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旭堯帶她來玩蹦極,拉着她買了票直接登上了高四十多米吊臺。
陸然只是大學時玩過一次,現想起來還心有餘悸,人一到吊臺上,夜風吹得頭髮凌亂,心跳也有些“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有些想逃。
“唐旭堯,不行,我玩不了。”陸然說着轉身就想走,被唐旭堯攥着手腕給帶了回來。
“陸然,再陪我一次。”唐旭堯一隻手壓着她肩,聲音很低啞,“後一次。”
聽着他以那樣嗓音請求着,陸然心裏突然很不好受,不自覺地抬頭望他,他也正定定地望着她,等她答案。
陸然他眼神下不自覺地輕輕點了點頭:“嗯。”
有時候讓情感居上風時,就想再這麼不管不顧地放縱一回。她和唐旭堯一起那麼久,從沒做過那些小情侶會一起做事,遑論是像現則這樣,一起玩這種接近死亡刺激遊戲。
唐旭堯繃着眼神裏終於鬆了口氣,手掌搭她肩上,任由工作人員將裝備綁他們腳踝上,一起站吊臺末端。
高空中風很大,夜風獵獵地吹,將陸然頭髮吹得凌亂,被頭髮遮着了大半張臉,眼睛都沒怎麼睜得開。
陸然偷偷往下面看了眼,站雲端感覺讓她還是緊張,手腳有些發軟,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扯住了唐旭衣服,忍不住低聲咕噥: “唐旭堯,我是瘋了纔會答應陪你玩這種不要命遊戲。”
唐旭堯黑眸裏隱約掠過一絲笑意,伸手將她拉近了一些,一隻手緊箍着她腰,一隻手壓着她背,將她整個護懷中,垂眸望她:“怕嗎?”
“怕。”陸然老實點頭,手腳都有些軟,人不自覺地往他懷裏靠了靠,兩隻手從他腰兩側環過去,摟緊了他腰,以免自己腿軟先往下摔了。
唐旭堯也將她摟緊了一些,一隻手壓着她後腦貼胸口,將她整個人緊緊地護懷中。
他手臂很結實有力,很穩。陸然貼着他胸口,耳邊是他沉穩有力心跳聲,伴着呼呼風聲,他低啞好聽嗓音隨着風聲送到耳邊:“陸然”
“嗯?”陸然下意識抬頭望他。
唐旭堯也垂眸望着她,她他眼睛裏看到自己頭髮凌亂樣子,他瞳孔裏都是她影子。
他深不見底黑眸像帶着魔力,將她所有注意力都吸走,讓她望着望着就迷失了般,只是定定地與他對望,早已忘了正身處高處,也忘了緊張和害怕。
“陸然,真想就這麼抱着你粉身碎骨。”
唐旭堯突然一笑,聲音低低啞啞,說完時已摟着她縱身往下躍,陸然只覺得摟着她身子手臂一緊,身子已直直地往下墜,又狠,乘着風,手臂下意識地就把他摟緊了些,心臟嚇得幾乎從嗓子眼蹦出去,卻奇異地沒有像多年前那樣,因爲突然墜降而失聲尖叫,只是下意識地緊緊閉上了眼,耳邊是呼呼風聲,吹得頭髮衣衫凌亂,整個身體下降,卻下降到低點時被彈着往上拉。
除了懸腳踝上綁帶,整個身體懸空蕩空中,卻被唐旭堯緊摟懷中不放,兩具身體半空中緊緊糾纏着。陸然想到了飛翔,心裏還是會緊張,卻已經敢慢慢睜開眼,一抬眸便看到了唐旭堯,正定定地望她,一瞬不瞬地望着,陸然他專注眼神下有些招架不住,不自覺地把視線移開。
“陸然”風聲裏夾着他低啞嗓音,陸然不自覺地仰頭望他,他側低着頭,臉就俯了下來,夾着溫熱呼吸,兩片薄脣印上了她脣,含着她脣,輾轉吮吻,溫柔繾綣,陸然卻從他溫柔略急促擁吻裏嚐到了別味道,心裏頭突然被濃濃悲哀籠罩,脣齒間都是他和她味道,耳邊依舊是獵獵夜風,整個繩索已經由劇烈懸蕩慢慢平穩了下來,相擁着懸半空中感覺,彷彿整個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唐旭堯吻已經慢慢停了下來,脣瓣還抵着她脣瓣,眼瞼半斂着,陸然看不到他眼睛,只聽到他暗啞嗓音隨着清風飄入耳中:“陸然,我真希望時間能永遠停這一秒。”
