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夕被他逗笑了, 又覺得這人有些霸道,他哪裏是在哄她?他哪裏是在哄她?他不說她都沒發現,人家夫君哄妻不說珠寶首飾綾羅綢緞, 也要說幾句甜言蜜語,難不成到了國公爺這,就一切從簡,按照最低的標準來嗎?
宋朝夕紅脣微抿, 眸中含笑, 忍不住戳戳他胸口,“國公爺你這哪叫哄人啊?難不成我就這麼好哄?隨便糊弄幾下就敷衍過去?”
容璟無奈,“不如夫人教教我?”
宋朝夕手指抵在下巴上,沉吟片刻, “不如國公爺先說幾句好聽的話?”
容璟眸中閃過笑意,“不如看在爲夫受傷的份上,饒了爲夫這次?”
一口一個不如, 這樣說下去倒是沒完了, 宋朝夕當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受傷這樣的事容璟卻不告訴她,她遇到事也愛自己想辦法, 但成親後她已經在學着去依賴他, 她希望他也如此。縱然她無法在朝堂之事上幫忙, 卻可以在其他事上彌補。
宋朝夕手撐在牀上,任烏髮垂落, “國公爺, 縱然你權傾朝野,在外無所不能,但回到這裏, 便是我的夫君,做妻子的總想與夫君親近,若我們都相互隱瞞,除了牀事便沒別的事可做,那還算什麼夫妻?最多算是牀上的伴侶罷了。”
容璟愣怔,她一向大膽,但他沒想到她會大膽成這樣,驚訝於她驚世駭俗的同時,心裏也有涓涓細流流過,說起來他並不知道如何與女子相處,如今一切不過是與她成親後慢慢摸索出來的,若她不說,他也願意拉近彼此的距離,卻到底不如她坦誠。
他有城府又多疑,然她總是坦蕩,她看似年紀小,卻總能以直接有效的方式讓他動容。
容璟摸着她柔軟的頭頂,哄孩子似的,“朝夕,我在想,你在揚州長大也不是什麼壞事,若在永春侯府成長,或許也不會這般討人喜歡。”
宋朝夕的重點都在“討人喜歡”四字上,她挑眉輕笑,眸中波光瀲灩,似乎被他取悅了,咳了咳才說:“國公爺瞎說什麼大實話,我看你還挺會哄人的嘛。”
容璟失笑,宋朝夕這才重新檢查他的傷口,容璟有專人包紮過,用的亦是上等傷藥,總的來說沒有任何問題,只要明日在他的藥中加入一些仙草就夠了,仙草治癒能力強,這樣的刀傷,幾日便可以癒合。
他不喜旁人伺候,自然是要她來了,說來她也不稱職,這好似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伺候他換衣服。宋朝夕替他解開官袍,武將官袍襯得他不容親近,她不由也小心翼翼,神色認真地去解他的佩綬,仔細看,這東西並不能算精緻,卻有種難言的威嚴,給人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將他的衣袍掛好,宋朝夕才轉身回來,接過丫鬟遞來的水。他光着上身倚靠在拔步牀上,神色很淡,寒潭一般的深眸裏卻透着融融暖意。他左臂到肩膀處都包紮着繃帶,不宜碰水。宋朝夕便擰乾溼毛巾細細替他擦拭,他胸口堅硬,與一般文人不同,明顯是武將的身姿,宋朝夕雙手所觸之處觸感緊緻結實,有種灼熱的溫度,烙鐵一般。
容璟個高腿長,穿衣服後看着不算健壯,可脫下後身上肌肉卻十分緊緻,熊泗那樣熊一樣的身材,不是宋朝夕所欣賞的,倒是他這樣,正合她的心意。
“朝夕,你口水流下來了。”
宋朝夕下意識擦口水,手伸到脣邊才意識到自己被人誆了,不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國公爺也學會騙人了?”
她媚眼如絲,纖細的手在他胸口來回摩挲,看着認真擦拭,心思卻不知飛到哪去了。
他乾脆把她拉到懷裏,用沒受傷的手撐在她一側,摩挲着她嬌嫩的肌膚,“朝夕,你怎麼總招我。”
宋朝夕瞥他:“問題難不成出在我身上?國公爺還是反省一下自己吧!”
