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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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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一高的同學們隱約感覺到, 休息了一週後迴歸的女神變得比以前更高不可攀了……以前她也挺高冷的, 但是人們至少偶爾能看見她走在朋友中間或者顧西決的身邊傻笑。

但是現在沒有了。

大多數情況下,她都戴着一副藍牙耳機,一個人來去匆匆。

大家不知道這是否與她家突然遭遇變故有關,雖然只是高中生, 但是大家也到了學會不要把鼻子伸到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去打聽隱私的年紀……

人們只知道姜鶴面無表情時, 原來可以看上去比顧校霸更生人莫近。

她的話變得很少。上課也不再和蔣淨比賽似的搶着跟老師一問一答,多數情況下,她只是撐着腦袋望着板書, 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在聽課。

別人叫她基本聽不見,除非走到很近的地方拍她或者叫她的名字,她纔會轉過頭,歪歪腦袋從耳朵上取下一個藍牙耳機,禮貌地說:“是你啊,抱歉沒聽見,有事嗎?”

沒人知道姜鶴天天戴着耳機在聽什麼那麼沉迷,只是有傳聞早上在a班教室裏遇見過姜鶴大概是在跟讀英語, 只是德智體(劃掉)美勞(再劃掉)全面發展的姜學霸對於跟讀這塊好像並不太上手,她跟讀得磕磕巴巴,會拿起手機重新調回上一句, 然後反覆重複重複七八遍,直到把那一句讀順溜了纔算完。

關於姜鶴,突然畫風不太對的事情其實有很多,只是大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除了顧西決。

畢竟姜鶴這個人不用放, 就深深紮根在他心上,他閉上眼光用聞的,都能嗅出一點不對勁來。

他沒有追着姜鶴問”你怎麼了”,是因爲自己心情不好或者情緒糟糕的時候其實他很煩別人湊上來問“你有沒有事”或者“你還好吧”,這種徒勞的問候只會讓他更加暴躁。

將心比心,他也猜測姜鶴這樣舉止沉默,是因爲躺在病牀上不省人事的那位女士……

以及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

每到大考前姜鶴總是有一種瀕臨抓狂的緊繃,尤其是這時候都快期末了她還缺課一個星期,雖然顧西決覺得缺就缺了問題也不大,但是姜鶴顯然不這麼認爲。

無論是課間還是體育課,他們時時刻刻可以看見姜鶴捧着各種科目的書坐在一旁看。

她雖然和她的朋友在一起,但是基本也不會參與她們的聊天,只是和她們坐在一起,把她們的聊天當背景音地自顧自看書……

比如這天體育課。

天氣逐漸變暖,大家跑完步後就解散自由活動了,女生們還是習慣地坐在籃球場邊看臺上聊天,男生則下場打籃球。

顧西決在籃球場上十步一殺,引來無數女生的側目和隊友的掌聲,而坐在看臺上的姜鶴從開場到半場所有的動作就是抬起手把她放在膝蓋上的參考書翻過新的一頁……

中間一個球,對方站在三分線準備投籃,顧西決從側方殺出來在球脫離他手的拋物線最高點起跳,猛地一個蓋火鍋!

球飛了出去!

女生那變傳來尖叫,與此同時姜鶴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着那顆球衝着自己的臉飛過來。

“姜鶴!”顧西決面色劇變往她那邊狂奔而去,姜鶴卻站起來在球彈在地上飛起來的同時雙手穩穩地抱住了那顆籃球。

參考書從她的膝蓋上滑落,小姑娘面無表情地抱着那顆籃球。

衆人:“……”

不得不說姜鶴雖然最近好像沒那麼活潑,但是不妨礙她好像比以前變得更酷。

“姜鶴!”被蓋了火鍋的那個f班男生彷彿一點沒覺得自己剛纔被蓋有多丟人,他興高采烈地衝姜鶴揮揮手,“接得好!接得好!球扔過來啊!”

