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玲瓏沒好氣道:“在想去哪裏找這麼大的牀榻。”
王玉渦咯的一笑:“不成就疊碗咯,疊個五六層高。”
“好啦好啦,不說了。”
王玉渦看見謝,見他睡着正熟,忍不住心生捉弄。
陳玲瓏阻止:“你就不能讓伯伯好好睡一覺,沒看他都累壞了。”
“這就累壞了,以後日子可怎麼過。”
王玉渦說着解釋:“我就是從沒有一醒過來,身邊躺着一個男人,這種感覺......既新奇又有趣,雀躍不已,你明白嗎?”
“明白啦。”
陳玲瓏應了一聲,先將貼身衣物穿上,然後下牀來,穿上衣裙。
王玉渦問:“你幹什麼?”
“起牀了,都什麼時候了,到時候伯伯醒來,也可以伺候他更衣洗漱,莫不成讓他伺候我們兩個。”
“我還想着等他醒來,再......”
王玉渦說着扼住,心照不宣一笑。
“你呀,真是個......哪個男人被你賴上都要少活十年。”
她本來想說王玉渦是個銀婦,現在這麼惡毒的話都不忍說出口來。
王玉渦恬不知恥說道:“如果不是遇上伯伯,我倒打算養上三十個男人,白麪小生,魁梧大漢,武者名士、僧人道士、販夫走卒,一個月三十天不重樣。”
陳玲瓏沒好氣道;“你還不如說養上幾百號,一年三百多天不重樣。”
王玉渦姿神如女王,傲笑:“你以爲我養不起嗎?”
“你有膽把剛纔的話在伯伯面前說。”
“我纔沒這麼笨,在他面前,我自然說誇他的話,哪裏會說氣他的話。”
謝素來習慣早起,這一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最近也確實疲憊,需要休息。
像道家高人,修行最看重的就是修心養息。
見兩人已經醒來,亭亭玉立守護在牀邊,一個一襲白裙雅潔絕俗,一個一襲逶迤紅梅絲羅裙嫵媚驚豔。
便是在名閥小姐,名閥夫人中也算是絕絕頂,此時卻一副婢姿。
“伯伯,你醒了。”或是伯伯已經叫習慣了,或是伯伯更顯親切,兩女都同呼伯伯。
“你們兩個這麼早就起來,不多睡一會?”再怎麼說也是第一次,謝傅還是有點心疼她們兩個。
王玉渦笑道:“伯伯,太陽都曬屁股了。”
謝傅笑道:“我平時一般不會這麼晚,這人啊越來越貪圖享逸了。”
王玉渦甜甜說道:“知道伯伯是個勤快自覺,是伯伯昨晚太辛苦了。
謝傅忍不住了她一下臉蛋,笑道:“你這個小狐狸精,昨晚可還......”
本想調侃她一句,想着這是白天,就不好說這些夜間閨事。
王玉渦接話:“玉渦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多謝伯伯厚愛。”
這話說得文縐縐,好像送了什麼禮物讓王玉渦高興不已,不過這種話語,謝傅很是喜歡。
陳玲瓏輕道:“伯伯,來更衣。”手上已經準備好謝的衣物。
看着陳玲瓏溫柔體貼的服侍他更衣,神情恬靜端莊,想起她昨天出的那個謎語一枝獨秀,忍不住啞然一笑。
陳玲瓏見謝傅看着她發笑,好奇問道:“伯伯,你笑什麼?”
“我在想你昨天出的那個謎語。”
“什麼謎語?”
“一枝獨秀。”
陳玲瓏呀的一聲,臉就紅了。
謝傅心中莞爾,這纔對嘛,你過於恬靜端莊,我又回去了,感覺如初見一般,笑着說道:“我突然想起一個燈謎,讓你們兩個猜猜。”
“伯伯,你說。"
“雜草叢中生出朵牡丹,才成語一。”
王玉渦眼睛一亮,已經有了思路,見陳玲瓏眼眸微闔思索着,也就不與陳玲瓏爭。
只是幾個瞬息,陳玲瓏就饒有興致說道:“謎底可是出類拔萃。”
王玉渦聞言讚許,陳玲瓏真是聰慧,才一天功夫就掌握了燈謎的技巧,她的答案也是出類拔萃,草永遠長不高長不直,而牡丹花脫於枝葉,一朵更比一朵高,花與草也有本質區別,出類拔萃正符合其意。
謝傅笑笑不答,陳玲瓏追問:“伯伯,是不是出類拔萃?”
