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組長不做手術，單純的給人看病成功率好像還挺高的。”連夢露提醒道。
眼中的光芒嗖地熄滅了，顧清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吸吸鼻子，悲痛地問：“你們能直接告訴我，我還有幾天活頭嗎？”
白全書想笑，但是在坑人的時候，他絕對不能先笑，否則一破功了，對方肯定會起疑心：“如果你倒黴的話，下一秒鐘就會掛掉。”
顧清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承受不住打擊：“是嗎？”
如果真的會掛這麼早，那他也沒有辦法……
顧清決定用剩下的時間來享受生活，唉聲嘆氣地站起來，突然想到一點，他的身體好像是健康的來着。
手按在扶手上，又放了下去，他坐下，認真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白全書笑得溫和：“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工資爲什麼會被扣完而已。”
顧清：“……”
這還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虧，要不是他沒有病的話，他真的會相信白全書的話，就算本來是沒有病的，也能被白全書嚇出病來。
顧清默默地在心理面強調自己根本沒有病，心情這才平靜下來：“你不能這麼忽悠你的病人。”
“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你的身上到底有什麼症狀，我絕對不會閒到跟你聊天的。”白全書更想把自己的時間都留給連夢露。
顧清問：“你的意思是怪我嘍？”
白全書大大方方地說：“你能夠認識到這一點，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顧清：“……”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厚臉皮的醫生，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招架了。
顧清覺得爲自己辯解一下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你們把話題轉移開的……”
這事兒還真賴不到他身上。
“如果不是你首先說了可能讓我們轉移話題的內容，我們能聊到現在還沒聊到你的病上？”白全書是個甩鍋達人，實際上遇到這種責任平攤的事兒，他向來不介意把鍋全部甩給別人。
總之，只要倒黴的人不是自己，那就足夠了。
白全書的立場一致都是這麼的堅定。
顧清不自在地說：“可是……”
“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白全書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說說你到底是什麼症狀。”
“你不是說他得了絕症，沒救了嗎？”連夢露沒明白過來，怎麼前一分鐘還說要回家準備準備後事，這還沒過去十分鐘，就要重新診治了？
吳瑞雪提醒：“組長的眼睛又不帶透視功能。”
怎麼可能看得出來這個人的身體狀況。
連夢露不解地說：“可是前段時間，組長不是已經獲得了千裏之外能夠看出人的身體到底有沒有毛病的功能嗎？”
他啥時候得到了這麼厲害的技能？
白全書自己都不知道：“經過你這麼提醒，我突然想起來了。”
吳瑞雪也恍然大悟：“那段時間組長還一直在這裏顯擺來着，我怎麼就忘了呢。”
顧清：“……”
他現在就想知道連夢露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等等！
他的任務是醫鬧啊！
要是一直好奇這三個醫生的事兒，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成功地鬧起來？
不行，他得趕緊讓醫生幫自己開藥。
顧清催促道：“我就是尿頻尿急尿不盡。”
“腎虛，回家多喫點兒補腎的菜就行了，不是什麼大事兒。”白全書回答的很乾脆。
顧清無語，要是他不給自己開藥，那自己怎麼鬧啊？
他問：“要不然你先給我開點兒藥？”
白全書淡定地說：“是藥三分毒。”
顧清就納悶了，他聽說給患者開藥醫生是有提成的，還聽說別的醫生都是儘量給人開貴的藥，怎麼到了白全書這裏就是勸人回家喫菜補補呢？
他自己主動提出喫藥，白全書居然還勸他別喫，這到底是個啥情況啊？
顧清最奇怪的是這傢伙明明不能爲醫院創收，醫院還一直留着白全書幹什麼：“但我不喜歡喫蔬菜，就喜歡喫藥。”
白全書發現不對勁了：“不愛喫菜，就愛喫藥？”
難不成他看出來他是準備醫鬧的了？
顧清慌了：“喫藥見效快。”
“那你隨便去個要點找點兒補腎的藥喫喫看。”白全書好心地建議道：“外面的藥種類多，你看你喜歡喫什麼口味的，基本上就能選什麼口味的。”
顧清聽得一愣一愣的：“藥還分種類？口味？”
當然是不分的。
