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不聽話的時候,我可要打你小屁屁哦。”
謝傅頓感童趣,莞爾一笑,故意說道:“那你可不能打的太狠了。”
蘇淺淺咯咯笑了起來:“不!我偏要狠狠的打,打的屁股上一道一道的。”
“那是變得不好看怎麼辦?”
“你又不是給人看,好不好看又有什麼關係?”
“給你看啊。”
蘇淺淺臉色一窘:“誰要看你的臭……”停頓一下惡狠狠說道:“屁股!”
“你不喜歡看嗎?”
兩人此刻相擁着,啪的一聲,蘇淺淺乾脆對着他屁股來了一下:“我喜歡打,不喜歡看。”
“淺淺姐,你變太啊。”
“讓你說我變太!”蘇淺淺手上又狠狠來了一下。
謝傅家無長姐,從小也沒有受到長姐欺凌,這種滋味倒是怪奇妙的,這大概就是幸福的懲罰,有的人想求也求不來。
兩人嬉鬧說笑着,蘇淺淺突然手指遠方:“天快亮了。”
謝傅心中暗忖,白天到來,是不是預示着生門不會出現了,也好,就當多陪陪淺淺姐,再耐心尋找這個中玄機。
就當陪淺淺姐度過第一次看日出,扭頭望去卻是欣喜若狂:“生門,生門,是生門!”
蘇淺淺見他樂瘋了,疑惑問道:“你說什麼生門?”
謝傅手指那抹魚白:“淺淺姐,那是生門,那不是天亮了。”
“生門是什麼啊?”蘇淺淺完全搞不懂。
“生門就是……
謝傅既想解釋又擔心觸犯禁忌,乾脆說道:“那是我的家,淺淺姐,你願意跟我一起私奔嗎?”
蘇淺淺柔情似水:“除非你似剛纔那般不要我了。”
謝傅牽着她的手:“走。”
剛走一步,蘇淺淺就疼叫一聲,謝傅這才記起她的腳扭傷了,直接將她背了起來,追星趕月的朝生門奔赴。
蘇淺淺是幸福的,也有失落遺憾的,就這麼私奔嗎?
父親怎麼辦,養育之恩還未報答,父親一定會對我很失望的……
謝傅這邊望着那生門,暗暗思索着,爲何這生門會開啓,然後又突然關閉,這回又再次打開。
仔細回想與小夜在極黑之地的經歷,很快就聯繫到其中的關鍵。
應該是與淺淺姐有關,這是淺淺姐的夢境,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意識形態所構建起來。
在她脫光衣裙依偎在他懷中的時候,生門就打開了,在自己拒絕她,她悲傷欲絕的時候,生門又關閉了,這會她願意與自己私奔,生門又再次打開。
那麼!關鍵就是淺淺姐願不願意離開。
謝傅正想着,突然發現那生門光亮又微微黯淡下去,心中一驚,又發現什麼變故。
緊接着那光亮又閃了一下,然後又黯淡下去,就這樣重複着,就好像初升的旭陽遲遲不願意升起。
會不會是淺淺姐的緣故,謝傅柔聲問道:“淺淺姐,怎麼了?”
蘇淺淺噯的應了一聲,卻沉默沒有說話。
謝傅立即察覺到她的情緒沒有剛纔興奮活躍,於是問道:“淺淺姐,你是不是不願意跟我私奔?”
“夢中人,我願意跟你私奔,可我一想到父親就感覺很慚愧,很對不住他老人家,他將我養育成人,我沒能報答他,還……”
果不其然,謝傅雖然看不見蘇淺淺的臉,此刻也能猜出她一定扁着嘴巴一副憂愁樣子,心中暗暗稱讚,淺淺姐可真是既善良又孝順,等像個法子安撫她,讓她更加心甘情願。
“夢中人,出來的時候,你說過等婚期過去,就把我送回來的。”
蘇淺淺的聲音明顯帶着懇求,但她又不敢表達的過於明顯,生怕夢中人誤會她的真情。
謝傅笑道:“是的,我要帶你到我家先躲幾天,然後再把你送回家。”
蘇淺淺驚喜:“真的嗎!你真好?”人歡喜的在謝傅臉龐連親好幾口。
謝傅呵呵笑着,見他生門也明亮許多,遠遠看去像個一個白玉盤,果不其然!
蘇淺淺輕輕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娶我啊?”
“這麼着急嫁人啊,不是說不要嫁人嗎?”
蘇淺淺撇嘴:“嫁給別人就不要,嫁給你就可以。”
謝傅調笑:“是不是盼着沒穿衣服和我睡在一起?”
蘇淺淺臉紅:“你別打岔,說!什麼時候來娶我?再耽擱我就要被人給娶走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十六人大轎上門,就是我來娶你了。”
“夢中人,我記住了,十六人大轎上門,就是你來娶我了!”
