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內寒風凜凜,方苦等人躲在人羣中竊竊私語,周圍數十名長得五大三粗的苦役擋在他們周圍,從外面看如果不冒頭根本無法發現他們蹤跡。
朱婉身後跟隨着風花雪月四婢,王胖子還有陳豪南恭敬侍奉在左右,最後周圍隨行着十幾名手按刀柄的侍衛,見如此大的陣仗,人羣中老巴子等人不由冷汗狂冒,心驚膽顫站在那裏大氣都不敢出。
“王總監,今日本郡主喬裝打扮,爲的就是掩人耳目,這個你應該知道的。”朱婉走在最前面,雙眼環顧四周苦役,淡淡的朝身後王胖子說道。
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王胖子謅媚的笑道“這個卑職自然知道,郡主此番前來,身份頗有不便,哦,不對,應該是世子殿下。”
讚許的看了眼王胖子,朱婉微微點頭說道“不錯,王總監心思熟稔,做事縝密,本郡主定會告知我大哥,讓他好好重用你。”
王胖子聞言誠惶誠恐謝恩,眼神卻不斷朝底下人羣掃去,當見到方苦一衆躲在最裏面,一副看見老虎的恐懼表情,心中揣測不由證實幾分,額頭上冷汗不禁唰唰的往下掉。
當走上高臺,王胖子朝朱婉恭敬的行個禮,大步走了出來朗聲道“這位是五世子,今日來我宏興礦場,是來抓捕昨晚一出*商鋪的惡人,如果你們現在站出來,或許還能寬大處理。”
底下老巴子等人,聽到那小白臉既然真是燕王嫡子,那就是皇室成員,想起昨晚那一頓暴揍,一個個嚇得老臉煞白,牙齒打顫。
那王胖子在高臺上聲嘶力竭喊了幾通,底下苦役只是交頭接耳,見半天沒人出來應個聲,朱婉給身後的風花雪月四婢打個眼色,後者會意的點點頭,來到人羣中四處找尋昨晚方苦那夥人。
“你,看什麼就是你,給我出來。”
那叫雪兒的侍婢指着一個尖嘴猴腮,模樣看起來不是很正派的苦役出來,站在他身邊環繞幾圈,杏眼怒瞪道“你給我嘆息一聲聽聽”
“啊,官爺,您說什麼?”那苦役以爲自己聽錯了,撓撓耳朵湊近身子問道。
那苦役微微一湊近,身上濃烈的汗臭味差點沒把雪兒燻倒,連忙退後幾步捏住鼻子,雪兒見那苦役歪脖子斜眼,皮膚黝黑四肢短小,心中十分害怕眼前這人就是昨晚羞辱自己的人,最後越想越怕,索性厭惡的揮揮手讓其離開。
巡視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四婢不由朝高臺上的朱婉搖搖頭,見王胖子笑吟吟望着自己,朱婉冷哼一聲,清清嗓子大聲說道“本世子今日前來抓捕逃犯,如有知情者上報,重賞一千兩白銀,如是罪犯同夥自首,本世子可免他罪行寬大...”
