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能說,我只是問着玩的麼?”
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灰袍魔法師隨後將無奈的目光收回,伸手指了指衆人的頭頂上方:“好吧,那就姑且將第二種可能納入我們的考慮之中??魔法女王珈藍卡在死後被複活,然後回到了‘這裏。”
“墜星山頂的那片遺蹟起初的模樣,現在也沒有人知道。”雪靈幻冰同樣開始回想起自己曾經與段青一起到過的那片山頂的模樣:“爲什麼那麼多歷史中的知名人物曾經在那座遺蹟留下過銘言,珈藍卡又爲什麼會跑到那裏,現
在似乎也是一個謎呢。”
“但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和記錄也就都能說得通了。”段青的目光轉回到了場間:“前提是我們拿到的這些線索都是真實的。”
“大地之泉的記錄當然是真實的,毋庸置疑。”土法師金鄭重其事地回答道:“至於你們提到的那些銘言??我也曾到過山頂。”
“既然你我同爲見證者,這道謎題也算是有答案了。”
他不再注視段青和周邊的記憶幻景,而是轉身朝着草原前方邁出腳步:“現在唯一的問題便是:是誰復活了珈藍卡。”
“當世修行魔法元素,在土魔法的造詣上可達宗師級別人物應該不多,應該很好排查纔對吧。”明白對方話中所指的段青立刻跟上了這條思路:“更何況還有陣營的區別??作爲差點栽跟頭的一方,古魔法帝國肯定不會去復
活珈藍卡,而不屬於古魔法帝國的土系大魔法師......魔法歷史中有這樣一號人物麼?”
“沒有。”已經走下草丘的土法師金淡淡的回答聲猶如斬釘截鐵:“我未曾聽過。”
“那,難道這個說法也不成立?”回頭向着草丘上的記憶投影看了最後一眼,段青隨後跟上了對方的腳步:“當時可以出手相救的人,難道一個都找不出來?”
“沒有任何一位傑出的土系大魔法師,願意爲了珈藍卡而觸怒魔法帝國。”土法師這一次的回答顯得詳細了一些:“拯救那位反叛的女王,與反叛帝國無異,所以??”
“除非那個人無懼魔法帝國的怒火,甚至做好了對抗到底的準備。”跟上前來的雪靈幻冰說出了那個答案:“是芙蕾救了她,是麼?”
“這個可能性我倒是從未想過。”段瞪大眼睛看着雪靈幻冰:“先不說芙蕾以何種理由選擇出手??芙蕾有復活他人的能力麼?她什麼時候擁有瞭如此高深的土魔法造詣了?”
“土魔法確實是可以復活生命的魔法,但卻不是唯一的魔法。”走在前方的金揮了揮自己的法杖:“如果是芙蕾的血魔法,或許也可以做到。”
“血魔法也是蘊含極強生命力的魔法,只不過這種力量在‘生命力’這一側表現得過於強勢,以至於它開始反噬己身,表現出來的結果就是吸取宿主的生命'。”雪靈幻冰將一簇吞吐不定的鮮血劍氣舉起在了段青的面前:“不管是
系統......咳咳,不管是附着在這些芙蕾遺物上的記述,還是我使用這股力量時的切身體驗,這股力量給我的感覺都可以用“躁動”來形容,這或許算是生命力過於旺盛的表現之一吧。”
“你對血魔法的理解應該比我厲害,你說了算。”段青無奈地回答道:“至於芙蕾究竟有沒有利用血魔法復活死者的這項技能??斯卡莉特女士。”
“你的記憶模塊裏有類似的記錄麼?”
灰袍魔法師期待的目光中,已經走下草丘的機械人型理所當然地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石板,然後理所當然地將那個回答展示在了衆人面前:“沒有。
“呃,是確實沒有,還是芙蕾沒有告訴你?”
“檢測到記憶模塊受損,無法確定具體原因。”斯卡莉特在自己的石板上快速寫道:“結論:芙蕾未在我的面前展示過血魔法的復活功能,也未以此復活過任何人。”
“那她有沒有見過珈藍卡?”雪靈幻冰追問道:“無論是在那場叛亂之前還是之後??”
