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我怎麼會給別人通風報信呢。”環保產業促進會的辦公室內,幾個車企老闆再次聚在一塊。
李爲賓急的臉都紅了,嘴裏不停的說着抱怨的話。
“不是你乾的是誰幹的?當初他們想來拜訪我們本來是想拒絕的,但你說這樣太小家子氣了,設備和技術哪裏是這麼好抄去的?現在好了吧,人都給挖走了!”
“沒錯,大稻集團對外宣佈車子的售價極低,外形跟豪車一樣。這對我們的產品衝擊是巨大的,除了你們未來汽車!”
“李總公司初期的造車投資就是別人,現在這些操作算不算是交投名狀?”
幾個車企老總指着李爲賓。
“好了,我不想跟你們聊這些。等段總開完會,我們再討論。”李爲賓生氣的把頭往旁邊一扭。
此時,環保促進會的大廳裏正在開大會。
段毅雄拿着個話筒站在臺上眉飛色舞的講着話。
他身後的巨幅LED屏上,閃動着金燦燦的“年度綠色先鋒企業”幾個大字。
“剛纔頒發的這幾塊獎牌,不僅是榮譽,更是行業標杆。咱們做企業的,不能光盯着錢袋子,得有社會責任感。今天拿到‘環保傑出貢獻獎”的幾家企業,就是大家學習的榜樣。”段毅雄目光掃過臺下烏泱泱的西裝革履,滿面紅
光地拔高了音量。
“啪啪啪!”
臺下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前排坐着的幾個老闆把手拍得通紅,生怕臺上的段毅雄看不見。
等掌聲漸息,段毅雄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伸手壓了壓,切入正題。
“既然有標杆,就有規矩。協會新制定的行業團體標準,已經下發到各位手裏了。這不是走過場。接下來,協會將不定期組織專家組下場評估。誰達標,誰就是國家的功臣。誰不達標......最近查出來幾家企業,排污超標嚴
重,生產線能耗驚人。比如城南的飛達汽配,還有東區的藍海電池。這些企業簡直是在給咱們行業抹黑!”
臺下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段毅雄點名的這幾家,全都是硬扛着死活不肯交會費,不肯加入協會的刺頭。
敲打完,該給甜頭了。
段毅雄重新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當然,協會成立的初衷是爲了加速國家環保進度。對於那些底子薄、沒達標的廠商,咱們不能一棍子打死。經過常務理事會討論,協會將在下週推出一份綠色採購清單。清單裏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完全符合新國標的環保設
備。那些不達標的企業,可以直接照着清單採購。只要設備到位,評估自然就能過。”
這話一出,臺下坐着的百十號會員心裏全明白了。
這是在下通牒。
表面上是給不達標的企業提供出路,實際上是告訴在座的所有會員。
以後買設備,只能從協會指定的這個清單裏挑。
不買,下一次被專家組查出問題的可能就是你。
段毅雄站在臺上,將下面各色各樣的表情盡收眼底。
清單上的設備比市場價貴三成。
但他根本不在乎會員們買多買少,哪怕只買一個傳感器,只買幾個閥門,只要你掏了錢,就意味着你低頭認了協會的規矩。
只要這幫會員帶頭買了,協會在外面的名氣就能徹底打響。
那些還在觀望的企業一看,連行業龍頭都得乖乖按清單採購,肯定會削尖了腦袋往協會里鑽。
有了權力,有了認可度,剩下的就是坐在家裏,等着錢自己流進口袋。
段毅雄看着臺下一張張奉承的臉,把話筒拿遠了些,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臺下的這些老總們雖然都交了錢,但心裏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這TM不就土匪麼,還說什麼年度綠色先鋒,簡直搞笑。
正在段毅雄眉飛色舞的繼續講話時,一羣穿着制服的人走了進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望向了門口。
那幫人沒有理會衆人的好奇目光,而是直接大步走到了臺上拿出了一份文件。
帶頭的一個梳着大背頭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說道:“段會長,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多起經濟違法和違規操作,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大廳裏頓時陷入安靜。
