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脈,他苦尋一百多年,卻尋獲不到的東西,李太仲眼神掠過一絲恨意之後,充滿貪婪的看着這副這副身體。
功夫大成之後,他的身體雖然返老還童浴火重生,但與神脈神軀相比,終究只是贗品。
他只是個贗品,眼前的男人纔是正品,李太仲體內的血如飢似渴。
連雷神武殺都拿捏不了對方,謝傅已經沒有什麼好保留了,他要使出許久未出,威力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絕招——劍出不由我。
看見謝傅的起手式,活了快兩百年的李太仲立即識破:“葉家絕學劍出不由我,比之武神雷殺也厲害不到哪裏去,就算劍神葉偃仰親臨,使出這一招我也絲毫不懼,而且我肯定死的會是葉偃仰,所以你……”
感受到謝傅氣勢已攀升到媲美入道大宗師,李太仲表情稍稍露出一點嚴肅來:“我改變主意了,我可以把徽容給你。”
李太仲是怕了嗎?
當然不是,他是怕謝傅身體承受不了這全身真氣傾城而出,毀了這副神軀,或許就算神軀承受得了,卻被自己殺死。
在知道謝傅獲得神脈之後,他已經打算活捉謝傅,好好利用這個男人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謝傅嘴角冷冷一笑,認爲李太仲害怕了,這讓她感到喜悅興奮:“她本來就是我的,何須你給!”
氣勢再次攀升,李太仲看着眼前的男人如看到天地,怒聲喊道:“快停下來,你會死的。”明明是謝傅自己的身體,他卻感覺自己的東西即將被毀壞一般。
謝傅自不可能停下,李太仲怒喝一聲。
“劍……”
謝傅只喊出一字,所有的電場就歸攏彙集在謝傅周圍,威力比之剛纔不知道強盛多少,整個身體撕裂着雷電,好似他就是雷電的本源,一個電人。
卻是李太仲先出手了,他要在謝傅出招之前,阻止謝傅,擊敗謝傅。
並非他不敢接謝傅劍出不由我全力一招,一個道下修爲的人就算全身真氣化作一擊,又有何懼!
葉偃仰來了,他也依然傲慢。
李太仲的攻擊已經超越武道的範疇,沒有一招一式,只有力量與神通。
他的攻擊沒有間隙就像流水滔滔不絕,高壓電場將謝傅鍍成銀色,那閃電因子無孔不入的灼擊着他的身體,欲要毀滅他的身體,
現在的問題是李太仲這樣的攻擊能持續多久,而謝傅又能堅持多久。
居於高處的白嶽這時已經絲毫感受不到電場,因爲電場已經在李太仲的操控下彙集在謝傅周圍,就像真氣匯於一點自然威力更甚更猛。
現在就算是一塊鐵也要融化成水,不!是直接化成氣霧。
就算是神,面對天雷滾滾也要避其鋒芒,不敢身受其害,謝公子的身體當的上“神軀”二字。
此時的戰鬥已經是他一個凡人在瞻仰神與神之間的戰鬥。
謝傅此時還未止境,體內水脈有如蛟龍攪海,氣勢再次攀升,若是僅僅悟武寶典和崑崙無上心法兩門神功,此時經脈已經不堪其負,爆裂身亡,還好他還有神脈神軀,對了,身上文道聖衣也起到一定作用。
水脈真氣何其廣袤,要傾城而出就如移海。
移海!就算神仙聽了也要搖頭。
這就是他這一招劍出不由我需要這麼久,還沒出招,呂美的天地無極已被更強大扼殺,受到反噬。
“出……”
“沒有可能!憑你的修爲沒有如此渾厚強大的真氣,除非……除非……”
李太仲沒有把話說完,啊的一聲暴怒,沒有人知道他爲何暴怒,怒喝:“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清冥陰陽,唯我號令。”
一時之間天地似歸李太仲所管,指天生風雲,指地滅河山。
有此生風雲滅河山的神威,他卻只指一人。
身上文道聖衣如給謝傅覆上遠古戰場上文道大聖的一身鎧甲,但是李太仲之可怕已經勝過遠古戰場的仙神妖魔。
而謝傅也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他的神軀也第一次感受到被分裂成灰的可能。
雖還未止境,也不得不出了。
“不由我!”
劍出不由我劍招意念如蛟龍撬動水脈一半真氣,使出這無比可怕的一招。
屬於謝傅的劍出不由我,獨此一家!