望着對方緩慢而又堅定的搖頭動作,女劍士將自己還未說完的後半句話嚥了回去,而一旁的段也敲打着自己的腦殼,用一陣猛烈的搖晃驅散了思緒中的紛亂:“算了,討論不出結果的問題,咱們還是不要過於深究了。”
“金先生或許有一些答案?”不願放棄的雪靈幻冰則是將目光轉向了前方一直正在保持行進的土法師身上:“您現在要帶我們去哪?”
“去下一處地方。”金依舊以背影作答:“臨淵斷水說得對,不必在每時每刻過分追求真相,它們有時會掩埋在黃土之下,有時會如同土之月溫暖的風沙,自行來到你的面前。”
“帶着你們多尋找幾處‘風沙”,看看有沒有你們想要的黃金,便是我今日之行的目標了。”
在他的面前,無數穿梭於草原中的幻影又一次消失了大半,恐怖的風暴裹挾着重重陰雲隨後也如同翻轉的大地,帶着無盡的滾滾雷光與濃稠滂沱的雨霧壓到了段他們的面前:“????這‘風沙’也太大了吧!”
“這些也是幻象。”面對天塌下來一樣的景象面不改色,走在最前方的土法師金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以法杖朝着頭頂上方的世界末日指去:“這場大地留下的記憶結晶,其內容應該也是你們最感興趣的。”
“看,那裏面有兩個人。”感知敏銳的雪靈幻冰則是第一時間抬頭望天,發現了土法師金所指向的天空中的異常:“不,不對,是好多人,但是??”
“他們都不敢上來。”同樣藉助着雪靈幻冰的感知力看清了這片末世景象中央的情景,段青喃喃自語地回答道:“確實,若是這場面真的在我的面前上演,身爲魔法師的我恐怕也不敢上前吧。”
放大了數倍的感官所帶來的視野深處,兩道人影正在風暴雨幕充斥的天空中分兩側,其中一道漂浮的身影身披血紅色的戰鎧,手持血紅色的長劍,鎧甲的甲頁連接之間露出的皮膚與背後的鮮紅色長髮也被長久廝殺所留下
的鮮血染成了一片鮮紅,唯有那面目上綻放着硃砂般光芒的雙眼中還透露着無限的勇毅與噬血。在這位明顯是女戰士的人影漂浮的前方,無數鮮紅色的劍氣正在將她面前的雨幕和陰雲劈斬開來,遍佈在這場雨幕中的濃稠魔力物質
也在逐漸發散的無數縱橫劍氣中被切裂、被絞碎,連同那劍雨末尾的另一道人影周圍的數道大型魔法陣一起分割成漫天的碎片:“看起來就像切開奶油一樣簡單呢。”
“那邊的那位,應該就是我們的芙蕾大帝了。”雪靈幻冰則是搖着頭輕輕嘆息道:“而另外一邊的那位??或許應該由你來判斷一下?”
“從他的氣勢,他施展的魔法等級以及他背後那麼多想上又不敢上的魔法師來看,這傢伙等級地位不低。”段青則是挑着眉毛將視線轉向草原前方的土法師金:“他難道就是‘那個人'?”
“沒錯,他是古魔法帝國的最後一任皇帝。”土法師金聲音低沉地回答道:“芙蕾帝國的記載中,芙蕾與古魔法帝國的末代皇帝決戰於斯利亞平原的天空之上,即便有‘天空之城’歐諾克斯要塞從旁協助,古魔法帝國的皇帝與
麾下的魔法師大軍也無法抵擋芙蕾的劍鋒,最終被她斬下了頭顱。”
“當然,如今我們知道,那位末代魔法皇帝並未真正死去,而是隱沒在了天空之城的祕密陵墓之中。”說到這裏的土法師金終於抬頭又看了一眼天上:“但這一幕還是被世界認定爲一次關鍵的轉折,從而被記錄在了這裏。”
“確實是非常關鍵的事件。”跟在對方身後的段青漸漸舒緩着自己的眉毛:“一代王朝傾覆與另一代王朝崛起的標誌,大概就是這次勝利了,只是沒想到,這場戰鬥看起來如此????”