姜鶴理都沒理他,垂眼看着風似的衝到她面前又一個急剎車的少年,後者雙手撐着膝蓋還在喘,心臟還沒從喉嚨裏收回。

漆黑的的瞳眸對視上她平靜的深褐色眼睛,她衝他笑了笑:“急什麼。”

說着把籃球遞到了他的鼻子下面。

顧西決無言以對,驚魂未定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又想起自己的手髒,只能強行拐了個彎接過籃球,想了想,沙啞着嗓子說:“你看書躲遠點兒,萬一砸着你怎麼辦?”

姜鶴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我沒事,去吧。”

“……”這回答聽着沒問題,但是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

滿腹奇怪的感覺,顧西決一步三回頭地回到籃球場上。

剛纔讓姜鶴扔球又被無視了個徹底的男生湊過來,用肩膀撞了下他的肩:“決哥,鶴姐最近冷豔高貴範兒點滿了啊?以前最多就是居高臨下給咱們這些蝦米一個餘光,最近她連餘光都不給咱一個了……咋回事啊!”

“你問我,我問誰?”

顧西決淡淡地瞥了那個男生一眼,後者彷彿噎住一般,乾笑兩聲撓撓頭:“哦哦,也對,她怎麼可能不理你。”

“……”顧西決面無表情,收回目光。

實則心裏有火在燒。

畢竟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操他媽的其實姜鶴最近也不太愛搭理他。

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姜鶴負責喋喋不休地說這說那,從今天早餐的包子太鹹了啊到今天隨堂考試蔣淨比我高兩分,小到班裏的飲水機上次擦洗是什麼時候這種瑣碎的破事她都會跟他報告。

但是最近沒有了,小姑娘不止對同學沉默,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也非常的少言寡語,跟他說話一個個字的往外蹦,“嗯”“哦”“好”“行”……

這副惜字如金的樣子,很是讓顧西決上火。

偏偏他還不能發火,因爲姜鶴心情不好,而且他不小心想起以前他也是這麼說話的,現在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煩人。

多說一個字會死嗎?又不會死。

他能這麼跟姜鶴要求嗎?那也不能。

只能忍着,上學放學,早早地蹲在a班教室門口等着,等着她下課一起回家……爲了多爭取在一起的機會,他們連外賣都不買了。顧西決徹徹底底地成爲了家庭婦男,跟她去菜市買菜,回家做飯,陪她喫飯,陪她看書複習。

然後半個月過去了,小姑娘就像是一顆頑固不化的硬石頭,沒有任何的變化。

顧西決突然有點慌。

這一天,距離期末考試大概還有一個星期。

顧西決照例蹲在a班門口等姜鶴放學後一起做飯,喫完飯,兩人回到客廳。

顧西決在沙發上接了個電話,聲音很低,但是他的臉色不太好……沒過一會兒,姜鶴託着書包過來了,沙發上的少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壓低了嗓子對電話那邊說:“我現在有事,是,很重要。你願意罰就罰,都等過了這段再說……拿不拿那個資格對我來說不是那麼重要,反正我就是有事。”

等姜鶴走近他範圍內,他乾淨利落地掛了電話。

小姑娘彎下腰,好奇地摸摸他有些僵硬的臉:“你沒事吧?”

“……沒事。”他牽過她的手親了一下。

姜鶴在靠近他的位置放下書包,就地坐在客廳地毯上,然後打開書包從裏面掏出了成山似的參考書。

少年原本躺在她身後的沙發上,見她坐過來,長腿一落從沙發邊緣滑下來,整個人硬擠在她和沙發之間,然後拍了拍她的腰。

姜鶴回頭看了他一眼,湊過來親了他脣角一下,然後抬起屁股坐到他的腿上,與此同時翻開了一本物理的參考書。

……結結實實地將她抱在懷裏,纔有一點點稍微安心的感覺。

顧西決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手裏捏起她一根頭髮繞在指尖卷,垂眼看她開始做一道力學題……他琢磨着自己該去洗碗的,但是他又實在是懶得動彈。

畢竟這會兒她乖乖坐在他懷裏。

最近他們很難得有這樣讓人覺得舒適的相處機會。

爲了能和她說說話,顧西決也是絞盡腦汁地跟着她解題的步驟一塊兒學……好在經過寒假惡補之後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就會指着她畫的受力分析圖合理提問:“這個力爲什麼是這個方向的?”