在謝傅的撩調下,那生門越發光亮,這也代表着蘇淺淺的心再沒有任何顧慮。
這時蘇淺淺頑皮的撓着他的耳朵,弄得謝傅不時縮着脖子,蘇淺淺笑問:“癢不癢啊?”
“癢。”
蘇淺淺咯咯笑道:“癢就對了,就是要讓你癢,誰讓你剛纔……”
謝傅問道:“剛纔怎麼?”
“剛纔那般捉弄我!”
蘇淺淺說着竟把手探入他的頭髮裏,在他的脖頸處捉撓起來,見謝傅聳肩抖背的,開心的咯咯笑了起來。
“淺淺姐,別撓了。”
“求饒了是不是?”
“求饒了。”
“不饒!”
眼見蘇淺淺越來越過分,謝傅忙道:“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你饒過我?”
“將來聽聽,如果我笑了,就饒過你。”
“這也是一個關於癢的故事。”
“說樹上有一隻公猴子和一個母猴子,樹下住着一隻羊,有一天來了一隻狼把羊給喫掉,母猴子就說下面羊死了……”
說着,謝傅自己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蘇淺淺疑惑:“小面羊死了?”
謝傅忍着笑問道:“淺淺姐,哪裏羊?”
“下面的羊……”
蘇淺淺說着恍然大悟,嗔惱說道:“你壞死了,居然給我設套。”
惱羞成怒的揮動粉拳捶打着他:“你這個大壞狼!罪加一等,饒不了你了!”
“淺淺姐,饒命!”
“死罪了!”
兩人正嬉鬧着,突然遠處的光亮迅速擴大,就像黎明的曙光普照在大地上,把兩人也一併籠罩起來。
謝傅只感覺身處白色茫茫中,然後就從現實中醒來。
盧夜華蹲守在牀邊,見謝傅睜開眼睛,立即問道:“怎麼樣了?”
謝傅探了蘇淺淺一下脈搏,見已經恢復跳動,心中驚歎真乃起死回生之術,嘴上說道:“應該……應該活過來了吧。”
只見屋內還亮着燭火,外面漆黑一片,問道:“已經過去多久了?”
盧夜華應道:“還沒天亮!”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於安的慘叫聲,謝傅說道:“我出去看看,你守着淺淺姐。”
下牀迅速穿好衣服離開房間,謝傅先腳剛走,就聽蘇淺淺呢喃說着夢話:“夢中人,我好害怕。”
見蘇淺淺由死轉生,盧夜華欣喜若狂,輕輕呼喚:“淺淺……”
蘇淺淺睜開眼睛,看看周圍環境,一副陌生模樣,嘴上虛弱呼喊:“夢中人。”
盧夜華問道:“什麼夢中人?”
“就是我的夢中人。”
蘇淺淺說着就要起身下牀尋找,卻發現自己身體虛弱到沒有力氣,盧夜華連忙安撫:“淺淺,你只不過在做夢。”
“做夢?”
見蘇淺淺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盧夜華繼續說道:“你被那於安打傷,是謝傅和我趕到,將你救了。”
“做夢!”
蘇淺淺卻一點都不關心現實,是啊,她是在做夢,這是她在十六歲就做過的一個美夢,只不過又重新做了一回,一切都是虛幻,想到這裏,從腳涼到頭頂,心如死灰。
盧夜華微笑:“是啊,你只不過在做夢,你身體還沒恢復,躺着好好休息,謝傅他……”
蘇淺淺卻驟然嚎啕哭了起來,哭得是那麼傷心欲絕,好像死了親人一般悲痛。
嘴裏說着盧夜華聽不懂的話:“你騙我,你騙我,你說要抬着十六人大轎來娶我的。”
盧夜華此刻卻是高興的,安慰着說道:“傻瓜,只不過做夢,一切都是虛假的。”她年長於蘇淺淺,此刻倒表現得像位長姐。
虛假兩字讓蘇淺淺陷入無盡絕望,對她來說那個摯愛從來就不存在,可她卻傻乎乎的等待了他十年,思唸了他十年。
她也一遍一遍的幻想着重新見面的場景,無法停止呼吸那樣無法停止思念,在孤獨的時候,孤獨到只能以思念那個虛幻的夢中人來維持生機。
盧夜華的話讓她回到現實,斬斷了她的生機,她也失去了生命中最爲重要的東西。
蘇淺淺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流淚,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
謝傅這邊來到院子,看見於安慘死在地。
李徽容見謝傅能抽身過來,定是蘇淺淺情況有所好轉,關心問道:“李夫人怎麼樣了?”
謝傅沒有應道,目光盯着地上慘死的於安,冷冷問道:“問出什麼來嗎?”
