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自己已經住了兩個多月的房子時,恍如隔世。當然還沒有這麼誇張,但安德烈第一次發現大門旁邊有一個天使的小銅像,豎着小雞雞作驕傲狀撒尿。
安德烈看着那個銅像發了一秒的呆,在他買下這個房子之前已經有這個銅像了?
推開門無視管家那僵硬蒼白的神色,安德烈頭一次發現自己聘用的這個管家留着鬍子!這種不衛生的習慣怎麼是一個管家應該有的儀容呢!他古怪的看了自己這個不修邊幅的管家一眼,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留鬍子的?波……特納?”
管家叫什麼名字來着?
似乎蒼老了十歲的管家結結巴巴的說:“……從我二十歲的時候,先生。那個……我的名字是龐波納。”
安德烈點點頭,越過緊張的管家。穿過走廊走進房間,管家一直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他回頭奇怪的看着他:“……你跟着我幹什麼?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管家不知所措的躬着腰站在他面前,張着嘴好像想說點什麼,見安德烈這麼說只好彎彎腰行個禮準備出去。
安德烈卻突然叫住他說:“等一下,晚餐準備更多的食物。要有大量的獸肉和酒,新鮮的水果和魚也要準備一些。”他想或許今天晚上伊莫頓會過來,在街角他殺掉那些人後就消失了。
但他一定會再次出現,或許就在今晚。
管家似乎被安德烈的話嚇了一大跳,臉色更加蒼白,站在那裏好像小了一圈,他驚慌的說:“……先生,有客人嗎?”
安德烈把自己扔進沙發裏,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在地上般踏實。他聽見管家這樣問就搖頭道:“不,不是。你不用關心這種事。龐波納,今天晚上你們所有人都放假,天黑之後這裏不必留任何一個人,要廚師把餐桌擺好後就不必管了。”
管家在看到安德烈平安回來之後就嚇得幾乎要心跳停止,結果看他一舉一動都好像在意有所指。他一邊害怕安德烈已經發現他的陰謀,又心存僥倖認爲安德烈這顆被酒精泡透的腦袋不可能知道他跟律師的計劃。
本來在聽到安德烈特意交待準備晚餐時還以爲他會不會是邀請警察局長一類的人物來給他一個當頭棒喝,可是又聽到他說房子裏不留一個人又覺得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難道安德烈是想要招待一兩個不那麼光彩客人?這些貴族有錢人有時玩的遊戲是非常下流的。管家開始以爲安德烈是想舉辦一個瘋狂淫靡的宴會了。畢竟這位主人從回來之後就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一樣每天都醉生夢死的,如果不是他突然變得不如往日那樣精明他和律師也不至於想要除掉他來侵佔他的財產。
管家很清楚一件事,就是安德烈在這個城市並沒有親戚和朋友,甚至他的財富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經過律師的調查,發現安德烈的一切經歷不說是完全編造也不可能是真實的,很大程度上都是僞造的,他能在這個城市裏站穩腳根的最大原因還是他來源不明的財產。
在知道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甚至連人生經歷都是假的之後,那筆誘人的財富就顯得更加神祕又吸引人了。這也是管家和律師野心膨脹的原因,他們盤算着殺掉安德烈之後將他的屍體毀掉再放出風聲說他再次出國了或怎麼樣了,反正幾個月前他差不多突然失蹤了半年,那時也沒有什麼人問起他的下落。
事情本來很順利,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能逃得掉還若無其事的回來了。
管家一從安德烈的房間裏出來,交待女僕準備洗澡水和換洗衣服給他送去,他卻立刻跑到外面叫了個在街邊蹲着的流浪漢遞給他一封信和十塊錢要他把信送給律師。
做完這一切後他回到廚房交待廚師晚餐的事,一邊忐忑不安的等着律師的回信。如果晚宴的事是真的,可能安德烈會在宴會上把他今天下午的經歷當成笑話說出來,那樣他們的事就會被更多的人知道。還有既然他回來了,那司機怎麼樣了?那些去襲擊他的人怎麼樣了?是沒有出手還是出手了沒有成功?管家自己沒有一點辦法得知外面的消息,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律師身上。
鐘敲七下,天色已經漸漸發暗,安德烈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了套衣服後坐在休息室裏看書,雖然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搖鈴叫來女僕問晚餐準備得怎麼樣了?女僕去叫管家。
管家聽到女僕傳話時嚇得幾乎癱倒在地,當他聽清安德烈只是在問晚餐如何時勉強鎮定下來說:“告訴主人,晚餐已經差不多了,但不知主人想要什麼樣的酒?”