謝笑道:“出類拔萃倒也差不多,不過不是很符合我這道燈謎的含意。”
見兩個苦思,說不出自己心中的答案,謝傅笑道:“你們兩個覺得巢林一枝如何?”
王玉渦若有所思,只感覺巢林一枝比起出類拔萃,以草作巢,以花作枝,隱而又蔽,確實是一道高難度的燈謎,笑道:“伯伯高才,這道謎語只怕沒有多少人能夠猜的出來。”
謝哈哈一笑:“不知道我這巢林一枝比起玲瓏的獨枝一秀如何啊。”
王玉渦味的就笑出來,陳玲瓏這才知道謝了這麼大的圈子,原來是在取笑自己,臉色一:“伯伯你……………”
“伯伯怎麼說啊。”
陳玲瓏嘴脣緊緊抿着,似拿鐵椎也休想撬開。
謝傅笑道:“說嘛。”
“不說!”
“說嘛。”
陳玲瓏見謝一臉討好,終於開口:“伯伯是個壞色。”
“哎,怎麼罵人。”
陳玲瓏嘴脣一撇,傲道:“別的不會,就會罵人。”
謝傅呵呵一笑:“像玲瓏你這樣清冷的仙女,被你罵着也是一種福氣,伯伯喜歡被你罵,你越罵伯伯越開心。”
陳玲瓏看着謝傅,嘴角似笑非笑:“抬起手臂來,穿上衣。”
謝傅訕訕笑道:“怎麼不罵了?”
陳玲瓏也要起脾氣來:“你喜歡,我就偏不罵。
謝傅話鋒一轉:“玲瓏,昨晚可否開心快樂?”
陳玲瓏嗔道:“伯伯,別問這些啦。”
“我就問一句,你答一聲就好。”
“嗯”
“嗯是什麼意思?”
“開心快樂啦。”
“那伯伯的表現出彩嗎?”
“你都說只問一句。”
“看在伯伯賣力的份上,你就再獎賞回答一句。”
陳玲瓏知道他在逗自己,故意應道:“差勁死了。”
“哎呀,那真是傷自尊。”
兩女咯咯笑了起來。
謝傅煞有其事說道:“人生真是奇妙,想咱初見,伯伯弟妹相稱,客氣有禮,哪曾想到有一天會同牀共枕,這一定是夢。”
見伯伯如此可癡,陳玲瓏忍不住說道:“伯伯,這不是夢。”
“不行,我要驗證一下。玲瓏你撩起裙兒來,伯伯要看你今日褲兒是紅是綠,是長是短。”
“伯伯,你找打!”
謝傅嘆息:“果然是夢。”
陳玲瓏知道謝傅是在與自己打趣,趁着爲他穿上衣袖,在他耳邊悄聲:“不是綠的也不是紅的,是白的,不是長的也不是短的,是窄的,鶴情上次爲我挑的。”
......
數日來,謝一邊養傷恢復真氣,抽出空隙時也遊走於幾女之間,悠閒自得,倒也提前過上老年生活。
當然他也心繫戰事,只是這事急不來,要籌備一支軍隊,一支一出徵就能扭轉乾坤的軍隊,兵士、戰馬、糧草、兵器鎧甲、物資等需要方方面面俱到。
而且爲了能專心前線戰事,他需要一個人來穩住國內,畢竟秦楚御駕親征,國內大部分兵力都抽到前線作戰,國內空虛,如果國內發生叛變,各大豪門名閥,各大勢力擁兵自重,就算他在前線打贏了勝仗,也無法阻止亂
世。
南北朝的亂世,人如豬狗,甚至被當做食物,那是一個不堪回首的黑暗時代。
謝傅當然不願意看到這樣的黑暗歷史重演,所以他需要一個人在坐鎮國內大後方,而且這個人值得信任,不會從背後捅刀子,甚至在關鍵時刻給他提供後勤幫助。
李微容無疑是個最好的人選,她的睿智,她的領導能力,她的威望,還有她所代表的李閥,是天下名閥之首。
只要李徽容沒有叛亂之心,其他豪門名閥就算蠢蠢欲動,也掀不起大風浪來。
李容真的值得信任嗎?繼秦楚裳,這是第二個他看不透的女人,謝有種把她完完全全變成自己女人的衝動。
可是得到她的身體,並不代表就得到她的心,在李徽容眼裏只有利益纔是最牢固的。
他所能做的就是把兩人的利益牢牢系在一起。
忽又轉念一想,夫妻算是利益共同體嗎?看似如此,一損皆損,一榮俱榮。
如果李徽容是她妻子的話,她這個當妻子的,會不顧一切的維護他這個丈夫嗎?