李徽容搖頭:“我盤問她蘇羨人的下落,於安寧死不招。”
謝傅冷道:“所以你就殺了他。”
白嶽解釋:“謝公子,並非如此,我還未動刑,於安就突然慘死斃命。”
謝傅冷睨李徽容:“我看你是殺人滅口吧。”
他一腔怒火還沒發泄,於安就死了,只覺不能解氣。
李徽容淡道:“如果你認爲我殺人滅口,就當我是殺人滅口吧。”說着微笑:“我這條命賠給你。”
謝傅還是比較信的過李徽容,目光看向地上的屍體,現在於安死了,蘇羨人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李徽容竟猜測出謝傅心中所想,開口說道:“儘管於安死了,我卻大概知道蘇羨人在什麼地方,而且她應該還活着。”
“在什麼地方?”
“李府,李橫秋的手上。”
聽小姐直呼老太爺的名諱,白嶽、薛禹心中一陣怪異。
李徽容對着薛禹:“薛先生,你檢查一下於安是怎麼斃命的?”
薛禹看向白嶽,白嶽立即領會,竟似要面對強敵一般從身上拿出恩詔書來,恩詔書逸出金光來將兩人沐浴其中。
薛禹這才朝於安心脈處伸手,剛剛接觸到於安身體,金光外圍就似遇到什麼惡毒之物侵蝕一般,只是被恩詔書所生金光擋在外面,難以侵害在薛禹白嶽兩人。
一會之後,薛禹表情怪異看向李徽容,似有難言之隱。
“薛先生,直說就是。”
“於安應該是中了藥孃的赤蠱邪毒?”
李徽容問道:“藥娘不是已經死了嗎?薛先生你是不是判斷錯了?”
這便是薛禹剛纔欲言又止的原因,因爲藥娘確實死了。
白嶽說了一句天真的話:“藥娘會不會還沒死?”
薛禹說道:“她被陳玲瓏踩斷脖子,屍體你是看見過的,斷然不可能還活在世上。”
李徽容淡道:“世上並不止藥娘會下赤蠱邪毒,說不定是輓歌下的毒手,她也擅長下毒。”
謝傅見李徽容竟要栽贓到王玉渦身上,開口爲王玉渦申辯:“你少含血噴人!”
李徽容微笑:“你敢替她保證!”
謝傅肯定:“我替她保證。”王玉渦絕不會敢在背後這麼搞他。
李徽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知道謝傅已經拿下王玉渦,這樣的話對付李橫秋的勝算就更高了。
謝傅說道:“天一亮,上李府。”
李徽容卻道:“不行!等你的幫手到了再說。”
就在這時,白紗蒙面的盧夜華快步走來,謝傅見她似有急色,問道:“同然,出了什麼事?”
盧夜華在謝傅耳邊說道:“淺淺一直哭個不停,我根本無法安撫她。”
聲音雖小,李徽容站在離謝傅不遠的地方,聽見了,心頭一喜,總算有一件振奮人心的好事。
其實蘇淺淺如果死了,她真的無法跟謝傅交代,至於其它的事,她並不是很關心。
白嶽薛禹兩人大爲驚訝,這人明明死透了,怎麼還能活過來,太不可思議了。
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在謝傅身上,他是神仙麼,謝傅卻和盧夜華快步返回房間去。
李徽容淡道:“薛先生,把於安的皮剝下來,裱成一幅畫。”
兩人一動不動,李徽容微笑:“我說過要剝了他的皮,不管他是死是活。”
謝傅這邊回到房間,來到牀前,看見蘇淺淺默默流着淚水,眼角脣角都噙着淚水,柔聲一聲:“淺淺姐。”
心如死灰的蘇淺淺聽見淺淺姐三個字,突然回魂一般睜眼看去,見是謝傅又黯然收回目光,竟是置之不理。
一旁的盧夜華見了心中暗訝,連謝傅來了都不想理睬。
謝傅也是好奇,怎麼淺淺姐不理睬她,突然心驚,淺淺姐該不會惱我玷污了她的清白吧:“淺淺姐……”到嘴的話卻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且先將盧夜華拉到一邊去,低聲問道:“小夜,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她剛醒來就一直哭,”說着低聲:“會不會是因爲你把她……”
謝傅聞言,更篤定自己的判斷,淺淺姐心裏怨他,又不好責怪他,只能自艾自憐。
盧夜華見謝傅表情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輕聲:“我先出去弄點熱水過來,你自己想辦法安撫她吧。”卻打算給兩人獨處的空間,方便談話。
剛剛轉身就有回頭:“反正木已成舟,你要是喜歡這位姐姐就喜歡吧,不必顧及我的感受。”
謝傅臉露怒色:“她丈夫新喪,你把我當什麼了,我那是爲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