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博士出身於舊式英國貴族家庭,從幼年時期就被嚴苛守舊的家規束縛着長大。在大學之前他一直唸的都是教會學校或具有深厚歷史積澱的貴族學校。
可是威廉博士從極小的時候就渴望着與衆不同,他並不滿足於單純只是成爲一個父親眼中合乎身份的貴族。實際上他對貴族這種過時的稱呼嗤之以鼻,他認爲過去的時光不管曾經多麼輝煌,都不應該再留戀,那會令後代耽於過去的榮光而不思進步,最終被時代淘汰。
在大學時他勇敢的反抗家庭的陳規陋習,離開了束縛他的家庭。在離開的家族中他只帶走了一樣東西,就是他溫柔的母親留給他的姓氏:麥格雷格。因爲他的父親拒絕讓他使用父系的姓氏。而把這一切視爲恥辱的威廉拋棄了姓氏所代表的意義,在從此之後他只承認自己爲威廉,這個只屬於他的名字。
年僅19歲就成爲麻省理工學院的一名學生,而在一年以後他就取得了學位證,這當然是令人驚訝的,可惜他的指導教授認爲他仍然需要放慢腳步,認爲他過於急進,出於愛護他的理由拒絕了他的繼續進修的申請,而要求他繼續和大家一起學習。這令威廉非常痛恨,這讓他想到那個總是要求他束縛他的家庭。
22歲以後威廉就離開了麻省理工學院,從此沒有再出現在任何一所學校中,他開始了在各個私人研究所裏進行研究,成果斐然。在這時他也開始頻繁曝光,似乎他想把他的成功展示在曾經阻攔他的人前。在這期間,他曾經的教授以及他的父親都向他發來祝賀,並期待他的回訪,但是他只是痛快的拒絕了那些遞來的和平的橄欖枝。在這時,全美最大的□□公司向他遞來了聘書。獨立的研究所,無限制的研究資金,以及鉅額的簽約金和股東席位,威廉終於等來了屬於他的成功,而在他來到□□公司之後,他馬上把那個成功當成一個新的開始。
在□□公司裏面他是無與倫比的第一人,沒有誰可以在這個領域與他相抗衡。而這份驕傲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殘疾的史賓塞狠狠甩在地上。
t病毒。一種可以令已經失去生命的肌體重新煥發活力的人造病毒。看到在t病毒的作用下站在史賓塞身後據說活不過十歲的小女孩,她健康的讓他的眼睛發痛。
史賓塞很快取代他成爲□□公司新的寵兒,曾經只屬於他的一切特例都被史賓塞奪走。而讓他感到可笑的是這個男人滿口天真的話。
他的研究項目被頂替,□□公司要求他在協助史賓塞的前提下對t病毒進行進一步的研究。這就像是狠狠在他的臉上打了一下,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不願意看到任何一個人的臉,哪怕只是他的研究所裏面的那些員工,他想剜掉所有人的那帶着輕蔑嘲笑的眼睛。
或許可以說是他的幸運,當然這也更加令他憤怒。史賓塞不願意配合□□公司對t病毒的改造,他只希望開創新的醫學時代,令人類不再畏懼絕症。他的怠忽職守令威廉再一次出現在□□公司的高層中間,而這一次他開始努力掌握權勢,不但t病毒的研究被他牢牢把持在手中,連□□公司的管理層也漸漸被他滲透。
而就在他認爲理想將要實現的那一瞬間,一顆核彈將他送進了地獄。從死亡中醒來的威廉發現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年僅十歲左右的男孩,這個男孩有一對不負責的父母,中低收入的家庭環境,以及混亂糟糕的生活。
威廉在從那個垃圾堆一樣的家裏醒來,三個小時後他騎着一輛日本摩託在車流中險象環生的左突右竄。因爲他的身後有一個瘋狂的年輕警察正開着一輛大卡車追殺他。
威廉堅決不認爲在他的書包裏的那三萬塊盜刷來的錢會是這個警察追殺他的原因。在這個警察從加利瑞商場停車場向他追來時他就應該發現有疑點的地方,任何一個政府機構的辦事效率都不可能快到這個地步,從他第一次偷竊以來最多隻有一個半小時。
威廉加大油門,拐過公路上的一個轉彎,飛快的開進了城市排水道。這裏不但寬敞,沒有擋路的其他車輛,最重要的是非常適合他作些小動作。
