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一回 鞦韆院落簾幕重 亂點鴛鴦(三)
顧家琪撥下頭釵。正要扎進他的眼裏,突地身上一輕,顧家齊滿身暴怒,拎開夏侯雍,往死裏揍人。顧家琪把髮簪插回頭髻處,撫平衣裙,彎腰從桃林深處轉向杏林,東尋西找,忽地聽到一道動人的嗓音:“我的貓丟了,你可以幫幫我嗎?”
原來真有門。
顧家琪悶咳一聲,並做出走動的聲音。轉眼,徐雅言匆匆離開杏林。
“你身上怎麼有酒味?”司馬昶從深處走出來,打量着她,神情漸漸變得陰冷。
顧家琪微笑道沒什麼,他從她髮絲間拿下一段小桃枝,託在手心裏放到她眼前,拆穿她的謊言。顧家琪無奈,說出遇到酒鬼夏侯雍的事,強調道:“他的事你不準插手。”
司馬昶怒意森然,一掌擊出,旁邊數株杏木碎裂而倒。
顧家琪溫柔地看着他。她知道他維護她的心思,她很高興,但她的仇,只能由她自己報。
過了一會子,司馬昶平息怒火,道:“你答應過,再不涉險。”
“嗯。”
“要是你做得不讓人滿意,我動手。不管你再說什麼。”
“好。”
司馬昶看她一眼,道:“要我做什麼事?”
顧家琪道一句聰明,她笑道:“叫你的人,找貓。”她嘻嘻笑着補充,“她要對你沒意思,何必扔了自己的愛貓,還跑大老遠要你幫忙找?我就說嘛,你這樣好看,又能幹,怎麼會沒人喜歡。徐家姑娘比博遠侯家的有眼光多了。”
“嗯,我現在不痛快。”司馬昶事不關己般地說道,卻彎下脖子,把臉湊到她前頭,意思很明確。顧家琪氣惱地直磨牙,左右衡量,忽而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司馬昶抱着她回吻,兩人在桃林裏吻得難分難捨,忽然一聲女子驚呼。緊接着是小碎步跑離。
顧家琪推人,司馬昶不樂意地摟緊她繼續吻,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才放開她。顧家琪恨恨地踩了他一腳,拿出梳妝袋補妝,往回走時,她轉頭道:“別忘了。”
一盞茶功夫,司馬昶拎着貓,回到宴席,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樣,把貓扔給徐雅言,再到顧家琪身邊空位,坐下。
顧家琪推過去一盤堅果,讓他剝。
司馬昶手指運勁,很快小桌案上現兩堆,仁是仁,殼是殼。顧家琪笑嫣如花,嚼了幾塊果仁,又覺沒滋味,司馬昶問清她想喫什麼,跑前跑後地侍候,一副甘之如貽的模樣。比宮女還盡心。
春宴上,海世子奉承酈山公主的一幕不知落進多少人眼裏。
徐雅言身邊跟着的乳孃道:“原來世子爺也是懂得知冷知熱的。”
“不知那位顧小姐何時識得世子爺?”徐雅言的丫環之一自問道,另一穿藕色的丫環道:“不要管他們何時認得的了。你沒聽她們說,是顧小姐手段了得。頂着那麼一張臉,哪個男人不是心甘情願地侍候她。沒想到,世子爺也沒逃過她的手心。可憐咱們小姐癡心一片。”
“慎言。”徐奶孃喝斥,兩個丫環閉口不言。徐奶孃又寬慰小姐,“世子爺不是把雪球(貓名)找回來了嘛,他心裏定是有小姐的。”
“就是啊,世子爺只是不善言辭。”綠裙的丫環叫綠珠,她說道,“小姐您可別忘了,雪球可是世子爺挑了三天才挑出來的禮。咱府裏只有您纔有呢。”
藕裙丫環叫紅葉,她道:“小姐也別擔心,奴婢都打聽清楚了。那位顧小姐前回被**花賊擄走七天,太後孃娘不可能讓她做世子妃的。她再美再會耍狐媚子手段也沒用。”
徐雅言卻想起那兩人在桃林裏大膽擁吻的一幕,垂下頭,遮去眼裏神情。
宴罷,徐雅言回到採萱殿,她儘可能不顯出真實情緒,但她的不樂還是被靜妃察覺出來。司馬昶進京請婚,同時,海陵王夫婦又把徐雅言送入宮中,用意就是想借靜妃之手,撮合兩人婚事。
