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呀的一聲,就看見謝傅將山羊翻倒,山羊受到驚嚇,咩咩的嗚咽起來,蘇淺淺立即輕撫着山羊的身體安撫:“不會傷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低頭瞥見山羊的一條腿瀝瀝滲出鮮血,突聞撕拉一聲,卻是謝傅從自己身上衣服撕下一條布來,蘇淺淺看着謝傅的眼神也變得無比溫柔。
謝傅正要給山羊包紮傷口,突然又停了下來,對蘇淺淺道:“你來吧。”
蘇淺淺窘道:“我不會。”
謝傅笑了笑,正要動手,蘇淺淺突然又改變主意:“我來吧,不過你要教我。”
謝傅額的一聲,只聽蘇淺淺說道:“我要學,以後你受傷了,就可以爲你包紮傷口,而不會無能爲力。”
謝傅心頭一暖,蘇淺淺弱弱說道:“不過我有點笨,學什麼東西都很笨,一會做的不好,你可不能不耐煩。”
“誰說你笨了,那是他們教的不好。”
謝傅說着人就繞到蘇淺淺身後,輕輕捉住她的雙手,手把手的教她包紮傷口。
謝傅覺得她嬌弱的身軀偎在自己胸膛,少女的淡淡幽香飄到鼻端,讓人忍不住想將她擁抱入懷,終究還是剋制住這份衝動。
蘇淺淺突然說道:“夢中人,你看這樣包紮可以嗎?”
謝傅瞥去,只見她還包紮的有模有樣的,其實他剛纔沒怎麼教她,只是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然後蘇淺淺就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
誰說淺淺姐笨了,她只不過不愛學習太多東西而且,只要她有心學習就沒有學不會的,以後誰說淺淺姐笨,他一定跟對方急。
嘴上笑道:“哎呀,誰說你笨了,你可真是心靈手巧,一學就會。”
蘇淺淺呀的一聲,被謝傅誇得有些臉紅:“從來都沒有人說我心靈手巧。”
謝傅笑道:“事實擺在眼前,難道不是嗎?”
“你這個人真好,跟你在一起我每時每刻都好開心啊。”
謝傅呵呵笑道:“開心就好。”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非你不嫁!”
這可把謝傅給驚住了,心中暗忖,可別因此觸碰到什麼禁忌,導致兩個人都沒辦法回到現實中去。
謝傅正想着如何拒絕,蘇淺淺見他沒有回應,也不禁有點難爲情,很想開口跟他解釋,自己是頭一次跟男人這麼表白,卻又說不出口來。
於是起身說道:“我去給母羊弄點水,它應該渴了。”
謝傅連忙說道:“還是我去吧。”
蘇淺淺解釋:“我經常和父親到此地郊遊,這裏你沒我熟,前面不遠就有處山泉水,你放心好了。”
謝傅點了點頭,卻還是不放心,目光一直盯着蘇淺淺,看見她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喊了一句:“淺淺姐。”
“在呢,已經在取水了。”
蘇淺淺應了一聲,聽聲音離的不遠,只不過夜晚漆黑看不見,謝傅喊道:“如果出什麼事,你喊一聲,我馬上就到。”
“知道了。”聲音略帶敷衍又充滿自信。
很快就看見蘇淺淺用蕉葉捲成碗形,雙手捧着水回來,謝傅哈的一笑:“誰說你笨了,這不是挺聰明的嘛,這法子我未必都能想到。”
“不是我聰明,是我們都習慣用這種方式取水喝。”
山羊喝了幾口水,大概感受到蘇淺淺的善意,也不像剛纔害怕的那般瑟瑟發抖,還對着蘇淺淺咩咩幾聲。
謝傅笑道:“它在向你道謝。”
蘇淺淺高興極了:“真的嗎?”
“當然了,獸亦有情,你可是它的救命恩人。”
救了一隻羊,這樣的小事讓蘇淺淺感到驕傲而高興,山羊站了起來,對着蘇淺淺咩咩幾聲之後就朝黑暗中走去,想必它剛纔趴在地上不動,受傷也是,受到驚嚇也是。
蘇淺淺開心笑道:“它回去給它的孩子喂乃了。”
謝傅問:“你怎麼知道?”
