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怎麼知道?”林雨晴大喫一驚,看着安微微,連責怪她偷喫我早餐的心思都沒了。
“拜託,昨晚咱們一個被窩的,你那點動靜還能瞞得了我?”安微微翻了個白眼,光喝豆漿不過癮,乾脆把林雨晴手上的油條也給拿走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的,要是被鄭大哥發現,他不知道會多生氣呢!”林雨晴焦急道。
“生氣?爲什麼會生氣?”安微微幾口將油條給咬盡,口齒不清道,“那些臭男人一個比一個虛僞,要是發現身邊多了個美女,心裏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呢!這傢伙長得也不帥,桃花運倒是挺旺的啊!”
“可是,爲什麼剛剛鄭大哥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林雨晴更加茫然了。
“鬼知道是爲什麼。不過你放心,肯定不是因爲你救了她才生氣。這傢伙……可能是來大姨夫了吧?”安微微看着我的背影,將早餐喫的乾乾淨淨,露出快意的笑容。
而林雨晴,這侷促無措的站在那裏,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
去往黑龍江的飛機上。
我們三個男的一排,三個女孩在後面一排。
我不是個擅長隱藏情緒的人,這一臉的糾結幾乎寫在了上面,就連最遲鈍的黎家兄妹都發現了我情緒不對勁。
“怎麼了?”葉正平望了後面三個女孩一眼,回頭問我。
“沒什麼。”我搖頭。
“馬上要到北境那邊了,調整好心態吧。”葉正平見我不想說,也沒有強求,只是交代了一句。
調整心態,說着容易,可做起來真的挺難。
一方面,殭屍王昨夜奪舍時詭異的一幕,讓我本來安定了許久的心再次懸了起來。畢竟一個人面對隨時可能被人奪命的危險,很難讓人能沉住心。
另一方面,林雨晴……
“哎……”我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方面的事情我着實不懂,也不知從何問起。
“唉聲嘆氣的,咱們可是要去打勝仗的,還沒開始呢。你這主帥倒是先衰了!怎麼,還惦記着昨晚的事情啊?”安微微扒在我座位後面,促狹地看着我。
昨晚的事情……
我瞪了安微微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目光收回時,輕輕掃過林雨晴的臉,她正輕咬着嘴脣看着我,一臉愧疚。
我一怔,想了想還是別過了頭。
“唉唉唉,男人真傻!”安微微在後面裝模作樣的嘆氣,末了,看了眼不安攪着衣角的林雨晴,再嘆:“女人也傻!”
我沒有理會安微微,靠着窗戶漸漸睡了過去。
昨夜基本無眠,現在困極了,一轉眼工夫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來時,飛機已經開始落地了。
不少乘客倒沒有第一時間下飛機,而是先從從包裏掏出羽絨服給披上——別看只是十一月底,北方現在已經是冰天雪地了。
我睜開眼,茫然了一陣,旋即愣住了。
有點尷尬。
我第一次來北方,倒是忘了加件衣服,現在實力不比以前,對寒熱沒那麼多抵抗力了。還沒下飛機,光是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我就感覺身上這單薄的長袖經受不住。
除了我,大家似乎都有所準備。
葉正平套上了帶兜帽的灰色羽絨服,黎平也是一身加長加厚的黑色風衣,幾個女孩也是紅藍黃白,各着兩色搭配,顯得年輕活潑。
見我一個人傻坐着,安微微整理着鵝黃羽絨服,翹着下巴得瑟地看了我一眼。
算了算了,到地了臨時在買,也就凍這一路罷了。
“鄭,鄭大哥……這件,你看合不合身?”