段毅雄當着上百個會員的面被砸了場子,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一把推開話筒,指着大背頭男人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知道我是誰嗎?跑到我的會場來撒野!你哪個部門的?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們領導。”
他說着就去摸西裝口袋裏的手機。
大背頭男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冷眼看着段毅雄掏手機,平靜地開口:“今天來這的,有經偵支隊,有工商管理局,還有稅務的同志。段會長,你想打給哪個部門的領導?我幫你撥號。”
這話一出,段毅雄摸手機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但他橫行霸道慣了,強撐着不肯露怯,脖子一梗喊道:“我憑什麼跟你們走?我清清白白搞協會,沒犯罪就是沒犯罪。抓人得講法,把證據拿出來。”
“證據都給你準備好了。回了局裏,給你倒杯好茶,讓你一頁一頁慢慢看。帶走。”大背頭男人抬手招了招
話音剛落,兩名穿着制服的人直接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段毅雄的胳膊,猛地往後一拽。
“幹什麼?放開我。”段毅雄拼命掙扎,高定西裝在拉扯中變了形,領帶也歪到了肩膀上。
剛纔那個指點江山、高高在上的會長,此刻活脫脫像個撒潑的無賴。
兩人根本不聽他廢話,架起他就往臺下拖。
段毅雄被拖拽着路過前排座位。
剛纔那些拼命鼓掌,滿臉奉承的車企老總們,此刻全都靠在椅背上。沒人站起來拉一把,更沒人幫他喊一句冤。
老總們互相交換着眼神,嘴角不約而同地勾起嘲諷的笑意。
土匪被端了。
今天這出戲,可比什麼綠色先鋒頒獎精彩多了。
數小時候,正躺在新家婆酒店泳池躺椅上,享受着紗織投餵水果的陳熙突然接到了電話。
他看了看屏幕,是江逾打來的。
“陳總,你真是太厲害了,竟然能夠彈指間就滅掉敵人。”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爲民除害,人人有責。”陳熙笑了笑。
“可是,下次能不能別這麼搞?你這讓我一邊暗中調查,另一邊又派其他人行事。雖然這蛀蟲是剷除掉了,但這樣會讓我們這幫人顯得白忙活了呀。”江逾語氣突然變的有些幽怨起來。
“什麼玩意,你是不是忙糊塗了,說話都語無倫次了。”陳熙聽的一頭霧水。
“不是啊,陳總。這段毅雄不是被你給舉報,然後被抓走了嗎?我剛剛收到消息,這事還上新聞了呢。陳總,你就別裝了。我們都是自己人,不會把這事對外說的。”江逾撓了撓頭,立馬聯想到了別的上面。
“我裝個鬼啊,老段這是咋了啦......”陳熙從躺椅上坐起身。
“啊?真不是你乾的呀......”江逾在驚訝中將事情粗略的說了一遍。
“額……………”陳熙聽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那陳總,這事不是你做的,那是誰做的?”
“好了,既然老段暫時出不來,那就趁着機會趕快把公司清理一下。”陳熙下達了指令。
剛掛掉電話,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陳小子,可以啊!這不動聲色就把段毅雄那個老狐狸給解決掉了,我下次都不敢把你當年輕人看了。”電話裏傳出馮運的聲音。
聽語氣,他現在心情不錯。
“哎呦,馮總哦,你就別給我貼腹黑標籤了。這事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我還懷疑是你做的呢。
“嘿,我個之江佬哪敢對京爺下手,太抬舉我了。”馮運自嘲兩聲。
“那就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搞不好就被人捅刀子了。”
“哎呀,搞不好還真是呢。我前幾天去徐總那看歌舞......不,是商業聚餐。徐總當時在我面前罵了幾句段毅雄,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跟我說促進會給恆小寄過文件,說是在威脅恆小造車。你說這事會不會跟徐總有關?但我
覺得不太像吧。”
“所以你第一時間沒給徐總打電話,而是打給我,就是懷疑我咯。”
“也不能這麼說,段毅雄跟徐總畢竟就那點小摩擦......”
“所以你覺得我是因爲華合通的事情才把他給弄進去的?”
“額......”
“好了,我現在在國外,到時候回來再說。”
一連兩個電話,內容都差不多,陳熙被搞的有些頭疼。
“怎麼了?出事了?”一旁耳尖的金娜娜早就聽到了剛剛的對話。
“嗯。”
“看你這表情很淡定,是知道誰做的嗎?”