蘇淺淺調皮說道:“因爲我聽得懂它說的話啊,它還說了多謝你的不殺之恩。”
謝傅哈哈一笑。
蘇淺淺弱弱說道:“我把你的獵物放走了,現在怎麼辦?”
謝傅灑然一笑:“餓肚子了,還能怎麼辦?”
“抱歉,害你餓肚子了,你一天沒喫東西,一定很餓吧。”
謝傅笑道:“我還行,是你很餓吧?”
蘇淺淺笑道:“我覺得值得!”
“你可真善良。”
蘇淺淺突然伸手去抹謝傅有些乾裂的嘴脣,謝傅一訝之後,後知後覺的向後躲開。
蘇淺淺輕輕把手縮了回去,低着頭說道:“我去給你弄點水喝。”
一會就用蕉葉捧着泉水回來,待謝傅喝完之後問道:“甜嗎?”
“甜。”謝傅說着把剩下的一半遞給蘇淺淺。
蘇淺淺喝完之後,笑道:“真的很甜。”
謝傅柔聲問道:“淺淺姐,那你還餓嗎?”
蘇淺淺搖頭,只感覺與眼前的人在一起,什麼困難都能克服,突然問道:“對了,你爲什麼一直叫我淺淺姐,我明明比你小。”
謝傅找了個理由:“因爲我想你像個姐姐一樣疼愛我啊。”
蘇淺淺輕呀一聲,臉紅道:“你可……你可真的不……”後面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謝傅笑問:“不可以嗎?”
蘇淺淺嫣笑:“可以,不過我沒有疼愛過這麼大的弟弟。”
“那你疼愛過多大的弟弟啊。”
蘇淺淺撲哧一笑:“我倒有個侄女,少我十歲,叫羨人,我把她當小妹妹看待,也經常照顧她。”
謝傅隨口問道:“怎麼照顧她啊?”
蘇淺淺驕傲說道:“喂她喫飯,給她洗澡,不聽話的時候就打她屁股……”
說着突然扼住,輕輕看向謝傅,只見他一臉笑嘻嘻,心中暗忖,他該不會也想我喂他喫飯,給他洗澡,不聽話的時候打他屁股吧,啊,羞死人了,不行不行。
“我不想當你姐姐了。”
能看到蘇淺淺另外一面,謝傅笑意盈盈,突然聽到蘇淺淺不想當他姐姐了,脫口問道:“爲什麼啊?”
“沒有爲什麼?”
“不!我就是要你當我姐姐。”
看見謝傅態度如此堅決,蘇淺淺哼的一聲:“你就是想讓我餵你喫飯,給你洗澡,打你屁股是不是?”
謝傅一愣之後,哈哈大笑起來:“可以嗎?”
蘇淺淺被謝傅問的窘迫:“當然……當然……”
謝傅喜歡看她這副模樣,似平時與她嬉鬧一般背過身去,挑釁的把屁股面向她。
“你以爲我不敢打是不是?”
蘇淺淺冷冷說着,抬手就狠狠打下去,謝傅卻哈哈大笑起來,感受到的卻是姐姐慢慢的溺愛。
他一出生就沒有見過雙親,從小就是給缺愛的孩子,沒有感受到年長女性的慈愛疼愛,所以他潛意識裏,有點戀長情節。
“你還笑的出來。”
蘇淺淺一臉兇巴巴的,抬手就要再打一下,待看見男人結實的腿股,卻被晃的有點暈眩,這可不是小孩子的屁股,手掌只感覺一陣火辣辣的,打不下去。
哎呀一聲:“你討厭啦。”
謝傅開懷大笑起來,看他笑的如此開朗的樣子,蘇淺淺也感受到他的喜悅,微微一笑:“看來你真是欠打。”
哪裏知道謝傅就是喜歡感受到姐姐這種滋味,有的時候,他真的像個孩子。
不是有句話這麼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雖說是春天,夜晚還是有點涼意,謝傅點燃一堆篝火,這才發現蘇淺淺的裙衫還溼着,上衫有內襯還好一些,裙襬因爲被打溼了,貼在腿上呈現出少女修長腴潤線條來,這種美感充滿着青春活力的氣息。
蘇淺淺發現謝傅的目光,臉上有些羞澀,將裙襬抖了抖,不過還是耷拉着。
謝傅笑道:“淺淺姐,你衣服溼了。”
蘇淺淺輕輕應了一聲:“嗯。”
“要不我幫你把衣服烤乾吧?”
