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那一個下午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安德烈甚至認爲已經過去了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
因爲自從那天之後,伊莫頓對待他的態度已經完全不同了。安德烈不由得猜測,或許在伊莫頓的眼中,一旦走過那條界限,他就已經等同於成爲了他的禁臠。
不能說這是他期待中的生活方式,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期待服侍的主人形成這樣的關係,但他只能確定一點,就是這件事已經沒有他改變的餘地了。
“唔……!”安德烈的下巴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被迫仰起脖子來。
伊莫頓臥在榻上,抓住跪坐在榻邊的安德烈的下巴,吞噬般的親吻着他。
安德烈緊緊閉着眼睛,感受着伊莫頓不容拒絕的親吻。他的皮膚能感覺到伊莫頓正在看着他,他的目光像有實質一樣令他的皮膚感覺刺痛。
或許這只是他感覺到危險的錯覺。
安德烈第一次開始後悔,他覺得自己可能釋放了一個他無法控制的惡魔,事情正在朝着危險滑去。
他開始害怕。
“唔……!”
這個吻像美酒一樣醉人,又像被人用槍抵着額頭一樣刺激。
安德烈見過伊莫頓做爲一個乾屍的樣子。正在親吻他的是一個復活的死人。他有着匪夷所思的強大力量,能超越生死。
在安德烈聽過、見過的人當中,只有耶合華之子纔有這個力量。雖然一直有科學家和歷史學校供稱聖經是編造的。
只有當人見過魔鬼之後,才能相信神的存在。
非常可笑的是,當安德烈真的見識到超越生死的力量是真的存在之後,他才發現聖經上說的有可能是真的。但此時,在他面前的這個“主人”卻已經不允許他再擁有別的信仰。
可這顯然跟他想像中的不同。
安德烈陷入了迷茫之中。
……也有可能是這個吻太過醉人。
伊莫頓抓住安德烈無意識反抗的手,在他清醒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反抗他的,而最近一段時間裏,他無法控制的次數越來越多。喜歡
他快要無法忍受了吧?伊莫頓想。
他非常喜歡安德烈,享受着他冒犯的目光,就好像撫摸着一隻帶着獠牙的兇獸,它隨時會用它的尖牙撕碎他的喉嚨。每當他看到安德烈一閃而過帶着憤怒和警覺的眼神時,背脊上都會竄過一陣寒意。
他絕對沒有看錯,安德烈是一個有着強烈的自尊心和強大的力量的男人。他的心如黃金般閃耀光輝,堅定而無法動搖。
他很清楚,安德烈對他的順從和忠誠是暫時的,是不能相信和依靠的。如同之前的他對塞提法老一樣,當他成爲大祭祀更加強大,更有權勢之後,他對塞提的崇拜之心就漸漸減弱消失了。
而安德烈表現出來的忠誠也一樣,只要有合適的時機,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背叛他的。因爲在安德烈的心中,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臣服的想法。
他選擇他,大約只是因爲他的強大吧。這是伊莫頓唯一能找到來的理由,因爲他想不到自己身上還有什麼是安德烈期待而無法得到的。不過做爲一個奴隸,這肯定不是安德烈要的。
就像他服侍塞提法老,他因此獲得了學習文字的機會。他進入神殿,學習詩歌與樂器,傳頌拉神的光輝。
換句話說,他服侍的並不是塞提法老,而是太陽神拉。
如果當時塞提只是給他一個跪坐在他的御座旁替他捧着黃金酒壺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效忠他的。
就算最後他爲了愛情背叛了他的法老。但在一開始,他確實是真心實意的跪在他的腳下,親吻他腳下的塵土。
他相信安德烈復活他不是僅僅想在他身邊做一個奴隸。
雖然伊莫頓的力量是安德烈無法學會的,但他絕對不會放任安德烈繼續以這樣的心態留在他的身旁。他要得到真正的忠誠,真正的安德烈。
他就必須給安德烈背叛的機會。
在品嚐過安德烈的嘴脣之後,伊莫頓把他推下榻,就像推開一個奴隸,毫不在乎正沉浸在其中的安德烈的屁股親吻堅硬的地板。
伊莫頓分心的想,地板上還鋪着一層地毯,所以他可能沒有摔得太厲害。
但是看到安德烈跳起來後有些扭曲的臉,伊莫頓難得在心中升起了一點小小的愧疚。
等這一切結束,等這個男人真的臣服於他,到那時他會替他好好揉揉的。
剛被伊莫頓推下來時,安德烈幾乎在地上坐了四五秒纔回過神來。當然,他氣瘋了。
他用一張扭曲的臉對他的主人微笑,等候他的吩咐。
伊莫頓躺在榻上,眼皮都不掀的對他擺擺手讓他趕快滾出去。
對,伊莫頓每一次都是一副冷靜的樣子看着他慾火焚身,好像他的反應是一種有趣的表演!而這就是他期待從他這裏得到的全部!
伊莫頓滿意的看着安德烈兇惡的眼神,雖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間,因爲他隨即又閉上了眼睛,他總是如此剋制着自己。
他快無法忍受了。
這是安德烈唯一願意表現出不滿的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再多他就無法從他的身上感覺出其他的情緒了。
伊莫頓看着他在他面前漸漸褪去僞裝。
安德烈退出房間。在一個把你當成奴隸並隨時都能把你幹掉的人面前,自尊是沒有必要的東西。他不需要爭辯,不需要說話,只需要服從。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就甘心接受!
