完這些之後,安德烈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伊莫頓的強大是他恐懼的來源,但他決心不再在伊莫頓面前掩飾自己的想法,他會把最真實的自己坦露在伊莫頓的面前,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幫助他更好的認識伊莫頓。
同時也讓伊莫頓認識他。
安德烈的話的確讓伊莫頓感到驚訝,不能不說他其實並沒有想到這一點。在他看來那些曾經強大過的國王最終的滅亡其實就是因爲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比如塞提法老,在他年輕的時候,不管是誰都沒有膽量在他面前玩弄花招,哪怕是擁有神力的伊莫頓。而他開始看輕塞提也是因爲他的衰老。他認爲是衰老影響了塞提的判斷,最終導致他成功暗殺了塞提。
在伊莫頓的心中,他的暗殺並沒有錯,有錯的是已經失去力量不再強大的塞提,而就算沒有他塞提也不可能再次強大起來,因爲他的時間就像沙漏中的沙一樣不停的流逝,他只會越來越老。如果不是他失敗了,如果他當時沒有被捉而是成功篡位,那麼在他的統治下埃及一定會更加強大的。
可是從安德烈的口中他發現,安德烈並不認同他的想法。他並沒有生氣,看到安德烈緊張的樣子他只好放輕聲音問他:“你的意思是不管是誰當皇帝,哪怕他擁有無盡的生命,也一樣會在時間中變得輕率自負,最後毀滅嗎?”
安德烈汗溼重衣,咬牙點頭說:“是的,人只會自取滅亡,不管他曾經多麼強大多麼睿智,哪怕……他擁有永生,因爲沒有人可以永遠客觀的看自己,永遠保持自己的心智不被權勢影響而產生變化。”
伊莫頓沉默了,他無法反駁安德烈的最後一句話,的確,人不可能保持自己的心不被權勢影響而產生變化,就像他從一個普通的神官最終變成大祭祀,如果不是他的權力越來越大,聲望越來越高,他也不會產生要當法老的想法。
安德烈偷偷看着伊莫頓的臉色變化,在壁燈昏黃映照下,他的表情越來越陰沉,安德烈甚至以爲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尊石像。
伊莫頓突然開口打破這片幾乎要凝結的沉默,他說:“如果我擁有這世界是最高的地位,最大的權力,我站在世界的頂峯,那麼,就沒有什麼可以再影響我了。不是嗎?到那時,我的智慧會永遠照耀着這個世界。”
安德烈被他突然開口嚇得心幾乎要停止跳動,他定了定神說:“……世界是無限的。現在已經有研究表明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無窮無盡的世界。”
伊莫頓看着他,安德烈看着他的眼睛說:“在三千年前,古埃及的世界就是美索不達米亞平原,而實際上越過大海在遙遠的東方也有一個強大的國家,而世界上還有更多的海洋和陸地以及生活在上面的民族。”
伊莫頓沒有打斷他的話,安德烈振奮精神繼續說:“在三千年後,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世界有七個海洋五個大陸超過兩百個國家,而我們生活的世界只是銀河系中的一個普通的星球,在外太空可能還有跟我們一樣的星球上面也有其他的生命存在。”
伊莫頓笑着說:“你是想說野心是無止境的,對嗎?”
安德烈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伊莫頓把他拉近,他就保持着彎腰躬身的樣子僵硬的站在伊莫頓面前,額上一層冷汗。
伊莫頓像是沒有察覺安德烈的僵硬,他按着安德烈的肩膀讓他慢慢跪伏到他的面前,抬起他的臉看着他說:“你是想說,永遠保持謙卑的心纔是正確的,對嗎?”
他虛撫過安德烈呆滯的臉,微笑着說:“你想告訴我,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有比我現在看到的更加廣大的世界存在,而自認爲強大的我其實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是如同沙粒般渺小,就如同曾經強大的埃及,它在時間的長河中就像早晨花間的露水般一閃而逝。”
伊莫頓說:“安德烈,我必須承認我無法反駁你的話,在這三千年中世界的確變得我不再熟悉。”
安德烈不解的看着伊莫頓,他並沒有發怒,可是也不像是接受了他的想法。
伊莫頓看着這個跪在自己面前,可在他的心中,他的頭永遠是高高仰起不曾低下的男人,他就像沙漠中的黃金一樣珍貴難得。
他看着安德烈說:“你願意留在我的身旁,時刻提醒着我,令我不至於成爲一個渾噩狂妄的愚蠢的人嗎?”
安德烈幾乎認爲自己聽錯了。
伊莫頓拉低他的頭,鄭重的吻在他的額頭上,撫摸揉搓着他金棕色的頭髮,柔軟的就像奶羊羔的毛,令他的心變得溫暖。
安德烈呆呆的任由伊莫頓吻着他的額頭,他記得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種親吻額頭是意味着祝福與祈禱,信任與愛重。
伊莫頓聞到了安德烈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的香氣,混合着菸草的香,他沙啞的問:“……這是什麼香?”
安德烈下意識的回答:“……雪茄煙。”
伊莫頓湊近他的脣,感受着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呢喃着說:“很好的香味……”
在伊莫頓吻上來的一瞬間,安德烈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迎上去,帶着沙漠焦炙的味道的吻,熱得能將他燒成灰。
像要將他活吞下去的侵略感席捲而來,他的腰被緊緊攬在一個強壯的懷裏,幾乎要窒息般的吞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
所有的力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伏在他的懷裏,手指無力的抓着他的肩膊,鼓動的強健的肌肉,他愉悅的□□起來。
伊莫頓空出一隻手握着他的脖子,他不由自主的把嘴張得更大,努力吞嚥着伊莫頓餵給他的熱情和快樂。他感到自己的脖子上一陣激越的興奮,當他的生命被掌握在伊莫頓的手中時,這種興奮更加明顯。
伊莫頓抱着他滾到地毯上,在毫不舒適的地上他被脫光了全身的衣服,而他正努力抱着伊莫頓一通亂啃,絕對不許他再放開他!
在火熱中他突然想起了伊莫頓剛纔的問題,努力清醒過來推開伊莫頓喘着氣說:“……我答應你,會站在你身旁永遠跟隨你,永遠……”他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伊莫頓捂住了嘴,接着他的脖子上一陣刺痛。
伊莫頓正咬着他的脖子啃噬吸吮。
他猛然弓起身彈動,雙腿一陣亂踢卻甩不開壓在他身上的伊莫頓。跨下一熱,他全身癱軟的放鬆下來。
射出來了。
伊莫頓放鬆鉗制,支起身看着安德烈,他的那雙明亮的眼睛就像最甜美的蜂蜜一樣汪着一層光芒。
他伏下身,湊在已經失神的安德烈的耳邊說:“你屬於我了。”
然後直起身,抱着安德烈走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