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做?”黎杉杉很好奇地看着我,一雙大眼睛裏滿是興奮。
“自然是貫徹我們慧遠師傅的箴言。”我神祕一笑,問道“還有多久開始會談?”
黎杉杉掏出粉色的蘋果,看了看時間:“十分鐘後,人民大會堂前廣場。咱們要不要先過去?”
“不急,等人齊了最好。”
半小時後,我這才招呼了百無聊奈看着肥皁劇的黎杉杉:“差不多了,走吧。”
黎杉杉正打着呵欠,聞言眼睛頓時亮了,二話不說拉着我就走,倒是比我還顯得積極一些。
人民大會堂前。
八十米長寬的大會場擺滿了桌椅,一百二十多個座位呈三圈圓形,逐漸向內縮小,最中間是四張桃木桌子,呈四方形擺放。這四張桌子,自然就是四方勢力的代表人位置。
會場此時已經坐滿了人,這些人涇渭分明,分成四方,坐在各自領隊人的後方,與旁邊的人自動隔絕了一點距離。
能來參與會議的人,大多在各地都有着不小的名氣,能獨當一面。不過這樣的人大多也沒什麼集體意識,整個會場顯得很是嘈雜,不少人和同伴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其實中央的四人也沒多矜持,吵嚷聲主要的來源還是那裏。
“我們的實力不輸於任何人,憑什麼把我們安排在後山以外的地方?我不服,這樣的戰術安排明顯有偏向性!”一個明顯夾帶着外國口音的聲音咆哮着,語氣相當不滿。這人三十五六的年紀,滿頭亂糟糟的金髮,鷹鼻綠眼,身材高高瘦瘦,正身體前傾,趴在桌子上看着對面。
慧遠大師淡淡瞥了眼大維,還沒說話,倒是有人接過話茬。
“雖然大維說的有點偏激,但慧遠大師,這次的安排確實有點問題。不說別的,就說那個完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鄭翎,把他安排在主力的位置……我保留意見。”一旁饒有富態的張懷安靠在椅背上說道。
“我倒是覺得,不如讓鄭翎過來,我們看看再說。呵呵,我聽說這年輕人還不錯,可以考量考量。”帶着黑框眼睛,斯斯文文的魏教授說道。
“考量什麼?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叫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嗎?這鄭翎纔多大,就算從懂事開始就學習武術道術,也不至於強到哪裏去吧?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人傑,憑什麼就比那傢伙差了?”大維站起身來,說話很是激動。但不得不說,他說的話極有煽動力。
在座的一百多人一想,確實,這裏都彙集了全國各地的精英,那個不是千裏挑一萬里挑一?一個剛過二十的毛頭小夥,再強能強到哪裏去?憑什麼他就能擠進最核心的位置,憑什麼大家都得圍繞着他來制定戰術?
會場更加嘈雜了。這樣的氛圍,其實早就失去了商談的意義。
“在很多人眼裏,我們即將面臨的是一場浩劫。但在各位眼中,似乎成了爭名奪權的機遇,實在令人遺憾。”慧遠大師一聲長嘆。
一番話,衆人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歉疚,但很快又被掩蓋。
“慧遠大師所言極是,嘖,一個個當炮灰都那麼積極,不如你們今夜就上山,早日以身殉職了事,免得妨礙我們商量對策。”我擠過人羣,直接走到中間。
四人同時向我望來,面色各異。
我對慧遠大師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四下找了找,我問:“怎麼沒有我的座位?”
“你是什麼人?”大維皺着眉頭,目光不耐的打量着我。
在大維眼裏,東方人都是一個面孔,完全看不出區別。
“你又是什麼人?呵呵,一個美國佬跑來打殭屍?算了,就你了,別礙事,讓開。”我走過去,一擼袖子,蠻橫地拎起大維的衣領,人高馬大的大維在我手中和個布娃娃差不多,直接被我扔到了外圍。
這一下熱鬧了。
有人也在這個時候認出我來,頓時嗡嗡嗡地在地下討論着。
我也不客氣,直接佔了大維的位置,坐在了四方桌上。
“你,你個野蠻人!你們中國人不是號稱禮儀之邦嗎?怎麼這麼蠻橫無理?”大維當衆出醜,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赤紅着臉就向我衝來。
身後,大維拽着我的衣服使勁的拉扯,但我佁然不動,好似身後只是一隻發了癲的野貓,理也不理。
“聽說你們一直在找慧遠大師抗議,其實這件事情很簡單——”我悠悠說着,一抬手看也不看身後,直接將大維給推飛開來,像是趕走了蒼蠅。
“哦?怎麼個簡單法?”魏教授餘光瞥了眼狼狽的大維,輕輕一笑,饒有興趣的看着我。
一直算大維半個盟友的張懷安也不理大維了,聽到有解決辦法,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輕輕一笑,環顧四周,穩穩靠在椅背上說道:“你們不就是不服氣嗎?這事多簡單。你們要是誰不服,來找我,我讓你們服!”