噗~
朱婉話沒說完,這時在人羣中一道低沉、響亮的放屁聲傳來,讓她臉色唰的一下變的極爲難看。
“大膽,是何人敢打斷世子講話。”旁邊侍立的四婢上前一步,大聲呵斥底下放屁人。
底下苦役們你望我我望你,臉上都掛滿無辜的表情,而在人羣之中,方苦等人講罪魁禍首的老巴子狠狠按到在地,張少陽甚至擔心這小子在放出個屁來暴露行蹤,一腳重重踩在他的屁股上,重重揉了揉唯恐這小子沒出息。
見底下沒人站出來,朱婉心中微惱,伸手要過王胖子手中那枚出入令牌高舉說道“證據確鑿,如果一會讓本郡主查出是誰,罪加一等,立斬不赦。”
噗~噗~噗~
這次還好,起碼朱婉話是說完了,緊接着三道響屁傳來震耳欲聾,一時間老巴子方圓三丈以內,瀰漫着無形無色的臭味,那摻雜着數十種食物混合發酵的氣體,難聞之至令人作嘔,數十道充滿怨氣的眼神齊刷刷望向按到在地,滿臉悔恨的老巴子身上。
“是你”
“是你”
這時兩道驚疑聲傳來,前一道自然是朱婉發出,臉色陰晴不定。而一道則是底下人羣堆中方苦發出,臉上掛着驚詫、驚喜,愧疚,很難想象在這瞬間他臉上既然能融合這麼多情緒。
本來高臺上,王胖子還有陳豪南見老巴子放屁壞事,心中暗呼糟糕,這時又發現方苦和朱婉好似認識,頓時有些摸不到頭腦起來。
“朱公子,啊,不對是五世子,沒想到真的是你,剛纔站的遠,我說怎麼那麼眼熟來着。”方苦嬉皮笑臉向前走了幾步,還很客氣的朝那風花雪月四婢招招手打個招呼,但是明顯別人不怎麼搭理他。
見方苦朝自己這邊走來,朱婉死死盯着他,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點端兒來,但是他太小瞧方苦的演技,看了半天愣是沒從他那掛着淡淡微笑的臉龐上,看出絲毫心虛的情緒來。
不卑不亢來到高臺底下,方苦抬起頭,拱手道“昨日仙居客家一役,沒想到世子身份,多有得罪萬望海涵。”
“大膽奴才,爲何世子殿下昨日相邀,你卻爽約,莫非你和那夥賊人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勾當不成。在者你是宏興石礦場苦役,身爲苦役卻擅自離開礦場,你可知有罪。”站在朱婉身後的風兒嚴詞厲色,字字一針見血,爲的就是讓方苦現出原形,因爲自從方苦出現,四婢心中原本一團亂麻的思緒,彷彿理清許多,心中認定昨晚之事和方苦八成離不開關係。
風兒一席話並沒有讓方苦露出半分馬腳,清清嗓子昂首挺胸,方苦沉聲說道“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這位小爺無的放矢,豈是君子所爲。我方苦承蒙王大人錯愛,身負外出採辦一職,又怎事擅自離開礦場。我方苦雖是一介苦役,但也行得正坐得端,頭可頂天腳可踏地,萬不會做出偷雞摸狗之事,昨晚爽約,只是丟了一相當重要之物,滿城尋找,所以未能赴約。”
朱婉見方苦一番義正言辭講述,沒有從他神色中發現一絲端兒,沉吟半響亮亮手中令牌說道“你可知此物”
假裝微眯着雙眼楸楸,方苦一拍腦門驚喜的說道“這塊令牌怎麼在世子手裏,這是王大人親自交與我的出入令牌,我知道了,定是昨日那一番不快,世子無意間撿到。”
這時不待朱婉說話,王胖子跪下說道“啓稟世子,方苦乃是我礦場最優秀的苦役,他深知自己之前罪過,來到礦場之後努力悔改,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卑職原想等他滿了三年苦役之行,就認命他爲礦場侍衛統領,他又怎會做出打劫商鋪這等惡行。”
“是啊世子,老夫在礦場呆了數十年,也算是有點識人之明,方苦這孩子平日衝動了點,但本性不壞,能力又高,品行端正,又怎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還望世子明察。”陳豪南撐着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一根木條,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苦口婆心勸慰道。