正準備起身下飛機,林雨晴卻是捧着黑色毛絨大衣走了過來,低着頭遞到我身前。
我愣了愣,還是伸手接過來了。
“謝謝。”我下意識說了句,發現林雨晴的雙手顫抖了一下。
我意識到不對,這話說的,似乎太客套了,完全不是情侶間該有的對話。
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我懊惱一下,也沒再說。
其他人目光在我和林雨晴之間來回轉動,這下他們算是明白了,感情是我們兩口子鬧了彆扭。這種私事,大家也沒法說,只能裝作沒看到。
一行人下了飛機。
有毛絨大衣在,倒也沒那麼冷了,只是裸露在外的手臂脖子還是有冷氣一個勁往裏鑽。
早在昨天,我們就提前定好了一家小酒店,這就奔那邊過去了。
關於夜國的遺址地點,我們也商討過很多次,覺得這種存在肯定不是常人所能碰到的地方,那麼存在黑龍江這種大山大河地點的可能性比較高。
反正是瞎貓想要撞死耗子,找個幾率比較大的地方稍微好點,於是我們也就朝這邊來了。
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黑龍江更北的地界,酒店定在了一個較爲偏遠的鎮區二毛鎮。
聽名字就知道,這個地方並不是黑龍江重點城鎮,人煙稀少,基礎設施並不完善。到了鎮區,出租車也沒見幾輛,公交車數量也是一二三三輛車。
“福源酒店,解放路……做二號公交。”黎杉杉拿着手機看着訂單信息,對照着公交車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
小地方的公交沒有一二線那麼擁擠,車費也相對便宜,只要一塊錢。
一行六人也沒什麼話,在寒天凍地裏總算是找到了福源酒店。
這地方也不算偏僻,街道還算熱鬧,看街邊環境,應該是這裏的夜市一條街——當然,規模很小就是了。
再遠的地方似乎是一條步行街,所以這裏人流量還不錯。
而福源酒店,三星級,也就三樓的醬紅色樓房,周圍挨着飯店和浴足中心。
黑龍江地大物博,這樣偏僻的小鎮到處都是,至於爲什麼選這裏,除了碰運氣意外,還因爲這裏是靈異事件委員會最北方的一個分部坐落點。有人手在這裏,自然方便一些。
和上面的人也商量過了,到時候國家派發的物力援助也將通過靈異事件委員會的渠道,送到這裏,大概在三天後會到達。
六個人,三男三女,倒是不好安排房間。最後我們這羣窮人還是選擇最劃算的四個標間。
林雨晴和安微微一間,葉正平和黎平一間,我和黎杉杉一人獨佔一間。
登記入住後不久,黎平和黎杉杉就離開,去靈異事件委員會分部去報道了,餘下我們四個在酒店枯坐着。
坐下不久,安微微也離開了,她得安排安家的人過來這邊打下手,畢竟找消息這種事不是實力高就行的,關鍵還是看眼線數量。
安微微離開,葉正平也沒坐多久就去了郊外——夜國此事極其重要,葉正平實力一般,這次來這裏要貢獻的就是他的推演能力。所以現在去郊外找找動物,用來下蠱。
於是乎,偌大的酒店客廳,就剩下我和林雨晴是熟人了。
昨日的尷尬還沒有過去,我們倆乾坐着,半天也沒有話,都是張口欲言,然後又嚥了回去。
過了好半天,我實在受不了心裏的苦悶。
“雨……昨晚休息的怎麼樣?”我端着熱茶,心不在焉地捂着手。
“啊?”林雨晴沒想到我開口,驚訝了一聲,又低下頭去,“挺好的。”
“昨晚,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我試着引導,讓她自己說出昨夜找她的人是誰。
“沒,沒有啊。”林雨晴緊張地看了我一眼,侷促不安地又撇過頭去,乾脆沒說話了。
都說道這個份上了,還瞞着我?
我心裏有點惱火,但是面對雨晴,我卻發不出脾氣,只能一個人悶悶生氣,生誰的氣也不知道,大概是她,也大概是我。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過很快,客廳裏的沉默被打破——不過不是因爲我們,而是一箇中年婦女。
福源酒店的大門是關閉的,因爲要供暖。此時外面突然有一個衣着樸素,神情瘋癲的中年婦女狠狠推開門,趁着保安還沒注意,一下撲到了前臺,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倩,就讓我見見你們經理吧!我求求你了!”中年婦女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對着前臺那個比她小二十多歲的女孩跪了下來。
“哎,你,你怎麼又來了?我都說了,經理不在!”叫小倩的姑娘趕緊從前臺繞了出來,拉着中年婦女很是無奈的說着。一邊說,還一邊對一旁的保安使着眼色。
保安會意,趕緊過來託住中年婦女,就要往外趕。
“小倩,小倩,看在你和阿美是同學的份上,我求求你了,讓我見見你們經理吧!”中年婦女頭髮凌亂,灰白的髮絲被淚水粘在了瘦黃的臉上。
“哎呀,我都說了,這件事我們經理也作不了主的!你找他也沒用啊!”小倩很是無奈。
“可是,可是陳警官說只要你們經理同意,他就給我看監控……小倩,姨求求你了!阿美死的不明不白,我這一個老婆子,可教我怎麼活啊!我,我給你磕頭了!至少讓我知道阿美是怎麼死的,讓她能夠瞑目啊!”
中年婦女說到傷心處,直接癱倒在地上,哭天搶地,讓人爲之動容。
而客廳裏其他住客一下也皺起了眉頭——這酒店,死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