該死……又是這樣……
安德烈這幾天真正體會到了何爲玩物,他沒有自己的情緒,沒有自己的意識,從他的身體到靈魂都是屬於伊莫頓的。
這就是他真正期待的生活嗎?這就是他想得到的主人嗎?
或許這就是奴隸的感覺。他只知道一點,就是他不喜歡當一個奴隸,而根據這幾天裏翻譯告訴他的古代埃及,除了法老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他的奴隸,沒有例外。
既然伊莫頓暗殺了法老,或許在他的眼中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奴隸吧。
這幢位於荒漠中的別墅已經買來了奴隸。
晚上他又回到房間裏,伊莫頓招手要他靠近,他再次跪到伊莫頓的身旁。
以前他曾經想過要讓他學會英語,但最近他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一方面是因爲他跟伊莫頓之間的交流有很多都是通過手勢進行的,伊莫頓很少開口說話,他通常喜歡用手勢來表示他是需要人靠近還是需要人滾開,或許需要殺掉幾個人。或許他覺得眼前的人還不值得他開口說話。
所以他不需要學習另一種語言,如果他成爲這個世界的王,那他可以讓全世界都學習他的語言。
安德烈有這樣的感覺,或許這纔是真正的奴隸貴族,他的地位是跪在他腳邊的奴隸只能仰望的。
這種仰望也包括他,安德烈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在伊莫頓的眼中他跟那些奴隸跟那個翻譯恐怕也沒有什麼兩樣,或許重要一點,但也只是一隻普通的杯子和一個鑲着寶石的杯子的區別。
伊莫頓的手彷彿不經意的伸過來撫摸着他的臉,像在逗貓,而他閉着眼睛的樣子又像是已經睡着了。
安德烈不敢離開,他不知道伊莫頓在想什麼。之間他曾經嘗試過讓那些買來的偷渡客來陪他,他也曾經告誡過那些人聽從他的命令,一切命令。
那些從各種渠道買來的奴隸在他看來已經十分乖順聽話了,可是就在他以爲這樣可以令伊莫頓滿意的時候,第一次就因爲有兩個人抬頭看他而被當場殺死,剩下來的人都嚇壞了,當天晚上就有人逃跑,結果被守在別墅外面的那些木乃伊士兵撕成碎片。
已經漸漸勇敢起來的翻譯在事後哆嗦着告訴他,在古埃及法老是神,而除了他信任的人,比如祭祀之類的,其他的人根本不能抬頭看他一眼,否則就要死。事實上奴隸就是這樣,在沒有主人的命令的時候是絕對沒有抬頭這樣的權利的,他們應該低低的伏下頭,緊緊貼着地面,像塵土一樣不起眼。
安德烈放棄了讓奴隸侍候他的念頭,他雖然也曾經殺過人,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能不把人命當成一回事,他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屠殺,而伊莫頓在他面前做的其實就是毫無理由的屠殺,甚至不是爲了取樂,而僅僅是因爲那兩個人抬頭看了他。
直到那時安德烈才真正察覺到他跟伊莫頓在思想上的差距,那是三千年的鴻溝。他無法理解他的世界,也不可能教導伊莫頓學會這個世界的準則,因爲當一個人強大到可以漠視世間一切法則的時候,就沒有任何法律可以束縛他的行爲了。安德烈也不可能直白的告訴他殺人不對,應該衆生平等,他懷疑伊莫頓可能不會理解平等這個詞的意思,因爲在他的世界中沒有這個詞。
安德烈看着似乎已經陷入沉睡的伊莫頓,或許,他應該離開了。
過了幾天,安德烈趁着到旁邊的市鎮購物食物的機會發了個電報,他需要得到更多關於伊莫頓和古代埃及的資料。在下一次他到鎮上的時候就取回了大量的文獻和書籍。在伊莫頓第一次被死亡黑經消滅之後他曾經研究過一段時間,之後他認爲這種事還是應該交給專家纔會資助那羣研究學者,然後就引來了倫敦博物館的館長和那羣怪人。現在他必須要靠自己了。
伊莫頓似乎並不在乎安德烈學習古埃及的文明,在翻譯的幫助下他甚至還願意偶爾指點一下安德烈的學習。
“死神之矛?”安德烈看着書上的圖案,他古怪的覺得自己應該見過比這更清晰的圖。
他應該見過實物。
他的確見過實物!安德烈剋制住自己的激動,他不能露出馬腳讓伊莫頓發現他在想什麼。
安德烈迅速的回憶起在他從哈姆那塔逃走後,那匹駱駝背上的黃金中有這個東西!回到倫敦後他那些黃金全部整理後放進了保險櫃,所以他有印象。
翻譯說:“哦,這個東西,據說它帶有死神阿努比斯的力量,是他使用的,可以除掉邪惡。”
伊莫頓坐在旁邊,彷彿不經意似的看了正好,說:“這可是我的天敵,就算我有力量也無法抵擋這個東西的攻擊。”
翻譯冷汗津津的翻譯了出來,安德烈抬頭平靜的笑着說:“主人英雄蓋世,必定不會被這種東西打敗。”
伊莫頓不置可否。
深夜,安德烈躺在牀上激動的想,如果先用死亡黑經中伊芙曾經使用過的咒語令伊莫頓失去力量,然後再用死神之矛刺殺他,或許可以徹底的殺了他!
如果他復活的是這樣一個主人,那他只能再次送他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