靜妃已從海陵王府家僕那裏得知緣由,道:“雅兒,有什麼不痛快的,和表姑說,別悶在心裏。要悶出毛病來的。”
徐雅言勉強笑了下,並不扭捏,她是個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身負什麼使命的女子,只是很不湊巧地把心掉在一個冷漠的人身上。她道:“雅兒只是沒想到,原來世子爺也知道什麼是喜歡。”
海陵王府的司馬昶,淡然,冷漠,嗜殺,好虐,就像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只有一次,她記得很清楚,秦家管事到盛州查帳,世子爺親自接待,那段時間他非常高興,幾乎讓她錯以爲世子爺是喜歡男人的。
靜妃等她從自己的思緒裏回神,慢慢開解道:“雅兒,你既對世子有心,當主動一點。你要把自己的心意透露給他,男人有時候很粗心,如果你不說,他永遠都不明白。世子是聰明人,他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有利。”
徐雅言臉色微紅,緩緩地點了點頭。謝過靜妃忠告。
過了兩日,徐雅言邀約海世子,擺案焚香,素手撫琴,一曲鳳求凰,最明確無誤的心聲表達。
司馬昶捧場地鼓掌讚賞,徐雅言大大方方地問:“世子可知此曲名?”
見他點頭,她又道:“我心亦如此音。”
司馬昶拿出懷錶看了下時間,起身道:“博遠侯家吳公子約我下午賽馬。先步一步。”
徐雅言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用平常的聲音吩咐丫環收起琴具。
司馬昶去而又返。問道:“徐姑娘可有空?”
徐雅言強壓喜悅之意,剋制着答有的。司馬昶邀請她去看賽馬。在那裏,徐雅言和博遠侯家的姑娘吳雨婷,相遇。徐雅言有禮地點了個頭,等丫環婆子打點好雅室,她坐下,觀看海世子和舊時京中好友賽馬。
吳雨婷的位置和徐家姑孃的就隔着一道竹簾,兩人說話對方都能聽清楚。吳雨婷道:“他小時候住在我家。我哥哥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他和我可要好了。我們學什麼玩什麼都在一起。他走的時候,還把最心愛的玩具屋都留給我。我們約好,等他長大就回京娶我。”
徐家這邊的丫環婆子氣得要命,這博遠侯家的姑娘真是沒體統,這種不害臊的話也敢在青天白日下說。徐雅言淺淺微笑,道:“世子爺好像更想娶酈山公主。”
“呵呵,所以說他根本沒把你放心上啦。”吳雨婷捂嘴笑,嬌氣刺人,“我就實話告訴你好了,他最討厭的人就是那個女人。拿着飛針不知道扎壞多少,”她掩住下言,直接說破司馬昶的心思,“他就是在玩弄她,你看着好了,等他上手,保準把她的醜事宣揚出去,解恨。他就是這樣壞得可愛。”
那矯揉造作的笑聲真刺耳,徐雅言不想相信,但杏林兩人擁吻的一幕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
吳雨婷又在那頭秀她的金剛石手鐲,她嬌滴滴地和她的朋友炫耀:“也不貴,整套才五十萬,我都跟他說不要買這麼貴的,可他一定要送,我也沒辦法啦,只好由他亂花錢。”
隔壁簾後傳來其他女子或豔羨或嫉妒的道賀聲,徐雅言的手指深深地卡進手心肉裏,她看向跑馬場中,那個人,何曾知曉買東西討姑娘歡心。
聚會後,即使司馬昶親自送徐家姑娘回宮。徐雅言也沒有顯出真心的微笑。
道別時,徐雅言堅定了心意,屏退僕人,叫住人:“世子爺,雅兒有事。請借一步說話。”
司馬昶洗耳恭聽,徐雅言道:“我不會幫叔叔嬸嬸,我也可以永遠不生孩子。只要世子爺心裏有我。”
“還有呢?”司馬昶無動於衷地問她的交換條件。
徐雅言微咬脣,道:“那位吳家小姐,我希望你不要選她。我、我不是反對你納妾,只是她庸俗不堪,毫無大家風範,也難當主母,辱、辱沒了世子爺。”