容璟遂握拳低笑。
宋朝夕今日可不怕他,他傷成這樣,肯定是不能同房的,便勾着他的脖子,故意衝他吹了口氣,語氣挑釁:“國公爺,我招你又如何?難不成國公爺還能怎麼我不成?別怪我這個大夫沒提醒,國公爺傷勢嚴重,不可過度勞累,要好好休息纔行。”
容璟一向是說不過她的,論歪纏誰能敵得過她呢?既然說不過那便不要說了。他挑起她的繫帶,她今日穿一件繡並蒂蓮的大紅杭綢肚兜,肚兜料子很軟,繡工精緻,配色高級,看着有幾分雅緻。只是再雅緻的東西配上她這副香軟的身子,也與雅緻無緣了,這般活色生香,又如此挑釁他。她似乎對他誤解很深,他又不是文官,一個武將沒點血性怎行?容璟笑着撩起,她肌膚細滑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宋朝夕神色微變,紅脣微微張開,有些許訝異,還未曾等她求饒,便被他單手拎着坐到身上,容璟依舊維持方纔的坐姿,可她卻大爲不同。
與他四目相對,宋朝夕才察覺到他的不對,不由口乾舌燥,“國公爺你怎麼這樣!”
容璟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眼中閃過笑意,“朝夕,我確實是做不了什麼,但是你能。”
宋朝夕想說她不能,可他不容拒絕,手扶在她腰上,她如瀑的黑髮垂在胸前,才忍不住嚥了口水。她來?怎麼來?
次日宋朝夕晨起時,隱約聞到賬中有種熟悉的氣味,她對這氣味並不陌生,以往每每同房都是這樣,可昨夜實在有些顛覆她的認知,說起來那應該是她主動吧?可她又沒覺得累,說不累又不盡然,總之,一言難盡。
她腰痠的厲害,走路都站不穩,只能扶着腰慢慢走下牀。
容璟進來時便看到她長髮及腰,烏黑的發隨着她腰肢的扭擺輕輕晃動。她手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朝梳妝檯走去。
他面露笑意,走過來單手摟着她的腰,把她抱了過去,宋朝夕落在繡墩上時還回不過神,“國公爺,你還受着傷,不可貿然用力。”
“無妨,一點小傷而已,抱你的力氣還是有的,”容璟手落在她不堪一折的細腰上,低聲問,“如何?腰還酸嗎?”
宋朝夕紅脣微勾,瞪他一眼,“你說呢?我又不是你,日日習練,體力那麼好。”
容璟揉着她的頭頂,眼中閃過笑意。視線下移,她原本白皙的膝蓋上滿滿的淤青,容璟取來一盒傷藥,半蹲在她面前,捏起她細長的腿搭在自己膝蓋上。粗糙溫熱的觸感傳來,他寬大的手掌按壓着她的膝蓋上,只是那淤青過於觸目驚心,倆人四目相對時,似乎都想到了昨夜。
宋朝夕縮回腿,卻被他捏住,她被燙一樣,別過臉不自然地看向別處。
次日一早,宋朝夕替容璟換藥,她將仙草磨碎倒在容璟的傷口,仙草的癒合能力很不尋常,只過了一會,原本猙獰細長的傷口便有了癒合的跡象,看着也沒那麼可怖了,好在容璟看不到傷處,否則肯定會懷疑。
宋朝夕替他換好傷藥,又替他取出一件玄色長袍穿上,這好像是她第一次替他穿衣服,她比他矮一些,被他襯得更顯嬌小。她神色認真,像是在做什麼大事,只是做的不太熟練,卻到底還是穿好了。
“國公爺受傷了還要出去?”
“不出去,但是要見幾個人,總要有些體統。”今日他的舊部下週淮進京,與他有要事相商,且七王爺的事還沒處理完全,是一分都不敢鬆懈的。
“明明受傷了卻一日不得閒,國公爺還真是爲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容璟失笑,怎麼又在喫皇上的醋了?他是臣子,皇上是君王,即便他爲皇上死,那亦是他的職責,他拍拍她的頭頂轉身去了書房。
周淮遠遠看到容璟走來,他許久沒見將軍了,不由拍大腿:“咱們將軍越來越俊了!有了女人就是不一樣,看這神清氣爽的樣子!!乖乖!!我還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將軍!”
鍾巍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嘴脣,那日之後他日日按照夫人的囑咐擦藥,夫人的醫術高超,藥也神奇,只擦了月餘疤痕便已經消下去了,從前不認識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天生缺脣,他升職的摺子已經下了,這一切都是託了夫人的福。想到那個大氣的女子,鍾巍笑道:“夫人和將軍相互成就,再般配不過了!”