朱婉楸了眼底下一身正氣的方苦,又看了看陳豪南、王胖子,臉色變換不定,良久忽然綻放出一絲微笑說道“既然如此,本世子相信就是。”
身後四婢見朱婉這麼容易就相信了,不由欲言又止,方苦內心大喜,臉上卻沒呈現半分,依舊是那副正義凜然模樣,正要開口說幾句場面話就退下,沒想到朱婉繼續說道“不知道方少俠,能否借一步說話,本世子還有事情要跟你談談。”
“榮幸之至”方苦臉上帶着淡淡微笑說道,心中不禁五味雜陳,將這“朱武”罵了個狗血淋頭。
擺擺手叫王胖子讓衆人散去,朱婉帶着方苦來到一僻靜的地方,望着礦場周圍巍峨的大山,朱婉背對着方苦半響不說一句話,而方苦自知話多必失,只是侍立在身後,不發一言。
“你可知道本世子爲何叫你過來”
“小人不知”
朱婉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表面恭敬的方苦,繞着他走了幾圈忽然說道“本世子看中了你昨日在大街上展現的武藝,想將你收爲門客。”
“小人才疏學淺,只是略懂幾分三腳貓功夫,實在上不了大雅之堂,恐怕承蒙世子錯愛。”方苦答道。
微微一笑,朱婉走進一步說道“你不用妄自菲薄,看得出你也是個有志向的人,只要你幫本世子完成一件事,我會奏鳴父王,解除你苦役之身,而且還會將你引薦給我大哥,到時候天高任鳥飛,豈不快哉。”
方苦聞言也有些意動,沉吟半響答道“不知道世子所爲何事”
“此事不難,本世子只要你幫我將北平寧家,那尊七巧玲瓏塔偷來。”
雖然方苦不知道寧家是是何等勢力,但他心思縝密,心念急轉,腦海中朱婉的意圖已經猜到七八分,不由微微一笑拱手道“此事恐怕連世子都頗感棘手,我一犯人又豈有這番能耐,世子還是收回成命吧。天色不早,方苦今日之事還沒做完,不打擾世子,就此告辭。”說完方苦不待朱婉發話,大步就朝礦場走去。
“站住,你當本世子傻嗎?昨晚夜襲之事,分明就是你一手操辦,本世子聽的出你們的聲音。”朱婉見方苦要走,臉色驟然冷下,大聲呵斥。身後四婢掏出腰間利劍,一副虎視眈眈模樣,就差朱婉一聲令下,讓這惡人血濺三尺。
停駐下腳步,方苦回過身臉上掛着從容不迫的笑容說道“不錯,昨晚之事的確就是我方苦所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窮盡一生,也定當讓他付出代價。”
“放肆”
“大膽”
朱婉身後四婢橫眉冷對,舉劍就要刺來,卻被朱婉擺手制止。
見方苦臉上輕蔑的笑容,朱婉不怒反喜,拍拍手掌說道“好,本世子欣賞你的性格,只要你幫本世子完成這件事,過往一切本世子擔保不會追究,而且大加犒賞。”
“好,既然事情擺到明面上,在推辭只顯得我懦弱,這件事我應下了,七日之後七巧玲瓏塔定當雙手奉上。”
“爽快,這是本世子隨身玉佩,如果期間遇上麻煩,可以來燕王府找本世子。”朱婉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丟給方苦,臉上帶着歡快的笑容說道。
將玉佩收好,方苦朝朱婉拱拱手,也不多說話,轉身便要離開,忽然再次轉過身臉上掛着燦爛的微笑,兩手指輕搓,說道“這個,這個世子應該知道,做事難免會花費一些銀兩,是不是應該...”
朱婉冷哼一聲,朝身後四婢勾勾手指,那叫風兒的侍婢從袖口掏出一疊銀票遞了過去說道“這是一萬兩銀票,記住七日之限,如若拿不出東西,定要你人頭落地。”
掃了眼銀票數額,方苦心中暗喜,但又有些擔憂,這世子明顯不是二愣子,出手這麼大方,看的出來這寧家也非同小可,於是不在和他們廢話,將銀票塞進懷裏,便一步三搖晃離開。
看着方苦得意的模樣,那叫雪兒的侍婢咬牙切齒說道“郡主難道就這麼放過這淫賊”
朱婉冷哼一聲,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說道“得罪本郡主,哪有活命的道理,等到東西到手,我就讓大哥派人幹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