威廉在比較他的原身份和現身份之後,非常簡單的認爲這個假警察是衝着身爲□□公司原高層威廉博士的他來的,而不是一個叫約翰康納的十歲男孩。
他一定要問出這是怎麼回事。威廉冰冷的回頭看了一眼如他所料追下排水道的開着卡車的警察。他也曾經制造過實驗體的複製體,如果說這個約翰康納是他的複製體,那麼他發誓,在他回到□□公司以後會把那羣蠢豬全扔到爬行者的籠子裏看着他們被分喫掉。
威廉繼續加大油門,他看到排水道前方的一個大拐角,如果能令後面這輛車跟他一起加速,那麼在過拐角的時候,他的摩托車可以拐過去,而那輛大卡車卻一定會轉彎不及而側翻。
威廉轉動把手,將油門加到最大,貼着排水道外側的石壁,向相反方向壓低重心,如一道流星疾速滑過轉彎口,然後他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緊追着他的大卡車的急轉彎刺耳的剎車聲,以及車身撞向排水道石壁的巨響。
威廉放慢車速,帶着篤定的微笑回頭望去,他的表情一怔,沒有任何的遲疑,摩托車再次向前飛跑。
只差一步,後面那輛瘋狂的大卡車就要把他和他的摩託捲到車輪底下了。那輛卡車根本沒有剎車,那個瘋狂的警察根本是強勢轉彎令卡車擠過狹窄的排水道轉彎繼續向他追來。
威廉明智放棄將這個警察捉到手裏拷問的想法,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逃掉。這個人明顯經過改造,是連命都不要的在追殺他。
大卡車步步緊逼,威廉只恨這摩托車的馬力不夠大,他拼命摧動油門,可是仍是數次險些被捲到車輪底下。
現在的情況越危急,威廉越冷靜,他已經開始思考還能用什麼辦法追過眼前的追殺。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排水道中出現了另一個摩托車的聲音,這一輛明顯比他跨下這輛的馬力要大得多。
另一個追殺者?威廉盤算着把那輛馬力更大的摩托車搶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下意識的側過車身爲另一輛將要超過來的摩託讓路,一手緊緊攥着書包,只等在錯身而過的一瞬間,用書包將另一輛摩托車上的駕駛者兜下去,雖然這樣很危險,但好歹還算有一定的可能性。
威廉博士理智的將那輛摩託可能會在失去駕駛者之後立刻被卡車壓成廢鐵,而他也根本沒有機會現在下車再換車這樣的結果拋在腦後。他的習慣是實驗,而實驗就是提出一個大膽的可能性,在實驗結束之前任何結果都不在預設的範圍之內。如果真的不成發,那他也只是得到了一個失敗的實驗數據,並不意味着這樣的實驗是沒有意義的。
打定主意的威廉看着另一輛摩托車在大卡車不注意的時候從它的後面擠了過來,迅速超車後趕到威廉的小摩託身旁。
威廉舉起書包猙獰的笑着說:“我給你錢,這裏面有三萬美金,接住啊。”話音未落就猛甩過去,正中那個墨鏡皮衣大塊頭的臉上,無數的鈔票從書包中飛出來,美妙的在空中紛紛揚揚的飛舞。而那個大塊頭像塊石頭一樣不爲所動,他伸出一隻鋼鐵鑄就般的巨手,像在提一隻小雞崽一樣抓住威廉的背上的衣服把他從那輛小摩託上提了過來放在他的身前。
威廉僵硬了,直到背後靠着那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皮衣也沒有回過神來,寬厚的胸膛與肌肉發達的大腿將他牢牢護在一個強大的懷抱中。
然後他聽到了散彈槍的聲音,他看到那個墨鏡被他擊歪的大塊頭冷酷的單手持槍將那輛卡車的車輪擊碎,令它側翻倒地,撞上排水道的石壁後滑行了一段撞上分隔欄,再加一槍擊中卡車油箱,巨大的爆炸聲和撲面而來的熱浪,眼前已經是一片火海。
大塊頭墨鏡男等了一會兒似乎是想確定裏面的那個瘋狂的警察死了沒有,威廉緊張的看着那一片火海,按照他所知的□□公司的產品中有一些不會簡單的被一場爆炸殺掉。
一分鐘後大塊頭帶着威廉離開。
----
