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播放的音樂聲悠揚，細膩香醇的咖啡香瀰漫在空氣中。
JK的目光與她相撞，下巴抵着手臂，無意識地歪了歪腦袋，說不清泛上來的是什麼情緒。
燈光晃眼，惹得他眨了眨眼，模糊間，看到了她脣邊清淺的笑意。
“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
徐禮夏也學着他的樣子，趴在桌子上，壓低了聲音說着話。
“爲什麼會這樣想？”他的聲線清澈乾淨，尾音含笑，說話的時候直接地將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被帽子遮掩的大半的臉上，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充滿着少年氣。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怕你來，又怕你不來。”
她歪着頭看了他兩眼，稍微覺得沒想明白，語氣裏帶着點迷惘。
JK一目不錯地看着她，察覺到了什麼，倏然緩緩地笑了。
她瞥了他一眼，見他耳根被凍得有點發紅，突然伸手碰了一下。
微涼的觸感，應該在外面待了很久。
面前的人像是突然被踩住尾巴的貓，神色意外，眼睛都睜大了。
薄薄的雙眼皮，漂亮的眼尾痣，圓眼睛。
看起來很無害啊。
這個念頭剛閃過，就見他狡黠地眯起了眼睛，剎那間沖淡了溫柔的感覺，湊近了點，語調散漫地說，“這一路真的好冷啊，徐禮夏xi??”
距離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甜中帶着些許苦澀的柑橘香，逐漸擴散在空氣中，沖淡了咖啡味道。
沒有被帽子遮住的些許黑髮漏了出來，髮梢溼漉漉的，除了融化的雪水，還有滲出的汗水。
“可以給我個擁抱嗎？”他突然問道。
她眨了眨眼睛，沒有回答，脣邊勾起小幅度的笑容，站起身朝外面走。
這算是默許嗎？
他小聲嘀咕着，突然心頭狂跳，連忙跟了上去，主動幫她推開玻璃門。
外面的雪已經下大了，地面上積攢了一層。
剛出來，撲面而來的冷氣讓他們縮着脖子。
徐禮夏瞥到了不遠處閃爍着燈光的聖誕樹，歪了頭對JK笑着道：“Merry Christmas。”
對方的回答是伸手抱住了她。
先前聞到的味道依舊濃郁，裹挾着冰涼的雪，充斥在她的周圍。
她將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雙手在背後交疊，近到能感受到輕柔緩慢的吐息，恍惚間還聽到了急促的心跳聲。
他抱的很緊。
可徐禮夏感受到了，搭在自己腰後的手有點顫抖，帶着莫名的真摯和溫暖。
她仰着頭注視着黑沉的天色，落下的雪細密，卻不再似剛出來時那樣冰冷。
分明是處於異國他鄉，也不過是才認識幾天的人，卻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可惜，對方又剋制地鬆開了她。
身上殘存的溫度和香氣，漸漸又被風雪吹散。
“爲什麼又放手了？”她歪着頭望着他，聲音裏含着笑。
他摸了摸腦袋，望着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嗓音低啞，“……突然覺得有點冒犯。”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轉身朝着前面走。
他像是也覺得堂皇，小跑了幾步跟了上來，試探着勾住了她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乖順。
她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主動牽住了他，拉扯着他朝前面走。
“路上都沒有人了，爲什麼還不快點走呢，明天還要早起的吧，JKnim?”
“那我送你回去？”
她斜睨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計程車來的很慢，她稍微有些睏倦地站在路邊，看着眼前人精力充沛地又去了一趟便利店，買了兩杯熱飲。
她笑着接過，低聲感謝。。
JK這才覺得累了，想要倚在牆角，擰着眉瞧了一會兒，實在覺得髒，只好蹲在了路邊。
她想了想，也蹲在了他身邊，仰頭望着飄雪的天空。
*
已經到了深夜，街道旁空無一人。
宋智英揹着電腦包，推開玻璃門。她的臉色依舊陰沉，煩悶又暴躁。
隨意地掃了眼周圍的環境，正要轉過路口，突然發現不遠處蹲着兩個人??