熊泗對夫人可沒興趣,他湊上前跟在容璟身後,“將軍,小宋大夫去哪了?說好了一起去喝花酒,他怎麼不見人影了?”
容璟一想到熊泗和宋朝夕湊到一起,就免不了頭疼,倒不是怕被下屬戴綠帽子,宋朝夕基本的審美是有的,只是這倆人若真跑去喝花酒,能鬧出什麼事來,讓他難以想象。
“她不在。”
“他去哪了?”
容璟神色不變,“自然是和她男人在一起。”
熊泗愣了片刻,猛地反應過來,驚道:“什麼?小宋大夫竟然跟男人在一起?他他他他真的能接受男人?”
小宋大夫那小身子板一定是在下面的那個,熊泗不好男風,可若對付是小宋大夫,他覺得他可以!
容璟垂眸,神色不變地接過樑十一遞來的溫熱毛巾,擦完手纔拿起一旁的密函。
“她自然是接受男人的。”
熊泗一拍大腿,痛心道:“早知道他能接受男人,老子就把小宋大夫搶來了,小宋大夫那小身子板,乖乖,比女人還勾人還水靈,老子爲了小宋大夫,什麼都可以,小宋大夫爲什麼不早說!”
梁十一下意識看向主子的頭頂。
容璟眉頭突突直跳,瞥他時帶着從未有過的寒意,“瓦剌近日頻頻在邊關挑釁試探,若你實在太閒,就帶兵去邊關。”
熊泗被他看得直哆嗦,立刻閉了嘴。奇怪,將軍急什麼啊!他又不是小宋大夫的男人!
涼風習習,冷風吹得湖面波光粼粼,陽光暖的彷彿錯覺。
冬兒拿着竹竿撣被子,青竹把容媛引進來,容媛進來後就把衣服脫光了。
前些日子,宋朝夕讓容媛來鍼灸,她一直按時過來。猶記得容媛第一次來時,還不好意思脫衣服,宋朝夕看着她彆彆扭扭的樣子,不由挑眉:“再不脫,我可就要動手了。”
容媛臉蹭的紅了,她只想着要玉峯變大,卻未曾想過,鍼灸要脫去所有衣服,如此一來嬸嬸就把她看光光了,雖則大家都是女子,可她的身材跟嬸嬸的完全不能比,若是被波濤洶湧卻腰肢纖細的嬸嬸看到她是這樣的小饅頭,一定會取笑她的,容媛一想到這一茬,便沒了鍼灸的心思,捂着胸口,作勢就要走。
衣帶被拉住,宋朝夕在後頭似笑非笑:“都是女子,我能喫了你不成?放心吧,雖則你嬸嬸我看着風流,但我實打實喜歡的是男子,對你這樣豆芽菜似的小女孩一點興趣都沒有。”
容媛登時氣嘟嘟道:“你纔是小女孩呢!你纔是豆芽菜呢!誰小了?我過幾日就要嫁人了,屆時我跟你一樣都是婦人。”
“行行行,你是婦人,你一點也不小,你大行了吧?我說容大小姐,你到底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再不脫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的跟要做什麼似的,這土匪一樣的語氣讓人不能拒絕,容媛在她揶揄的目光下,乾脆一咬牙,把衣服給脫了。容媛很白,平日用宋朝夕給的養顏霜擦身子,肌膚已經養的十分細膩了,只是本朝女子以纖瘦病弱爲美,宋朝夕這樣婀娜的身姿並不符合主流審美,世人更稱讚高潔如梅的美貌。高氏爲了叫女兒能緊跟潮流,一直控制容媛的飲食,這幾月下來,容媛瘦了整整一圈,可她才及笄不久,這個年歲的少女更應該好好喫飯纔對,否則玉峯怎麼可能發育好?容媛也是因此才小的可憐。
宋朝夕眯着眼看了一會,才欲言又止地忍笑,容媛眉頭越蹙越緊,到後來耳根都紅了,惱羞成怒,差點上去捶她,“嬸嬸你什麼意思!有那麼好笑嗎?有那麼小嗎?你還笑,你還笑!”