狂妄!
一直以來這些屁大點的事情爭來爭去,搞得人心不齊,我早就不耐煩了。不是不服氣嗎?來找我,我他媽讓你們跪着服!
輕飄飄的話,帶着無與倫比的狂妄,頓時讓整個會場一靜。
好半天,彷彿商量好了一般,這些人轟然鬧開了,在底下嚷嚷着“張狂”“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個正義凌然地斥責着桌上的我。
慧遠大師聞言搖頭輕笑,沒有說什麼。
倒是魏教授似乎很喜歡這種言論,笑着多看了我幾眼。
而我身後,一直狼狽不堪的大維聽着四周的斥責聲,像是得了衆多盟友一般,心裏有了底氣:“讓我服氣?好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我回頭睥睨了大維一眼,笑道:“我本事大着呢。倒是你,有什麼本事讓我瞧瞧?”
我想了想,拍着椅背:“這樣,你不是想坐在這裏嗎?行啊,要是你有辦法讓我離開這張椅子,這主力就讓你來當如何?”
大維眼珠一轉,冷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翹着二郎腿靜靜等着。
大維獰笑一聲,緩緩從懷中一個巴掌大銀色十字架。目光盯着我,緩緩用英文低聲吟誦着。末了,他緩緩放開十字架的吊墜,任由十字架在他胸前緩緩擺動……
只要是有經驗的人,一看就明白了——催眠術。
除了心理醫生,也就這些神棍最愛用。
一般來說,催眠術只是一種心理暗示,手勢動作其實不過是一種誘導,真正起大作用的反而不是催眠師本身,而是催眠師佈置的環境。依靠用安神的香味,低沉平緩的音樂來實現睡眠。
大維既然能成爲散人的領隊,自然是有着不錯的實力,他的催眠術肯定相當有造詣。
不過……太傻了。
面對大維的催眠術,我想也沒想,乾脆別過頭去,完全將他無視掉了。
“你……”大維愣住了。
他的催眠術即使是面對在座實力最高的幾位,都能成功,當然,前提是別人肯和他正面對戰。
大維想着,這人信誓旦旦的要面對挑戰,那總得以一個高調的姿態和他對決。然後兩人各自展現本事,最後他成功催眠,直接操控住對手,然後……
然而,對方居然都不正視對手!
大維傻愣愣地提着搖晃的十字架,感覺自己就是個小醜!
四周傳來鬨鬧聲,顯然是被這詭異的戰況給逗樂了。
大維咬了咬牙,憋着通紅的臉,移了移腳步,晃到了我的正面來……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雙眼望天。
“你,你這樣……”大維急的直跳腳。“你這樣算什麼本事??”
我算是被大維的智商給感動到了,低下頭,無奈地看着他:“行了行了,讓你催眠行吧?”
四周頓時鬨笑一片,很是歡樂。
大維漲紅了臉,死死的盯着我,心裏不知道把我給咒罵成什麼樣了。
不得不說,大維的催眠術確實強力。
僅僅看了一眼十字架,我似乎感覺到十字架上的耶穌眼睛動了動,似乎正注視着我。隨即一陣細不可聞的呢喃低語在我耳邊響起,似乎在訴說着什麼。
仔細聽,卻什麼也聽不清楚,只是眼皮越發的沉重……
“有兩下子啊。”我心想。
不過終究只是有兩下子,如此而已。畢竟顧曉曼操控的一百死屍的靈魂吼叫,我都領教過,大維這種程度的精神攻擊,僅僅只是讓我感覺有點睏倦而已。
“啊——”我打了個呵欠。
大維心中一喜,眉飛色舞起來,似乎看見勝利就在眼前!
漸漸的,大維注意到我的眼睛越眯越小,到最後幾乎完全是閉着眼睛了。
大維冷笑一聲,拎着十字架,試着緩緩走到我的面前。
我無動於衷。
大維咧嘴一笑:“就這種程度?才一分鐘而已,呵呵。”
嘴裏說着,大維挺直了腰背,像個勝利者一般昂首走到我身前,抬起腳來,準備將我一腳踹開……
這時,我睜開了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