謝不敢完全肯定,但至少有七八分吧,一二分是李徽容的看不透。
謝一直希望將李徽容當做朋友,而不是他的紅顏知己,他的情人,甚至是他的女人。
現在卻改變主意,或許他應該多做些什麼,當一個人到達某種高度,很多事情已經不由本心主導,而是有目的的不擇手段。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從窗欞灑進屋內,這個時辰陽光正好,既不會太清涼又不會太晚。
蘇淺淺從悠然中醒來,感受到陽光暖暖照在臉上,黑夜已經悄然過去,白天到來,卻仍閉着眼睛不肯睜開,身體如同飄在無邊無比的田野,她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懶惰了。
相比起老大老二老四她們,她本來就算是一個慵懶的女人,除了喫和睡,對其它事都不是很感興趣,現在還學會賴牀,或許以前從不知道賴在牀上是一件如此滿足的事。
似乎有一股暖風,吹拂着她的臉,吹得她的濃密的眼睫毛微微顫動,是傅弟來了嗎?心聲隨口呼出:“傅弟。
睜開眼,映入眼幕的卻是蘇羨人,正肘抵牀沿,雙手託着香腮,一雙明眸撲閃撲閃的看着她,這暖風原來是羨人的呼吸。
蘇羨人嘻嘻笑道:“姑姑,你終於醒了。”
蘇淺淺嗔惱:“誰讓你進來的。”感覺就像是新婚之後的早晨,哪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冒冒失失的闖進屋內。
蘇羨人笑道:“姑姑的房間,我一直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緊接着又破有深意說道:“莫非現在不一樣,我要進入姑姑的房間需要先得到姑姑的允許,或許某人的允許。”
蘇淺淺應道:“是。以前姑姑一個人,你什麼時候進來都可以,現在......畢竟男女有別,到時候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尷尬的是你。”
蘇羨人嘻嘻笑道:“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的,該懂的,羨人都懂,有何可尷尬的,有道是見慣不怪,如果尷尬,那羨人就多看看,看多了就不尷尬了。”
蘇淺淺好笑道:“你還是黃花閨女,找誰可看,姑姑似你這般年紀,還不知道......”
蘇羨人見狀追問:“還不知道什麼?”
在自己侄女面前,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蘇淺淺乾脆直接說了出來:“還不知道男人長什麼樣?”
蘇羨人咯的一笑:“姑姑可真是純潔純情。”
蘇淺淺輕聲問道:“你找誰看啊?”
她是過來人,可不想蘇羨人稀裏糊塗就走自己的路,對於蘇羨人的終身大事還是很關心的。
蘇羨人嘻嘻一笑:“我將府內的奴才全部叫來,叫他們褪乾淨衣服,不就有得看。”
“你呀,也不知羞。”
“羞什麼,在我眼中,他們就跟貓狗一般,我怎麼會在貓狗面前害羞,簡直笑話。”
確實如此,在大戶人家,奴才就是奴才,根本算不上人,似她從小耳染目濡,身上也有一些豪門名閥的毛病,油餅、灌藕這些個奴才,在她眼中根本就算不上是個男人。如果自己沒穿衣裳的樣子被油餅、灌藕看見,只有被冒
犯的憤怒,絕對不會害羞。
不是所有人都像傅弟,對待奴婢也有同樣的尊重。
所以好弟弟身上總有一股異於常人的氣質,總能讓他刮目相看,心生折服。
“姑姑,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師傅不在房內,纔敢進來。’
蘇淺淺沒好氣道:“你不是把男人當做貓狗嗎?”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我是說把奴才當做貓狗,師傅非但不是奴才,還是一個偉岸的男人,是他走在街上,羨人心跳怦怦躲在窗戶邊頭看哪種。”
這跟在心上人面前害羞靦腆那種。
蘇淺淺問道:“羨人你該不會對你師傅......”
蘇羨人連忙打斷擺手:“不會不會,我對師傅只有尊重愛戴,絕無不軌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