宋朝夕抿脣,努力一本正經,“胡說什麼呢,我見多識廣,哪會因爲你小就嘲笑你?你這孩子就是太敏感了,嬸嬸我是在展望你美好的將來,等嬸嬸扎完針,你絕對可以大許多。”
容媛哼了一聲,她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宋朝夕取出長針紮在她穴位上,不一會容媛玉峯四周便落了密密麻麻的針,針很細,扎進去並沒有痛感,只有種酥酥麻麻的酸澀,起初不明顯,過了半個時辰後她明顯感覺到胸部有氣血流動。
“嬸嬸,我成親前真的能大嗎?”
“放心吧,你每日來鍼灸,等你成親必然會大許多,到時候保管叫你夫君……”
容媛紅着臉,“不許說!”
宋朝夕挑眉,她說什麼了?她不過是想說,保管叫你夫君刮目相看,又沒說別的。其實這套鍼灸的祕技是她在自己身上摸索出來的,她來葵水前兩年便開始給自己鍼灸,那時她還沒到發育的時候,即便鍼灸也看不出好賴,後來宋朝夕就在姑父幾個親眷子女身上試驗,大部分女子原本都和容媛一樣小,經由宋朝夕鍼灸,變化翻天覆地,有幾個女子甚至還羞澀地表示,說雖則世人推崇瘦弱纖細的女子,但男人到了牀上卻很實誠,玉峯總要有一些纔好。
宋朝夕幫容媛鍼灸倒不是爲了讓她取悅別人,而是希望她能健康,爲何非要以纖瘦爲美?照她看,許多女子爲了節食身子瘦弱,病態而無力,就跟宋朝顏似的,那樣的美實在不值得稱道。
容媛一直鍼灸到她出嫁前夕,這日晨起時丫鬟琉璃盯着她看了許久,容媛挑眉,“看我做什麼?”
琉璃望向她洶湧的玉峯,莫名紅了臉。印象中小姐那處很小的,不過本朝女子以纖瘦爲美,平胸者甚多,高氏覺得這樣不媚俗,十分高潔,便沒有找大夫替小姐診治,可叫琉璃看,哪個男子不喜歡大的?不欣賞的到底是少數,絕大部分男子都是喜歡的。容媛原本很小,誰知這才過了二十多日,大小姐的玉峯便明顯高聳起來了,琉璃第一次看到小姐這樣,十分不自然,替大小姐穿肚兜時都不敢正眼看。
“大小姐你好像大了啊……”
容媛一愣,她之前都沒注意到,經琉璃一說才猛地發現這幾日穿肚兜似乎緊了許多,從前平平坦坦的地方,如今已經有小峯了,她低頭覷了一眼,莫名紅了臉,嬸嬸也太厲害了吧?就用針紮了些日子,便叫她大了這麼多,若堅持下去,她豈不是能變得和嬸嬸一樣大?只可惜她明日就要嫁人了。
如今的大小正正好,穿衣顯瘦脫衣又有肉,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初冬料峭,明日便是容媛成親的日子了。成親原本定在半月前,男方送來風水先生核好的日子,高氏問了一下才發現與容媛的小日子重了,便又把日子退回去,請風水先生重新點日子,這才挪到了明日。
國公府一派忙碌,宋朝夕也來前院替高氏忙婚嫁的事。
老太太幾個兒子裏,最疼的便是容璟,可小一輩裏,只容媛這麼一個嫡孫女,如今容媛要嫁人,老太太自然有些傷感,宋朝夕去給她請安時,她直嘆氣:“以前老二出徵,每每邊境有戰事,我總睡不好覺,丫鬟們知道我疼媛姐兒,就把媛姐兒帶來我房中陪我一起睡,經常帶的孩子感情總要深一些,如今她要走了,我總覺得國公府空了許多。”
宋朝夕扶着她,給她端了杯茶,“阿媛她性子討喜,別說是母親,就是我這個嬸嬸都很喜歡她,若不是婚事定了,我也願意她在府裏多留些時日。”
老太太直點頭,“阿媛是個沒心機的,賀家雖則人丁單薄,可賀青州的奶奶在,家裏他奶奶說了算,我總擔心阿媛應付不來。”
高氏很不以爲然,她對這門婚事很滿意,賀青州有才學,肯定是下一任狀元,女婿雖然家底薄了些,可容媛嫁妝不菲,二人郎才女貌也算般配。老太太看不透便罷了,宋朝夕之前還在她耳旁唱衰,他們又不是沒打聽過賀青州,賀青州爲人正直,府中連個通房都沒有,這樣的男人能差到哪裏去?宋朝夕到底不是京城長大的,眼光短淺也是正常。
高氏便挑眉道:“母親您想多了,賀老太太是明白事理的。”
宋朝夕蹙眉,書中容璟和老太太相繼去了之後,府中容恆當家,大房和三房便搬出了國公府自立門戶,並未提及容媛,是以她還真不知道容媛後來如何了。
臨近傍晚,宋朝夕偷偷摸摸拿了幾本小冊子溜進容媛院中,容媛正在喝紅棗茶,看到她嘟着嘴委屈壞了:“嬸嬸,我都三日沒喫正經東西了,每日只喝點稀粥,餓得我瘦了一圈,你看我的臉,哪有以前的可愛?”