“這個?”姜鶴抬起手,將耳邊的頭髮挽至耳後,她盯着他指的這力的輔助線。

“對,爲什麼這麼畫?”

“球a在向左滾,右方也會有摩擦力。”

“什麼意思?”

“摩擦力與方向相反,運動方向。”

“哦,”顧西決聽懂了,隨便指了指旁邊的滑輪題,“這個也一樣嗎?往上拉的時候滑輪會一個向下的摩擦力?”

“……”

她沉默。

“嗯?”

他側頭問她,呼吸近在咫尺地在她耳廓。從鼻腔深處發出疑惑的單音。

過了一會兒,姜鶴說:“顧西決,這是另一題。”

顧西決沒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啊,怎麼了?不都是力學題嗎,一通百通?”

他其實也就隨口一問,然而沒想到的是對方卻突然掙扎着從他懷裏站了起來,然後轉身一把將參考書拍進他懷裏,氣勢洶洶地說:“顧西決,不要提問!”

顧西決被她一巴掌拍的差點吐出血來,完全懵逼地抬頭望着她,結果發現她居然是皺着眉好像很煩躁的樣子……

也不知道在煩躁什麼,可能是煩他?

這個認識讓顧西決心裏猛地沉了沉,整個人的溫度彷彿也在一點點地喪失,他也跟着沉下臉……突然就到了壓抑到要爆發的程度。

“姜鶴,”他垂眼盯着她的手腕部分,低垂的睫毛遮去了眼中的陰鬱,語氣依然耐心,“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而已。”

“……”

“你最近都很少跟我說話,我知道你心情不太好,但是也不能總是這個樣子,好像哪裏都不太對勁……我擔心你,如果你有事,要告訴我,知道嗎?”他伸手,牽過她垂落在身體一側的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指尖,又捏了捏。

抬起頭,發現她深褐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表情有些木然,也不知道她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只是過了很久,她又回答:“知道了。”

顧西決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心急火燎的,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發泄口……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眼前的人完完全全的一灘死水,砸下去都聽不見一聲響的那種。

憋了又憋,他只能放開她,深呼吸一口氣,壓抑地說:“那你先自己看書,我去洗碗。”

顧西決轉身去餐廳收拾碗筷。

他能感覺到自己轉身走開的同時姜鶴也跟着轉身眼巴巴地盯着他離開的方向。

直到高大的少年整個人隱匿進了飯廳的昏暗光線中,姜鶴過了很久才把自己的目光收回……她腿微軟地坐回地毯上,抱着膝蓋。

下巴放在膝蓋上,剛纔還有些木然的目光閃爍了下,緊接着整個黯淡了下來……她抬起手揉了揉瞬間變紅的眼睛,不太想哭。

最近她都哭得太多了,簡直成了眼淚做的眼淚人。

眼睛還是逐漸變得模糊,她狠狠地揉了揉眼,與此同時聽見餐廳傳來腳步聲……心裏一慌,生怕顧西決走過來看見她在這哭,又稍微坐起來有些着急地趴在茶幾上,伸手去抓放在上面的紙巾。

指尖剛碰到紙巾,忽然,她餘光看見茶幾上不遠處放着的手機屏幕亮了下。

是顧西決的手機。

她停頓了下,原本覺得自己不該看顧西決的微信冒犯他的隱私,但是還是忍不住地伸長了腦袋去看。

手機屏幕上,一條條的信息跳了出來。

—箭術隊友何建:阿決,我們都知道是你女朋友家裏出了事你要陪她,最近來不了訓練,但是你也要理解教練的上火啊!

