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兒見到這女人,頓時就被震驚到了。
長這麼大,她如今也是個煉氣期八層的修士了。放眼整個大乾世界,也沒多少人能夠比得上。算得上見多識廣。
可是......她從來沒見過如此有氣質的女子。
本能就感覺此人就是白玉京。
“可是白仙師?”
陳魚兒走了過去,拱手作揖。
那女子孤零零的站在島嶼礁石之上,負着雙手,清風浮動着她身上的裙襬,一襲銀髮更是烈烈而舞。
聽聞了聲音,女子才慢慢的回過頭,看見了陳魚兒。
微微笑道:“你如今已是煉氣期八層的修士,不必如此稱呼,喊我道友就好了。”
說是道友,但陳魚兒可不敢真的叫出口。只當是對方的謙虛。
畢竟,相隔很遠的距離,陳魚兒都能夠感受到這女人身上瀰漫着的非凡靈氣。相比之下,反倒是自己顯得浩渺如煙塵了。
“我仰慕白仙師已久,如今得見真人。不敢僭越稱呼。”
白玉京輕聲笑了,“隨你了。北涼境況如何?”
誒。
陳魚兒一聲長嘆,心頭極不是滋味。腦海中回想着一路的所見所聞,剎那間悲從中來,眼眶都有些滾燙。
“萬里焦土,枯骨如山。不見幾個活人。”
白玉京顯然早就對這些有所預料,並不覺得意外。
甚至於明明知道了死去無數的人,但也沒有太多的感傷,只道:“此方洞天世界,大概率是保不住的。你能來這裏,便是好的。”
陳魚兒走了過去,“白仙師給我留下信件,不知有何吩咐?”
白玉京凝視着前方橫蓋天地的浩瀚天河,愣神許久才喃喃開口,“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就是有些感慨,總想找個人聊聊天,說說話,順便讓更多的人知曉此方世界的真相。”
說罷,她慢慢走下礁石,右手一揮,便從儲物袋裏面拿出兩張符?,遞給陳魚兒,“這兩張符?,可以幫助你保命。若是使用恰當,可抵抗兩次築基期修士的攻擊。
陳魚兒打量了一番符?,只覺其中靈氣澎湃,極爲濃郁。其中刻錄的符紋也分外精妙,想來白玉京所言不虛。
道謝過後,陳魚兒小心翼翼收下兩張符?,“景泰皇帝,築基了?”
白玉京道:“按理說此方世界靈氣稀薄,築基不得。但景泰皇帝被武祖奪舍轉生,他是此方洞天的監管人,便可利用此方世界的生靈鑄就道基。算是此世唯一的築基修士了。”
說完,白玉京輕輕咳嗽起來。
陳魚兒看出來她是受了重傷。
不過是強撐着而已。
遠處天河滾滾,狂風怒卷。
陳魚兒見了心情焦躁,深吸一口氣,問道:“白仙師是和武祖交過手的,可找到對付武祖的法子?”
白玉京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詳細的講述了武祖的計劃,最後才道:“我不過是煉氣圓滿的修士,面對築基修士能活下來就算不錯。哪有什麼對抗的法子……………咳咳咳。”
她又咳嗽起來,“我捨棄了一尊分身祕術,才逃出生天。如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所剩時間不多。便是捨不得此方世界,也無能爲力了。倒是留了一封信。”
她拿出信件,遞給陳魚兒,“別負隅頑抗了,去空桑城吧。或許還能多活一些時日。”
陳魚兒有些傷感:“白仙師,你去哪兒?”
白玉京眺望着遠方的滾滾天河,“我年少時尋得了空桑城的機緣,耗費數百年的時間,纔到瞭如今地步。當我知曉此方世界是個洞天後,最大的願望便是去外頭看看。奈何斬不斷紅塵,割捨不下羈絆,兜兜轉轉,便始終沒有
決心走出這一步。如今油盡燈枯,倒是全了我的決心。”
陳魚兒陡然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那滾滾天河,見得其中翻江倒海,雷霆滾滾,幾如人間末日。
此等天地威能,豈是煉氣期修士能夠越過去的?
就在陳魚兒愣神的時候,白玉京開了口,“若是你有幸再次見到我徒兒謝安,勞煩你轉告他。此生得遇這個徒兒,是我白玉京的幸運。人生裏的很多事兒,能成則成,不成則退,勉強不得。若我還能活下去,來當有再見之
時,若就此亡了性命,也是我自個的命數。叫他莫要傷心。”
說罷,白玉京再不遲疑,腳下出現一個法器,一腳踏上去,化作一道虹光,橫跨長空,奔馳進入那茫茫的天河雷霆之中。
在陳魚兒的視線裏,見得那白色的麗影,穿梭雷霆海潮之中,屢屢被擊退重傷,卻仍舊疾馳而去。
其心如刃,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