暗啞嗓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沙啞啞,帶着濃濃疲憊,甚至是哀傷,陸然只覺得眼睛鼻子都酸酸脹得難受,心裏也堵得慌,有些話幾乎衝動得想要脫口而出,耳朵裏卻是那天陸呈海氣怒訓斥:“你看看你跟着姓唐那小子那幾年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了,你不愛惜自己可我看着心疼,我們老陸家女兒,憑什麼要讓他們一家子和別女人這麼瞎糟蹋。今天我可把狠話撂這兒了,你要還是執意要跟着那小子,就不要再認這個家。”
陸然只覺得眼睛酸澀得霧濛濛,不自覺地垂下眼眸,沒有應,只是微微避開了他脣。
脣上冰涼讓唐旭堯僵了僵,然後輕輕地笑了下,有些自嘲,沒再說什麼,伸手替她把衣服拉好,一隻手扣着她後腦勺護着她頭,摟着她一道隨着慢慢下降繩子,落過來接皮筏艇上。
從園區出來時彼此心情都已經收拾好,身後蹦極吊臺上是前仆後繼情侶,尖叫聲湖面上方迴盪着,接近死亡瞬間,心和心都像緊貼一起,曾那麼近,卻也已經那麼遠。
陸然扭頭望着懸蕩空中情侶,有些失神。
唐旭堯已經收回視線,嗓音清清淡淡,已恢復往日那個清朗理智唐旭堯。
“走吧。”他說,“我送你回去。”
陸然沒有拒絕,任由他送她回去。
唐旭堯送她上樓,無論何時,他都會把她送到家門口,讓她進屋開了燈後再走。
“聽雲雲說你近辦理移民手續?”開了燈,想到稍早前向雲雲提到事,陸然還是有些忍不住,問了出口。
“嗯。”唐旭堯點頭輕應,“順利話年底大概會辦下來吧。”
“也挺好。”陸然望向他,“祝你順利。”
“謝謝。”唐旭堯也垂眸望着她,“祝你幸福。”
陸然忍不住笑了笑:“這句話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聽了。”
唐旭堯也跟着笑了笑:“我保證這會是後一次了。”
陸然臉上笑容有些僵住,卻還是朝他抿着脣笑了笑:“謝謝!”
“好好照顧自己。”唐旭堯也笑着道。
陸然點點頭:“你也是。”
把門輕輕關上了,將他徹底阻隔門外,直到再也看不見。
握着門把手無力地垂下,屋子很空,心裏也很空,陸然長長地吐口氣,去泡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時心情稍微好了些,俞恆遠給她打了個電話。
他已經接完客戶,這會兒才閒下來。
電話裏俞恆遠不時說着這位美國客戶多難纏,以前合作時他公司差點損失多少錢,又談到他公司業務,興致很好,陸然卻沒什麼心情,也沒什麼興趣,隨便聊了幾句便說累了,掛了電話。
剛掛電話沒一會兒陸呈海電話就打了過來,詢問他和俞恆遠進展情況。
俞恆遠是他老部下孫子,兩家知根知底,又知書達理,談吐優雅,也不嫌棄陸然過去,陸呈海對俞恆遠很滿意,就想着兩人能好好談着,然後開火結果。
“爺爺,你說,假如我真嫁給俞恆遠了,真會像你們以爲那樣幸福嗎?”聽着陸呈海嘮叨了會兒俞恆遠好,陸然忍不住問道。
“至少會比嫁進唐家幸福。”陸呈海語氣有些嚴肅,“陸然,如果你不喜歡恆遠這孩子,爺爺可以託人再給你介紹,總會遇到個適合你。”
“爺爺,不用了,俞恆遠人也挺好,我先和他慢慢處着看看吧。”陸然低聲說。
陸呈海那頭嘆了口氣:“然然,幸福都是自己給,不是別人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了,婚後幾十年,感情都是慢慢培養,我和你奶奶結婚前也沒有什麼感情,可是幾十年下來,我捨不得卻是她,如果不是她走得早,我”
陸呈海沒再說下去,話裏卻是滿滿感傷,陸然聽着難受,低低地安慰着,話頭是她自己挑起,有時候她是真不太懂照顧別人感受。
好陸呈海傷感也沒持續多久,只是語重心長地勸她:“然然,不是家裏人非得阻止你和唐旭堯繼續一起,他這個人好不好爺爺不好說,或許談個戀愛沒什麼問題,但是兩個人總要結婚過日子,你嫁也嫁過了,他這個人和他家庭都不適合你,家裏人不想再看着你去遭這份罪。爺爺年紀大了,說不定哪天就去了,以後就是想幫也幫不了你,你別讓爺爺再整天爲你瞎操心了好嗎?”