—箭術隊友何建:你都不知道他爲你的事多着急!決賽馬上就要到了,你本來排名賽和淘汰賽成績那麼好,是我們中間最有希望破紀錄最快拿下國家一級運動員資格的人……結果現在,訓練你整天一天天的缺席,打電話給你就說有事!

—箭術隊友何建:剛纔連“拿不拿那個資格對我來說不是那麼重要”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這他媽都對你不重要,那到底什麼對你重要啊老兄?!!!

—箭術隊友何建:你明天真的來訓練,不然教練要把你缺席記錄上報了。

“……”姜鶴撐在茶幾上的手無力地抓了抓空氣,幾秒後,她視線再次模糊,“吧嗒”一下眼淚掉在手機屏幕上,她着急忙慌地用手裏的紙巾去擦屏幕,然後整個人後仰,倒回地毯上。

顧西決洗完碗出來,發現姜鶴又恢復了剛纔的平靜,坐在茶幾上,面前擺着那本練習冊,握着筆發呆。

一副有點呆又有點乖的樣子。

剛纔那莫名其妙的怒火來的快好像去的也很快,她聽見他的腳步聲,主動轉過頭,望着他。

在顧西決都沒反應過來前,她飛快地站起來迅速向他移動,拉過他,踮起腳抱着他的脖子親吻他的脣……

這吻和以往有所不同,往常她主動吻他,都是蜻蜓點水般帶着一點敷衍和羞澀。

然而這一天她抱着他,就像是即將溺死之人抓住了救生圈,她的舌尖顯得有些笨拙而突兀地在他脣上徘徊,半天不得要領……

他輕輕嘆了口氣,微啓牙關。

她從鼻尖嘆息,舌尖探入。

直到兩人氣息不穩地分開。

顧西決目光微沉地緊了緊攬在她腰間的手:“怎麼了,嗯?”

她抱着他的手驟然收緊,又默默放鬆,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顧西決,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明天開始,想回家住,陪陪我爸和我弟。”

他沒立刻回答。

只是目光微沉地盯着她的臉,彷彿像是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蛛絲馬跡。

過了一會兒,他轉頭伸手一把撈過之前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隨便劃開大致看了眼,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裏:“你看我微信了?”

良久沒得到回答,她已經有點慌,這會兒見他的一系列動作和略微有些危險的說話語氣,她的腦袋都快垂到了胸口。

她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伸出手撒嬌似的搖晃了下他的手,問:“好不好?”

他垂眼望入她的眼中,見她瞪大了眼看着自己一副等待他批準的模樣……一時間,心裏難受得要命,有一萬個問題想要質問她。

忍了忍,最終他卻什麼也沒有問,只能勾了勾脣角,萬分艱難地衝她露出了一個安撫似的笑,指尖將她眼前垂落的碎髮往後撥了下。

他閉了閉眼,沙啞着嗓音說:“好。”

立刻感覺到懷裏抱着的人放鬆了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顧西決幾乎以爲他這樣睜隻眼閉隻眼地讓她矇混過關是對的,就爲她這一秒的短暫放鬆和心滿意足。

“你先回去吧,”她對他笑了笑,停頓了下,又補充,“我沒事。”

“那我回去了,你早點睡。”他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像往常一樣親暱,“明早我來接你,早餐想喫什麼嗎?”

“嗯,晚安。”

“……”他停頓了下,“姜鶴?”

“嗯?”她抬眼望着他。

顧西決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意義吧?”

“啊?”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或者你有什麼困難,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姜鶴盯着他的脣瓣,不說話,只是乖乖點點頭。

……

身後的大門毫不留情地“呯”的一聲被關上……背對着大門,少年靠着門無聲地蹲在走廊上,盯着腳下,沉默。

過了很久,等到眼睛都瞪出了重影,他微微仰起臉,迷茫地看着走廊的天花板上的一塊斑駁。

…………………………實不相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覺得自己好像要被甩了。

這種危機感來的前所未有的猛烈。

作者有話要說:  虐……虐一章?

哥發誓就虐一下下,輕輕的,下章就不虐啦,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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