“我會考慮。”
當天夜裏,司馬昶帶着新難題再度摸進景福宮偷出人。
顧家琪是給壓醒的,少年的臉貼着她的脖頸,半邊身子壓在她身上,暖暖的鼻息輕輕地吐吸,帶起幾絲調皮的髮絲,颳着她的肌膚,讓她脖子有些刺癢。
他睡得很熟,像新生的孩子一樣祥寧。
顧家琪沒有叫醒他,她的眼睛適應黑暗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暖閣裏。這回有進步,知道找個暖和的地方。她想。過了一會兒,顧家琪不得不動手推他,她要喘不過氣了,這小子是想壓死她不成。
司馬昶一下子警醒,護着懷裏姑娘,注意四周動靜,沒有危險後,他用帶了點歉意的聲音說道:“我睡着了。”好像也很詫異自己睡着了。
很平常的一句話,顧家琪卻莫名的心軟,拍拍褥子,低聲道:“再睡一會兒。”
他搖頭,道:“說完事我送你回去,晚了對你名聲不好。”
顧家琪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司馬昶靦腆笑了笑,坐到她身旁,輕輕地倚着她,近到能嗅到她的髮香。顧家琪把頭搭在他的肩上,又把冰涼的手放到他手心裏,司馬昶用內力慢慢捂熱。
兩人靠在一起,靜靜地,沒有講話。
暖閣窗外,冷月高懸,幾點星子,風裏傳來陣花香,顧家琪打了個阿欠,接過身邊遞過來的手絹,她擤擤鼻子,問道:“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都不能好好睡覺。”
“你比我更辛苦。”
他的聲音低下去,道:“我有武功,你沒有。被別人擄走的時候,不知道多害怕,卻沒有人來救你。早上一睜眼,你就得和那些人演戲,每天每天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傻話。”顧家琪不知道今晚爲什麼這樣多愁善感,少年的話這樣簡簡單單,卻勾起她心底所剩無幾的憐惜,“我比你多了不知多少年的歷練,你一個孩子——”
倏忽,她的臉被轉向他,對上他翡翠綠的眼,清澄純粹,這是一雙少年的眼,本當神采飛揚或意氣風發,卻由始至終地,淡漠而無情。
哪怕是在跟她鬧脾氣的時候,也是毫無波瀾,好像這人世沒什麼值得他在意。
顧家琪想起初見,那個冷冷酷酷又有心眼的冷宮小專家,爲了尋找一個和他命運相同被人拋棄遭遇不幸的伴,他救了她。
“我不是孩子。我現在是男人。”他異常堅持地說道。
這傢伙,她忍不住笑,探頭咬住他的鼻尖。
一絲疑色閃過平靜發綠的湖面,司馬昶想說話,顧家琪捧住他的臉,吻住他微涼發軟的脣,他沒有動,因爲顧家琪不準他動。
他很聽話,任由她擺佈。當顧家琪停下來要退開的時候,他猛地摟抱住她,勁道之重近乎折斷她的腰,他和她激烈地交換脣齒間的香甜,他的手掌在她柔軟芳香的身上揉捏,分開她曲起的腿,讓它們環着他,另一隻大掌按住她的臀部,緊緊地靠着他的下身。
他把她壓在x下,卻沒有剝開她的衣服。
這已足夠讓人血脈賁張**蝕骨了。
司馬昶死死地控制自己,在顧家琪頭頂氣息不穩地說道:“我送你回去。”
“好,有事明天說。”顧家琪聲音暗啞地回道,讓他不要急,慢慢深呼吸,再退開。
他移開時手掌不小心撫過微挺的小胸脯,顧家琪無法自制地****一聲,頓時燃燒起他的全部欲=念,他把她壓在牀角,像永不魘足的猛獸吮吸舔弄她的脣舌,隔着綾羅不停撫摸她的身體,探索芳香的奧祕。
“停、停下,”顧家琪聲音細碎地叫止,反而刺激到對方,他的手探進她的裏衣內,腰帶的鬆解再也擋不住最後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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