“這我哪裏知道哦,我現在根本就不想管這事。”
“那你想幹嘛?"
“迪薇雅好不容易回去了,我們晚上是不是要開心一下。”陳熙挑了挑眉。
這段日子他被那個芭比金剛搞的頭都大了,本來是想報一下之前當牛郎的仇。結果迪薇雅天天和紗織、金娜娜睡在一起,搞的自己完全就沒機會。
“去你的,滿腦子都是這些。”金娜娜聞言俏臉一紅,直接抬腿就踢出一腳。
然而,這一腳卻被對方一把抓住,順勢在她腿上一摸,金娜娜的臉頓時變的更紅了。
陳熙也同樣如此,不過卻是被疼的,因爲紗織此刻正拿腳趾夾他身上的肉。
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泡菜國。
青蛙臺,會議廳。
“領袖,我們已經對外宣佈了與鄰國的貨幣互換協議簽訂生效。美利堅緊接着就開了新聞發佈會,這對我們......”之前在談判桌上受了氣的樸成勳,現在臉上更加難看了。
在他看來這步棋走的相當兇險,簡直就是跟老大哥撕破臉了。
如果對方撤去所有的軍事部署,那麼泡菜國的安全問題就沒有任何保障。
四周的鄰居都什麼水平,所有人都再清楚不過了。
坐在首位的男人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目光掃過長桌。
“美利堅人說這個,無非是想挑起泡菜國國內民衆的自尊心。他們想暗示,咱們簽了貨幣互換,就是回去給那個東方古國當附屬。想用輿論逼我毀約。
樸成勳手心出了點汗:“外頭的遊行已經開始組織了。要是輿論失控,再加上黑宮撤軍的威脅,您接下來的處境會很麻煩。”
“你還在想處境?泡菜幣再跌下去,下個月青蛙臺的開銷都撥不出來。去找美利堅借錢,他們開的什麼價碼?要咱們幾家半導體巨頭交出核心數據,還得讓資本絕對控股。”
男人敲了敲桌面。
“這叫保安全?這叫抽我們的筋。”
會議廳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清楚現在是個什麼爛攤子。
男人嘆了口氣,把領帶扯鬆了些。
“什麼大明,什麼萬國來朝,那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曆。鄰國需要撕開美利堅的金融封鎖線,我們需要外匯救市保命。大家各取所需,這就是做買賣。”
他轉頭看向樸成勳。
“黑宮真捨得撤離遠東的軍事跳板?他們比咱們更害怕失去這塊陣地。他們只會在發佈會上過嘴癮。你現在去辦一件事。”
樸成勳趕緊翻開筆記本:“您吩咐。”
“去給媒體放消息。重點提一句,這次鄰國給我們的互換匯率條件,比國際市場價好得多。告訴民衆咱們佔了大便宜。只要讓老百姓知道手裏的錢保住了,誰還在乎幾百年前誰給誰上過貢。”
在西方國際關係的語境裏,明朝不代表繁榮,而是代表着等級森嚴的東亞朝貢體系。
潛臺詞就是美利堅主導的國際秩序表面上是基於《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的主權國家平等。
而另一個大國如果恢復明朝模式,就是要打破平等,建立一個以自身爲絕對核心、周邊國家全得跪着當藩屬國的階級金字塔。
黑宮的目的就把某大國的和平崛起,定性爲對周邊國家主權和尊嚴的實質性威脅。
這句話不單單是對泡菜國說的,也是對島國的警告。
畢竟島國曆史上也曾嚮明朝稱臣納貢,就比如足利義滿。
美利堅是在告訴兩國:“你們現在跟着我,好歹是盟友,有獨立的主權。如果你們爲了經濟利益倒向他國,或者想把駐軍趕走,你們就會重新淪爲他國的附屬國,幾百年的獨立就白乾了。”
黑宮那位就是想喚醒他們的歷史亡國焦慮,逼迫泡菜國與島國心甘情願地掏軍費、買美債,死心塌地綁在遏制別人的戰車上。
然而,泡菜國這麼多年來,早已經玩透了大國夾縫之間的生存之道,自然有應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