被大塊頭放在前面等於是被他包在懷裏,這讓威廉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壓力。這全是因爲他現在不過只是一個幼小的孩子的關係,如果是以前的他,沒有人可以在氣勢上壓倒他。
看着男人正帶着他向城外去,威廉冷笑着說:“……怎麼你不認爲你需要向我解釋一下嗎?雖然我承認你是救了我,不過在沒有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之前,我是不會認爲你是一個善意的……朋友的。”
說到最後一句,威廉挑着眉毛輕蔑的上下打量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和打扮。他簡直就像下等酒館裏的嫖客一樣騷包,現在誰還穿全身的皮衣?而且現在是加州的六月,他最好能每隔一小時洗一次澡。
男人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摩托車一拐滑進了一個簡陋的停車場,此時已經是傍晚了。
威廉從摩托車上跳下來,上上下下的打量這個男人,當他轉到男人的背後時驚訝的發現他寬大的背脊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卡車爆炸時飛濺出的碎片劃出的傷口。可是這個男人的表情上卻完全看不出來他受了重傷。
威廉這下才這個男人產生了興趣,略略和善了一些問他:“你做過手術,切除了痛覺嗎?”對於實驗品,威廉從來都是愛護的。
男人轉頭看着威廉,冷冰冰的回答他道:“我是生化機械模型t850,我沒有痛覺神經。”
威廉怔了一下,□□公司研究機器人?雖然這不是他的專業範圍,不過倒是沒有那麼難以理解。聽說他是生化機械模型,威廉有些激動的靠近他伸手去撫摸他,溫熱的柔軟的皮膚與人無異,威廉激動到顫抖,他的手在t850的臉上脖子上胸膛上來回撫摸揉捏,感受着他體表可以被稱爲是精緻的人造皮膚。
威廉難忍嫉妒的想着,這難道是一個和史賓塞一樣天才的人所製造出來的生化機械模型嗎?這樣的技術,這樣完美的融合程度是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想過的。威廉難以剋制的將t病毒和這個模型放在一起進行比較,難分軒輊。
威廉深吸一口氣問:“誰派你來的?”作爲一個可以合作的對手,他一定要從現在開始就把這個製造者放在心上。
t850平靜的回答他:“你派我來的。在35年之後你派我來保護現在的你。”
威廉點頭,三十五年之後啊。然後他突然醒悟過來,三十五年之後!?
“時……間機器?”威廉激動到全身發抖!!然後、然後是他派這個生化機械模型來救自己的,這是不是說就是他本人製造了這樣完美的生化機械相結合的機器人,然後又製造了時間機器?這絕對是劃時代的創造!!威廉覺得他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如果他可以製造出這樣的機器人,還能製造時間機器,那t病毒就不值一提!他纔是真正的成功者!真正的天才!
激動的威廉在原地咬着指甲轉圈,然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按下激動的心情,問t850:“……派你來的人叫什麼名字?”
t850不知道自己打破了威廉剛剛作了一分鐘的美夢,他平靜的回答他:“約翰康納。”
威廉猙獰扭曲的微笑着:“約翰……康納。”他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名字,不論是被讚譽或被詆譭。如果,他現在成爲約翰康納,他也絕對會在以後的時間裏恢復他的本名威廉,絕不會頂着約翰康納的名字走到35年之後。
這隻有一個解釋,他,威廉博士,的確在2002年8月15日去世了。被核彈擊中,屍骨無存。而現在這個1995年6月8日出現在十歲男孩約翰康納身體裏面的威廉,只能說是惡魔送給他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