“如此輕易,是嗎?”察覺到了段遲疑之語中想表達的含義,土法師金代替對方說出了那個形容詞彙:“芙蕾大帝的強大與破壞力,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儘管之後這一千年以來,這份力量鮮少重現於世,芙蕾帝國的威名也
依然保持到了今天。”
“你要好好使用這份力量,芙蕾的繼承者。”高大的背影回過了頭,視線掃向了段青背後的雪靈幻冰:“巖石和大地不會‘偏見',芙蕾也是如此,她必然有選中你的理由。”
"......"
沒有回答土法師的話,雪靈幻冰只是淡淡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劍,血色的長劍彷彿也像是感應到了頭頂上方那片風暴內投射而出的記憶時刻,泛着血色的劍體表面也微微地顫動了起來。心中閃過了一絲電火,感受着這份顫動的
雪靈幻冰視線一轉,隱約顯現的幾道人影隨後也出現在了大片風暴覆蓋之下的草原盡頭,像是在朝着雪靈幻冰提醒着什麼:“?????那邊的那些人是誰?”
“是其他的參與者吧,看起來是用來裝點這場戰役的雜魚。”順着雪靈幻冰指出的方向,段青也眺望向了這片被記憶的風暴陰雲籠罩的邊緣區域:“雖是芙蕾與魔法皇帝的一對一單挑,但當時參加這場戰役的人應該也都被記錄
下來了??咦?”
前進的腳步沒有停下,視線的偏差也隨着前進的腳步而將前方層疊的投影交錯開來,察覺到幾分異常的段青隨後也猛然轉向,縱身穿過了頭頂上方的風暴所籠罩的大片草原範圍。在他奔行的盡頭,同樣被記憶的時刻定格於此
的那些戰場邊緣人羣也逐漸變得清晰,其中一位披着厚重鬥篷、手持粗糙法杖的人影也在混雜的戰場兵士之間轉身,正在轉身朝着遠離風暴的外圍方向離去:“這個人是???”
“是珈藍卡呢。”
時空的定格讓段青有充分的時間辨認這道隱藏人士的身份,也讓奔跑着跟上前來的雪靈幻冰第一時間說出了那個答案:“她不僅還活着,而且就在那場決定命運的戰場之中呢。”
“目前看不出她有沒有插手這場戰鬥。”順着這投影的方向重新回頭望向天空,段青漸漸平復了自己急促的呼吸:“當時的現場想必極爲混亂,沒有人能察覺到有這麼一位已死之人會出現在此,但在大地所記錄還原的真實重現
中,我們非常輕易就能找到她的存在。”
“不,沒有那麼“輕易”。”隨後走上前來的土法師卻是搖着頭說道:“在之前的遊歷勘察中,我也從未發現這處細節??你是怎麼注意到的?”
他望向了雪靈幻冰,而雪靈幻冰則是望向手中的劍,那柄血色長劍依舊沒有停止自己的顫動,而是引導着雪靈幻冰的目光繼續向前:“?????那邊。”
“還有什麼驚喜?”順着雪靈幻冰伸出的手指,段青探頭向前一望:“可那邊已經??呃。”
已經超出了這片風暴記憶的投射範圍,屬於土元素之泉原本明亮無比的天色已然重新投射在明顯的陰暗交界線外,在那裏,一前一後兩道人影也正在空曠無人的草原深處站立,前方那道人影被熟悉的厚重鬥篷所包裹,後方的
人影則是飄揚着一頭標誌性的鮮紅長髮:“......確實是不得了的驚喜呢。”
“我之前從未發現這道記憶幻景。”眺望着那兩道身影的土法師金嘆息道:“看來是被那場大戰擋住了。
“這些記憶的顯現,應該沒有什麼時間順序吧?”向着土法師確認了一下這個問題,段青隨後一邊向前靠近一邊說道:“那我們也無法確定她們二人是先認識的,還是先發生了那場最後的決戰,以及??”
他走到那二人的投影後方,近距離觀察着這場無人知曉的會面中更多的細節,站在後方撫劍而立的芙蕾看起來一臉的坦然與不捨,而被她所直視的珈藍卡,鬥篷之下的表情則是顯得淡然與平靜。
“她們兩個這是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