宋朝夕仔細端詳了一番,容媛確實瘦了不少,她搞不明白爲何成親總要女子節食,對男子卻沒有任何限制,三日只喫稀粥,也實在折磨人,可三日都忍過來了,這時給容媛找喫的也不太現實。
宋朝夕安撫:“忍到明日便好,對了,我有個好東西要給你。”
容媛眨眨眼,什麼好東西那麼神祕?難不成是要給她添箱的?誰知,宋朝夕卻從袖中掏出一本泛黃的書冊,書冊裏的小人像是在修煉什麼祕密功法,容媛臉蹭的一下紅了,“嬸嬸,這是……”
宋朝夕瞥了眼她,挑眉道:“我是大夫,比旁人懂得多一些,這種事你母親肯定會跟你講,但本朝女子性子含蓄,若講的不夠直接,你還是會覺得雲裏霧裏,不明白洞房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我現在就替你補補課。”
容媛絞動手指,臉都紅了,嬸嬸長得比男人都風流,要嬸嬸補課總覺得怪怪的。
“嬸嬸,你講吧!”
宋朝夕笑了笑,“首先呢,我要跟你講一講男女子身體的不同之處……”
容媛起初有些害臊,可見宋朝夕神色認真並未有任何羞怯,便生出錯覺,好似這是每個女子都該知道的,沒什麼可害羞的,她漸漸斂住心神,認真聽了起來。雖然她沒看過男子的身子,可嬸嬸說什麼掌舵不掌舵的,還是很容易理解的。到後來容媛又翻了翻小冊子,大約已經瞭解女子洞房時要受的痛楚了。
宋朝夕挑眉,“你以爲我爲什麼要跟你講這些?”
容媛沉吟:“是爲了討好男人對嗎?母親說了,女子都要在牀上伺候好男子,否則容易讓其他女子鑽空子,男人也會抬姨娘和小妾。”
宋朝夕翻白眼,她懷疑高氏到底是不是親孃,“你以爲男人抬姨娘收通房,是因爲你做得不夠好?得了吧,說到底是因爲那男人犯賤,他不過是好色了饞女人了,想換些花樣了,跟你做的好不好有什麼關係?放眼京城的高門主母,哪個不是以夫爲天,模樣性情孃家樣樣出衆?結果呢?有幾家沒有通房姨孃的?你是紅燒肉,他喫膩了便想喫清菜小粥,你是清菜小粥,他喫膩了又想嚐嚐其他的了,他犯賤可以,但要是把錯都推到你身上,那便是賤上加賤了,你可別犯傻!”
容媛聽得直點頭。
“我可不是爲了讓你去伺候男人,當然若是你與他心意相通,房中和諧定然是好的。我教你這些,只是希望你能少受些疼痛,這世間男人十有八九都自私,那事上常常不顧女子的想法,只顧着自己享樂,若是你遇到這樣的,洞房時疼痛難忍不說,甚至落下終身病痛,你若多懂一些,便能知道如何緩解疼痛,讓自己舒坦一些。咱們做女子的活着已經十分艱難了,必然要苦中作樂纔行。若他讓她難受到極致,你也要學會拒絕,不要一味忍受。當然這一切只是做最壞打算,若賀青州憐惜你,你倆兩情相悅,再好不過了。”
容媛莫名心頭一暖,眼眶漸漸溼潤了,她們相處時間不算長,可她一直很喜歡這個嬸嬸,母親總說女子若伺候不好男子,男子便容易變心,可嬸嬸卻告訴她,並非如此,這一切都不是女子的錯。她喜歡這樣的嬸嬸。
這讓她莫名的安心。
宋朝夕又讓青竹打開一個鎏金的妝奩,容媛瞥了眼妝奩裏的東西,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妝奩裏擺放着琳琅首飾和玉潤飽滿的南珠,各個精品,只這一顆南珠便已經價值不菲了,更何況這麼多呢?她從前只知道嬸嬸有錢,卻不料嬸嬸如此有錢。
“太多了吧?”