白全書老神自在地說：“如果沒有多樣的口味任你挑選，那你就看什麼樣的適合你就喫什麼樣的唄。”
顧清：“你就不能給我開個藥？”
現在的醫生都這麼大無畏嗎？
“不能。”白全書回答得非常乾脆。
顧清耐着性子問：“理由呢？”
白全書淡淡地說：“寫字太麻煩，我不想寫。”
顧清只想送給白全書好幾個白眼：“別以爲我我不知道在信息技術高度發達的今天，根本不用寫字。”
聽說只用敲幾下鍵盤就好。
“我連字都懶得寫，你覺得我會願意敲鍵盤？”白全書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而且去藥店拿藥也沒有你想想的那麼複雜，頂多就是衝上去跟他們說你想喫補腎的腰，他們就會拿給你。”
顧清的目的是醫鬧並不是治病啊：“我相信你。”
白全書平靜地應對着：“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顧清：“……”
這是他第一次出醫鬧的任務，以前在電視上還有網上看人報道的都說醫鬧特別容易，怎麼一到他這裏就變得這麼艱難了呢？
顧清很不理解，他就是想讓白全書給自己開點兒藥，到時候自己出門改口說自己得的是別的病，就能說白全書亂給他開藥了……
他的套路都已經準備好了，甚至還一點一點地引誘着白全書往自己這邊說了，可哪兒想到關鍵時刻，白全書居然緊急剎車。
顧清可以看到自己馬上就要功虧一簣了，但是他並不死心：“沒有關係，身體是我的，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我絕對不會讓你負責的。”
“以前有很多家屬都跟你這麼說，可真等到出事兒了，一個兩個卻上趕着要找我的事兒。”白全書很是苦惱：“我跟你說，我已經快被套路得對人生失去了希望……”
“你應該不會騙組長的對吧？”連夢露問。
那小心翼翼的語氣，聽得顧清心裏一酸，不管幹哪一行都不容易啊，就像是他，每天想方設法地騙人，每天都要接受內心的拷問……
他自己心裏也不舒坦。
好在拿到錢之後，他能稍微舒服一些。
顧清能夠預料到，待會兒成了之後，自己到底有多內疚，可他不能因爲自己會內疚就放棄這麼做，畢竟這事兒關係着他的鈔票。
爲了鈔票，他什麼都可以忍：“不會。”
吳瑞雪笑着說：“既然這樣，那你就出門買藥吧。”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顧清承諾了這麼多，爲的是什麼？還不是讓白全書給自己開藥，要是不讓他開藥，自己也沒有必要說這麼多：“你們儘管給我開藥，放心到時候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兒，我也絕對不會找你的事兒。”
“你覺得我給你開藥會出事兒？”白全書捕捉到了一點。
這不是個好兆頭啊。
白全書雖然平時很不着調，但他給人治病幾乎從來都沒有失手過，面前的人不知道，懷疑也很正常，只不過他懷疑的方式卻叫白全書很不舒服。
什麼叫出了事兒也不會找他的事兒？
白全書輕挑着眉毛，微微地抬起頭，打量着顧清：“既然這樣，那你去做個系統的檢查吧。”
顧清沒有想到白全書居然會這麼說，頓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你的醫術不是很差嗎？”
白全書問：“知道我醫術差還讓我治療？”
他不管怎麼想都覺得這個人很不對勁。
顧清生怕白全書從自己的表情之中看出什麼破綻，低着頭，看着桌子：“可我相信我是你的最後一個病人，你會對我認真的。”
白全書現在懷疑這傢伙到底是膽子大，還是有所圖。
一個醫術不行的人就算在認真也沒有什麼用啊。
畢竟，認真起來會的也不多。
白全書沒忍心直接說出來：“那要不然我給你開了藥，你直接當着我的面喫吧？”
顧清腦海之中蹦出一句話：多大仇。
想反駁白全書，可看到白全書的表情，還是強行把這句話壓了下去，要是真喫了白全書給的藥，他會不會死？
顧清可不想爲了騙錢就把自己的命給賠進去，脣角抽了抽說：“我想等到回家再喫。”
“你當着我的面喫，我纔好確定是不是有效果。”白全書說着說着，激動了起來：“如果你喫了我開的藥還能活下來，那等我開展新業務的時候，就能夠讓你成爲我的第一個客人，而且還是免費的。”
顧清更覺得對不起白全書，自己在心理面想着怎麼坑白全書，可白全書卻在想着怎麼幫自己，兩人巨大的態度反差，叫顧清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看看，醫生多好。
可他卻要利用醫生的這份好，騙醫院的錢。
所以，顧清下定決心，騙到這份錢之後，他一定要好好的話，不然絕對對不起白全書的這態度：“不不不，我不想佔你的便宜。”
“沒關係。”白全書見話題順利的被自己帶走了，心裏得意無比：“反正開門做的第一個生意都是替自己搞個好名聲的，如果事成之後，你能夠幫我們多宣傳宣傳，那就不枉我們免費接你這個單子。”
“好！”他們說得挺有道理，顧清答應了之後才反應過來是哪裏不對勁：“你們辦理的不是離婚業務嗎？”
白全書試探着問：“怎麼，你跟你老婆的感情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