如果沒有相等的力量均衡,這一劍真的毀天滅地。
均衡恰如陰陽,恰如山海,恰如日月,之大之極卻靜如畫,自有牽制均衡。
兩股力量相當讓兩人的碰撞靜的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甚至連生出一絲微風都沒有。
威勢明明毀天滅地,何以碰撞卻反而如此安靜,實在匪夷所思,玄之又玄。
謝傅這一劍使完,人站立着,保持着姿勢,昆吾寶劍早就在那一劍中煙化。
體內經脈已經受損,如玉石一般晶瑩明亮的肌膚也黯淡的如枯草一般。
是的,他神軀受傷損傷,也就是說剛纔那一劍的真氣足以滅神,儘管水脈還有一半真氣,但謝傅受傷的身體經脈已經無力再戰。
眼前空空如也,所幸,李太仲化爲煙塵。
所有人也都如同謝傅一般想法,李太仲死了嗎?
這滅神一劍確實足以殺死李太仲。
哈哈笑聲傳來,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
這樣都殺不死他,那一劍明明已經是人間之極,難道非要神仙下凡才能滅殺此魔嗎?
他體內水脈還有一半真氣,一劍殺不死他,那就再出第二劍,只可惜他受傷的身體並無法支撐他的意志。
此時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持站着,維持一個男人的尊嚴。
心中也有幾分懊惱,當初李徽容讓我用上所有武道力量來對付李橫秋,我卻救人心切,無敵太久自視甚高。
如果把紅葉帶來,就算把皁眸帶來,也不至於如此啊。
只可惜遠水已經救不了近火,目光充滿歉意的朝李徽容看去,都是他的錯,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李徽容微微笑着,眼神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似乎在說,不礙事的。
李太仲哈哈大笑:“小子,你現在心滿意足了吧。”
這話讓人難以理解,謝傅現在定是心不甘情不願,哪裏會心滿意足。
李太仲緊接釋疑:“我讓你使出全力,平生使出如此毀天滅地的一劍,在人間留下豐碑,你難道還不滿足,若非我剛纔手下留情,在場諸位根本無法見識到從未有過的劍出不由我,而你已經化爲煙塵了。”
薛禹聞言驚駭,他非但不死,而且並未出全力!
回想起剛纔那種靜到極致的均衡,分明是李太仲有意所爲,力量與謝傅持平,不強一分一毫也不弱一分一毫,這就好比一個小孩向你揮拳,你輕輕抬手握住拳頭,無聲的把小孩的拳頭化於無形之中,又不傷小孩分毫。
剛纔的交鋒,謝傅就是那個小孩,而李太仲就是那個大人。
想起連太上真人都死於他手,薛禹心中雖驚也然,畢竟他是李家數百年來最具傳奇色彩的洛師郡公,洛師世家四字賦於他名,畢竟他活了快兩百年,一個人活上百歲或許可以說是老不死的,但是一個人能活二百歲,那就是老神仙了。
“小子,你雖得到神脈、水脈,可我也有玄脈,我便是天地的使者,能夠操控天地之力唯我所用,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玄脈?操縱天地之力唯我所用?
這不就是能牽動天地之力,動天發殺機,就像雷淵宗的那把雷神劍。
雷神劍是天兵,莫非李太仲也是天兵,一把活着的天兵。
玄脈!
謝傅表情一驚,明老說過現世共有六脈,分別爲神脈、生脈,隱脈,玄脈,運脈,水脈。
他只獲得神脈、生脈、水脈,餘下三脈到底有什麼奇賦,他並不知道。
想起李徽容說過,明老儒門共主的身份是李橫秋所授,明老也只不過是李橫秋的一顆棋子,謝傅也就能夠理解了。
眼前的李太仲有尋脈符,被他遇到即被他得到。
李太仲緩緩說道:“玄脈也主宰天道殺戮。”
衆人立即察覺到那高壓電場又充斥周圍,生死在李太仲一年之間。
就在所有人都感受到李太仲無敵的壓迫力,李太仲目光卻隨和的巡視衆人,微笑說道:“打都打了,一切圓滿收場如何?”
圓滿收場?
怎麼個圓滿收場法,準備動手將他們所有人都殺了麼?然後繼續以李橫秋的身份當天下最強盛豪門的閥主,再續二百年的統治。
“小子,你那麼喜歡徽容,我就將她許配給你,至於其他人就安心爲了李家效命吧。”
天底下還有這麼還的事,非但不用死,還可以得到北州冠絕李徽容,天底下最難徵服的女人!
