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裏,亮着一盞油燈。
謝安坐在案桌這頭,白玉京坐在案桌那頭。
窗外的寒風吹拂進來,浮動着白玉京的一襲白色長髮。
靜悄悄的氛圍,讓謝安越發感到心頭沉重。
連白玉京這樣的頂級大佬都需要交代後事。可見景泰皇帝這個對手有多麼的難搞。
白玉京不說話,謝安也不說話,只顧着給她泡茶,靜靜的等待着。
過了很久,白玉京才慢慢的開口,“我此番入京,不知道何時才能歸來。也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在這之前,我有些話要告訴你。”
謝安:“師父請說。”
白玉京雙手握着茶甌,慢悠悠的道:“五色蓮花,是天河之外的東西。我們這方世界,算是個小洞天。天河就是此方洞天的邊界和出入口。”
嘶!
謝安頓時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着實被這話給震驚到了。
這麼大的一個世界,竟然只是一個小洞天!?
這也太驚人啊。
要不是謝安前世閱讀過大量的仙俠小說,只怕還無法理解小洞天是個什麼意思。
饒是如此,謝安仍舊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巨大的衝擊。
有這麼大的洞天?
光是大乾就縱橫大幾萬裏。更別說還有南海,西域,北涼十六國......都是洞天內的東西?
白玉京大概也知道這個消息會對謝安造成極大的衝擊,故而沒有着急往下說,而是給足了謝安消化吸收的時間。
等到謝安的目光重新變得柔和明亮起來,白玉京才繼續道:“五千年前,有人開創了此方洞天。而武道始祖,就是此人指定的護道人。負責駐守此方洞天。所以,武道始祖是個築基修士。但是爲了給此方世界一點希望,也是
爲了維護秩序的需要,武道始祖纔開創了武道體系。”
第二個消息,再次讓謝安震驚的無以復加。
如果不是白玉京說出這些話,謝安簡直無法想象。
原本以爲武道始祖是個極爲了不得的存在,實際上人家天生帶掛。是開創此方洞天的大佬的護道人。
這就合理了。
否則,世界上哪來那麼多的逆天存在啊。
都是有因果的。
等到謝安消化了第二個消息,白玉京才繼續往下說,“景泰皇帝不知道做了什麼,覺醒了武道始祖,還得到了武道始祖的傳承。實力自然十分的了得,我不確定景泰皇帝是否已經築基。如果築基的話,我的勝算就不大了。”
謝安深深呼吸,努力壓下心頭激動的情緒,過了許久才道:“既然景泰皇帝得了武道始祖的傳承,理當更加想着造福一方纔是。怎麼會想着同時對付師父和葉南天呢?”
白玉京道:“你可知道當初那人爲何要開創出此方洞天?”
謝安問:“爲何?”
白玉京道:“普通的農民千辛萬苦的種植稻子,是爲了什麼?”
謝安腦海中閃過一個詞語,道:“爲了收割?”
白玉京頷首:“不錯。如今快到了收割的時候。而我和葉南天,自然是他們收割路上最大的阻礙。”
謝安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世界不太好。
但沒想到竟然如此兇惡。
過了很久,謝安才說:“收割,意味着什麼?”
白玉京道:“意味着此方洞天世界崩塌。對這世界的每個人來說,就是天崩。覆巢之下無完卵。到時候沒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說完,白玉京慢慢的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門口,眺望着蒼穹皓月,“謝安,你是否覺得很諷刺。我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卻是別人造就出來的寵物。”
謝安走到白玉京身後,“是很諷刺。”
白玉京喃喃道:“是啊。我第一次知道這些消息的時候,也是感到絕望。也曾彷徨過,放棄過。但是我想了想,我總要做點什麼。畢竟此方世界,如此的真實美好。誰又願意眼睜睜看着這份美好,被人搶走呢?”
謝安臉蛋兒都扭曲了,心頭百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