他是打定主意不再出現在安德烈面前了。女僕只好又把話傳回去,安德烈沒有發覺管家的失常,在女僕找回來的時候他正站在穿衣鏡前觀察自己的領結,聽女僕回答之後他也遲疑起來,家中的藏酒並沒有特別名貴的,但考慮到伊莫頓的身份,要知道三千年前他可是法老座前的大祭祀,雖然他有弒君篡位的想法,但這隻能表示他其實有着更高的要求而已。
需不需要現在出去買一些好酒呢?安德烈盤算着離這裏最近的一間賣好酒的名店,或許可以讓管家開汽車出去,讓司機送他去。想起司機現在可能還躺在那條小巷子的汽車裏,腦袋被轟個稀爛,或許他應該先報警。
安德烈在心中把報警和準備給伊莫頓的晚餐放在天平上稱了稱,決定報警的事可以先等一等,明天再說,現在更重要的是晚餐。
他搖鈴叫管家來,可是這次來的是一個男僕,他說管家正在廚房指導廚師準備晚餐抽不開身,安德烈只好告訴男僕他需要讓人去買一些好酒。
“不要在意價錢。”安德烈交待。十分鐘後他就聽說管家出門給他買酒去了。
管家聽到男僕的話之後立刻換了身衣服戴着帽子就以買酒的名義溜出去了,他實在沒有更多的勇氣還留在那個房子裏,他不能想像自己被關進監獄的樣子,而且還可能被判死刑。反正他從安德烈那裏偷來的錢已經夠多了。
管家溜走了,房子裏卻沒有人知道安德烈想要悄悄招待伊莫頓而想趕走所有的僕人,結果安德烈在晚上八點鐘出現在餐廳時就看到整整兩排訓練有素的僕人正筆直的站在餐桌兩邊準備服侍他用晚餐。
安德烈只好花了十分鐘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要他們到第三天再回來。當房子裏僅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心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爲了鎮定一下,他走到酒窖挑了兩瓶還算不錯的酒回到餐廳,將酒冰鎮起來,他坐在餐廳旁邊的沙發上默默等待着。
他聞到了沙漠的味道,帶着太陽幹炙的味道,似乎在呼吸時會炙傷胸膛般。他睜開眼睛,伊莫頓就站在他面前。
他不知不覺睡着了,看看鐘表已經是半夜十一點了,餐桌上原本熱氣騰騰的食物都已經冷得一絲熱氣也沒有了,壁爐裏的火倒是正在熊熊燃燒着,噼啪作響。
伊莫頓仍然是一副埃及打扮,他光裸的胸膛彷彿塗了桐油一樣發亮,黃金的項圈和飾物紋章裝飾着他健碩的身體,僅能擋住腰下三寸的細金絲織成的短裙圍在他的腰上,臍下三寸之處一個極爲明顯的凸起吸引了安德烈的視線。
他不冷嗎?安德烈不合時宜的想着。不過這樣才合適他,他想。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視線粘在他身上。
伊莫頓打量着他的房間,以及坐在沙發上的他,那火熱的視線幾乎要炙傷他的皮膚。這纔是真正的安德烈吧,在他的注視下他不可避免的硬了。
在壁爐金色的火光的映照下,或許今晚他們會有一個熱情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