這豈能不心動!
謝傅心動了,能不能得到李徽容,他一點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李徽容不用死,王玉渦、陳玲瓏、蘇羨人都不用死,甚至連白嶽、薛禹都不用死,所有人都不用死。
可那些慘死在李太仲手中的女子,屋子裏的上百副乾屍,厲芝聲淚俱下的懇求……
難道他最終也走上這條路,迫於形勢與邪惡共伍。
謝傅心中一百個不願意,卻又一百個無奈。
李徽容凜然朗聲:“我答應了嗎!謝傅你要是敢投降,就不配成爲我的男人。”
投降二字就像是一巴掌狠狠臉上,讓他的臉一陣火辣辣的。
陳玲瓏這一刻竟十分瞭解謝傅臉上的糾結爲難,他不是怕死,他是怕她們死去,朗聲:“伯伯,我願赴死。”
受到重創王玉渦大聲喊道:“我要報仇,不要苟活!”
這時蘇羨人拖着還未痊癒的雙腿來到門口處,朗聲喊道:“你是我師傅,是我最敬重最敬重的人,徒兒也願隨師傅一同赴死。”
白嶽和薛禹同時落在李徽容身後:“屬下誓死追隨小姐!”
謝傅哈哈大笑:“我也是這樣想的,好吧,就這樣吧。”
李太仲眉頭皺了起來,好久沒有遇到這麼頑固的人來,這已經算是他生涯中的又一次失敗。
謝傅看着李太仲笑道:“老賊,今年有你無我,有我無你!”
李太仲實在不願意,他已經想好了,天脈擇女靈而棲,讓謝傅與李徽容結合,生下的女兒,很有可能是天脈者,到時候他將兩人這個女兒佔有,就得到天脈。
問:“真的非要如此嗎?剛纔你尚且不是我的對手,現在你神軀已經受傷,更不是我的對手,念在我惜才的份上,罷手吧。”李太仲像個慈靄的老者循循善誘着。
李徽容知道謝傅耳根子軟,容易受到蠱惑,朗聲說道:“不要聽他的,他這所以這般客氣,是惦記着你身上的神脈,你今日讓一步,明日就要再讓一步,一讓一讓,總有一天你要把妻兒都讓給他。”
李徽容這破釜沉舟的一番話讓謝傅陷入絕境,再無退路,朗聲:“李徽容,放你狗屁!”
“喫裏扒外的賤婢!”李太仲隔空扇了李徽容一巴掌。
李徽容屈坐在地上,看見謝傅周身燃着紅光,皮膚表面覆着一層琉璃透明的鎧甲,這鎧甲泛着來自蒼穹遠古的金色光芒,嘴角露出笑容,她知道謝傅還有絕學,那就是靈山文廷鎮山絕技——天雷滅神真言。
知天下人天下事的白嶽失聲:“莫非這就是文道聖衣!”
據他所知這天下間只有一件文道聖衣,就在靈山文廷,這件聖衣也是從上古時期傳承流傳下來,僅存在世的一件。
這件聖衣也是靈山文廷之主的身份象徵,莫非……
白嶽心中頗爲激動,上古洪荒,身穿聖衣的聖賢,那是與神戰鬥的存在,也是那能夠殺神的存在。
身上聖衣與謝傅心神相連,此時金色光芒驕盛,金色火焰蔓盪開來,如同一隻鳳凰涅槃之後,終於成型展示它那原本的力量來。
在金色光芒的輝映下,謝傅身上的紅光也似乎正慢慢朝硃紅變化。
硃紅在文道代表的是大玄修爲,這也是踏入文聖境界的門檻。
一名大玄修爲文道高手,其稀少程度甚至蓋過入道大宗師。
白嶽驚訝:“謝公子在文道修爲上,竟也達到大玄!”
薛禹見識也是不淺:“不,是這件聖衣讓謝公子文道修爲再上一個臺階,他此刻的大玄修爲也全憑藉這件聖衣。”
謝傅的表現雖然令人驚歎,不過李太仲並沒有搶先出手的意思,甚至連稍微試探一下都沒有,微微笑道:“哦,你還是個文道中人,真看不出來,既有神脈、水脈,武道成神之路得天獨厚,還去修那什麼文道,就算成爲文聖又如何?”
聽李太仲的語氣似乎看不起文道,甚至連文聖也不放在眼裏。
這正中謝傅下懷,小天雷滅神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