“嗯。”陸然輕應,低低地道着歉。
“自家人道什麼歉。”陸呈海斥她,“明天你爸生日,如果方便話,把恆遠那孩子也一塊兒帶回家裏喫個飯吧。”
“好。”
陸然打電話詢問了下俞恆遠意思,俞恆遠很樂意,第二天早早就過來接陸然下班,還特地準備了生日禮物,禮數很周到,陪着陸然回家時陸然父母人對他很滿意,拉着他噓寒問暖,喫飯時聊得很歡,陸然怕家裏人擔心,甚至不敢表現出一點點不開心情緒來,只是安靜地陪着一家人喫飯,只是沒什麼胃口。
喫完飯後陸呈海讓陸然陪俞恆遠四處走走看看,是想着撮合兩個人,讓兩人多些相處機會培養感情。
小承曜不懂事,一聽陸然要出去散步,馬上舉手跳着插了進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姑姑,我也要去。”
說着就朝陸然衝了過去,抱着她大腿。
程婉寧過來把他拉開:“曜曜乖,一會兒再讓爸爸媽媽陪你一起出去散步好不好?”
秦嫣往程婉寧望去,爲難地皺皺眉:“媽,我和仲謙一會兒要送點東西去他單位,估計沒時間陪曜曜,就讓他一起出去玩玩吧,整天待學校悶壞他了。”
剛說完便看到正看報紙陸仲謙抬頭望了她一眼,秦嫣也往他望了眼。
陸仲謙望向程婉寧:“媽,我一會兒是得和秦嫣出去處理點事兒,曜曜既然想出去,就讓他跟着陸然出去逛逛吧。”
俞恆遠也已開口道:“阿姨,沒關係,小孩子都喜歡玩,讓他跟我們一塊兒出去走走吧,我哥那幾個小孩我也常帶着一塊兒玩。”
說着已經走向他,誘哄着把小曜曜抱了過來。
小曜曜大概是不太喜歡生人,皺着小鼻子爬到俞恆遠身上後,又從他身上滑了下來,欺到了陸然身上,拉着她手掌,讓她牽着走。
陸然陪着俞恆遠隨便附近逛了逛,兩人也沒什麼機會聊天,多半是小曜曜嘰嘰喳喳地說。
小承曜性格隨他爸陸仲謙,平時都不是很愛說話,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裏人多特別開心,人跟打了雞血似,從家裏出來後就一直拽着秦嫣手問東問西,特別地勤學好問,幾乎沒給俞恆遠開口說話機會。
俞恆遠也就默默地陪着逛,陸然有些過意不去,隨便找着話題聊,小曜曜不開心,逛了會兒就吵着要回來了,陸然拗不過他,也確實沒什麼心情陪逛,和俞恆遠外面走了圈便回來了,卻沒想到家門口遇到了個很意外人,黎芷琴。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因爲是利用早起時間和午休時間寫,以爲能上班前寫完,沒想到卡住了,只能利用上班時間偷偷寫點,上司和同事都不可能像家裏一樣一直一直寫,只能拖拖拉拉地寫幾行字又去忙工作,讓大家久等了,以後不會說幾點讓大家白等了
另,剛急着,忘記昨晚扔了一千字存稿箱,不小心把這章內容給另外開了一個章節放,到了下章,大家先別購買下章,晚上我寫完再替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