“拿着吧,我錢花不完。”宋朝夕淡淡地喝茶。
容媛簡直無語了,這世上還有錢花不完的人?她說着不要不要,手卻抱着妝奩一刻不放,看得宋朝夕一哂。
容媛成親辦得很熱鬧,容璟雖然還有傷,可這種場合卻不得不出去應酬。今日京城的老姓世家和朝廷大員似乎都來了,有往來的世家倒好招待,朝廷官員容灃就不行了,他官職不夠高,只能容璟出面。
宋朝夕怕他傷口剛癒合便離開,便叮囑小廝好好照料他。
攔門時宋朝夕遠遠看着,新郎穿着大紅衣服坐在高頭大馬上,雖十分英俊,卻看着神色平淡,並不像十分高興的。男方家雖然也是侯府後人,有爵位加身,可府中積弱,家中人口稀少,以至於來迎親的人都沒幾個,比起宋朝夕成親那日迎親的場面差了很多。
不知高氏如何,反正宋朝夕是不滿意的,總覺得委屈了容媛。
第一道門已經被重開,新郎的人往容媛的院子去了,她正要轉身,便看到相權站在樹下,目送着迎親的隊伍,宋朝夕笑道:“相大人。”
相權行禮道:“國公夫人。”
“相大人不進去熱鬧熱鬧?”
相權笑着搖頭,“我一個閹人就不湊熱鬧了,今日我還要當差,來露個臉便走。”
宋朝夕一襲紅色披風,雖然身姿纖瘦卻不顯羸弱,饒是穿着厚實的衣服也難掩風流身段。衣着素淨的素心走到她身旁,虛扶着她,宋朝夕紅脣微勾,很自然地受着了,彷彿早已習慣被人伺候,受的理所當然。
顧顏遠遠看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陰沉,她上前行禮,“給母親請安。”
宋朝夕挑眉,要笑不笑地揮手,“世子夫人免禮吧!”
素心對上顧顏不喜的視線,猛地低下頭,羸弱又可憐地抓住宋朝夕的胳膊,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朝宋朝夕身後躲了躲。
顧顏簡直氣炸了,這個素心真是夠噁心的,整日就知道裝可憐,還總是討好宋朝夕,早晚請安伺候,搞得跟宋朝夕兒媳似的,雖然她不屑當宋朝夕的兒媳,卻不意味着她會高興有另一個女人取代她。
顧顏笑得勉強,“素心表妹,馬上都過年了,我的手也早就好了,你怎麼還留在國公府?”
素心低下頭,泫然欲泣,手不安地攪動着手帕,不時偷偷打量顧顏的臉色,看起來可憐極了。“表姐,姑母沒叫我回去。”
顧顏冷笑,說什麼沒叫她回去,不就是自己死皮賴臉賴着不走嗎?臉皮真夠厚的,在人家住到年關都不回去,難不成還想留下來過年?若真過了這年,外頭的風言風語會少?素心不就是想落實了這件事,叫容恆抬了嗎?真以爲她這個世子夫人是喫素的?她絕不會讓素心這個翻版的自己過門,世子夫人的尊貴她都沒享受到,怎麼能讓素心受了這恩寵榮華?做夢吧!
一陣風颳過,顧顏忽而用手帕掩住口鼻,往琳琅的方向,兩眼一黑暈倒過去。
她一暈,琳琅便誇張地叫起來,“世子夫人你怎麼了?快來人啊!快去請太醫!”
琳琅一抬頭,卻見宋朝夕正面無表情地盯着她們,被宋朝夕瞭然的視線看着,琳琅嚇了一跳,滿心慌張地低下頭,再也不敢咋咋呼呼了。
宋朝夕挑眉,淡淡地看着暈倒的顧顏,真是有意思了,方纔還站的好好的,卻忽然暈了,這裏除了顧顏便只有她和素心,顧顏這次是要針對誰?宋朝夕摩挲着披風的刺繡,接過青竹遞來的手爐,面無表情地俯視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來幾個丫頭把世子夫人抬進去,今日是大小姐大喜的日子,可別有什麼晦氣事,衝了阿媛的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