睡眠不足帶來的弊端出現了，她第一反應是半夜見鬼，被嚇了一跳。
她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伸手扶着牆壁，冰涼的雪在掌心融化，讓她一瞬間清醒了。
眯着眼細瞧了幾眼。
西八，什麼鬼，原來就是兩個人啊。
宋智英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堂皇地扯着嘴角笑了。
凌晨在外面約會，很浪漫嗎？
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那兩個人站起了起來，似乎是要上車。
她不感興趣地準備移開視線，卻突然看到了那張白皙冷淡的側臉。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輕飄飄地望了過來。
直到計程車走遠了，站在路邊的宋智英才反應過來，想要去追，一腳踩進了雪裏，只得悻悻地留在原地。
她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搜索着名字，興奮地撥了過去。
響鈴十幾秒，自動掛斷，她沒有理會，接着又打。
連着打了三個，才被接起來。
“智英nim，請問你有注意到現在的時間嗎？”手機那頭的人像是突然被從夢中叫醒，嗓音帶着沙啞。
宋智英沒有理會對面人的冷淡，眼睛亮晶晶地，抬手接着落下的雪花，微笑着說，“導演nim，我好像發現了一位合適的人……”
“哈。”對方有點無語，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髒話，慢悠悠地詢問，“請問是誰呢？”
宋智英愣住了，這才清醒過來，是啊，那個人究竟是誰，叫什麼名字，是否是個演員……
種種疑問縈繞在心頭，讓她只能吐出一句，“我也不太清楚。”
電話那邊的人像是已經清醒了，壓着酸澀額角，聲音冷凝，“智英nim，希望你以後能想明白再做事。以及最後提醒你，你要是不能做，其他人也可以的。”
宋智英站在空寂的街頭，沉默着看已經掛斷的電話。
西八，看來是不信我的話啊……
她快步離開，氣的眼睛通紅。
*
講臺上的老師正在講課，鄭高恩伸手點了點徐禮夏肩膀，傳了個紙條過來。
“哇，我偶媽現在真是瘋了，天天唸叨着四當五落，這是什麼時候的老話啊，現在和過去能一樣嗎？”
她支着下巴，還沒有回覆，就見老師開始講下一章知識點，繼續認真聽課。
下課鈴響，她回頭看向鄭高恩，“這是什麼意思？”
“我都忘了給你解釋。四當五落，就是每天睡四個小時才能考上，睡五個小時就完蛋啦。”
鄭高恩露出了大大的微笑，湊近了對徐禮夏展示着眼底的烏黑，將腦袋貼在了桌子上，發出了‘砰’的一聲。
聲音好大，光是聽着就好疼啊。
徐禮夏有點牙酸，拍了拍鄭高恩的肩膀，放輕了聲音，“最近沒有休息好嗎？”
鄭高恩含含糊糊地說，“是啊，我真的要被逼瘋了……萬幸，過幾天就放假了……”
徐禮夏剛想要安慰她，就看她突然直起了身子，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禮夏，這次修學旅行，你要去日本嗎？”
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頷首應道：“是啊。”
鄭高恩頓時興奮了起來，握住了徐禮夏的手，笑容滿面，“那就太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參觀神社，去去晦氣，祈求明年高考順利。”
徐禮夏眉眼微彎，溫聲說，“要是祈求學業的話，那就要去奈良了。”
“爲什麼？”
“聽說奈良的北野天滿宮非常靈，很適合求學業。”
“那就一定要去了??”鄭高恩高興地感慨。
徐禮夏託着下巴，微笑着搖頭，“但我看同學們安排的地點中，並沒有奈良哦。”
鄭高恩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無所謂，反正也不是非要一直跟着他們。”
“好有魄力啊，高恩xi。”徐禮夏感慨道。
鄭高恩苦笑着點頭，“一切都是爲了讓我偶媽能滿意，不然她就要停我的卡了，明年我還要去看演唱會呢。”
想到這兒，她無比悲傷地掐緊了桌面上的書，咬着牙苦笑，“爲什麼會感覺這麼苦澀呢，分明是花樣年華啊。”
徐禮夏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本筆記，脊背挺直，垂着眼皮看書，“放心吧，等過了這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
鄭高恩安慰着自己，“只能這麼想了。”
餘光瞥到了徐禮夏桌上的筆記本，她隨口問，“這是誰的筆記？”
“一個朋友給的。”
鄭高恩點了點頭，感慨道：“怪不得，這個字跡不像是你能寫出來的。”
徐禮夏寫字的動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你寫字好醜??”
鄭高恩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講了什麼。懊惱地敲了敲腦袋，想要拉住徐禮夏解釋，上課鈴就響了。
直到放學，徐禮夏都沒搭理鄭高恩，提前收拾好東西，揹着書包先走出了教室。
手機裏不斷跳出來簡訊，她淡淡回覆：【切拜，今天先不要和我講話了，我真的太生氣了】
話是這麼說，她面上卻是帶着笑意的。
走出校門，正要繞到另一邊街道，就被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動作。
“請問能不能暫且留步……？”
徐禮夏拉着揹包肩帶，掀起眼皮，端詳着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