蘇淺淺一雙大眼睛睜的圓圓的看着謝傅,脫口就把心裏話說出來:“那不是要把衣衫脫下來!”
謝傅一副理所當然:“是啊。”
“你!”
謝傅微笑如陽:“我什麼?”
“我不脫。”
“衣裙都溼了,穿着不舒服。”
“我就喜歡穿溼衣服。”
謝傅自然知道她害羞,笑着說道:“這烏漆墨黑的,你隨便找個暗一點的地方等着,這溼着衣服一整夜可不好受。”
“誰知道你會不會偷看。”
謝傅笑道:“我就是現在想看,你奈我何。”
看他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不知道爲何,蘇淺淺反正放心起來,輕輕說道:“你先轉過身去。”
此刻她就站在火堆前,謝傅笑道:“都說讓你到暗一點的地方去,你站在火光前不就讓我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故意的吧。”
“誰故意的,我是……我是……”
謝傅替她把那個字說出來:“笨。”
蘇淺淺哼着一聲,走到謝傅背後去,一陣細微聲響之後,一件外衫就掛在謝傅肩上。
謝傅一副小二上菜的語氣:“烤衣服了。”
蘇淺淺咯的一聲,把溼裙子也褪下,待身上只剩下抹衣裏褲,立即有點難爲情,她從小到大還從來沒在男人面前這般顯露過。
又見他自得其樂的烤着自己的上衣,嘴裏還哼着曲子來,完全沒有輕薄之嫌,便把溼裙子輕輕掛在他的肩膀上。
謝傅低頭一看:“溼裙子一條,小姐請稍候,馬上就好。”
蘇淺淺咯的一笑:“你該不會是個店小二吧。”
謝傅哎的一聲:“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哼,我纔不相信呢!”
說着話,又有兩件衣物輕輕掛在謝傅肩膀上,謝傅抬手拿來一瞥,噯的一聲。
蘇淺淺見他拿着自己的貼身衣物打量着,嗔惱道:“不準看。”
“不看怎麼烤啊?”
“閉着眼睛烤!”
“閉着眼睛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給燒了,不就更糟糕了。”
“哪裏糟糕了?”
“那你就沒衣服穿着,明天一早要像個光着屁股的小孩子一樣回家啊。”
蘇淺淺啊的一聲:“那你睜着眼睛吧,小心一點可不要給燒了。”
“睜着眼睛倒是不會了。”
謝傅十分貼心,先烤她的抹衣裏褲,畢竟有點遮羞就不會太害羞了。
“先穿上吧。”
蘇淺淺伸手去接,兩人手觸碰在的一瞬間像被電到一般,手指尖麻麻的,一想到自己此刻一絲不條就十分羞赧,待將抹衣穿上才適從許多。
謝傅聲音傳來:“舒服多了吧。”
聽着謝傅這麼說,蘇淺淺這才感覺比剛纔舒適多了,還是他想得周到,突然意思到自己下邊還須無溜溜的,問道:“褲子烤乾沒有?”
“呵呵,心急什麼。”
一會之後穿上裏褲,蘇淺淺又自在幾分,兼之黑夜也是她的保護色,聽謝傅嘴裏哼着歡快的調子,問道:“你在哼什麼啊?”
“什麼調子啊,能唱出來嗎?”
“你想聽嗎?”
“你就唱吧,不好聽我會讓你閉嘴。”
謝傅便唱了起來:“三月桃花是開時,奼紫嫣紅盛滿園。好花只在花園來,爬上牆頭看小妮。四月雨水正當時,賣牛賣羊娶小妮。十六十七入君房,與君日夜愛歡喜。”
蘇淺淺聽着只覺調子歡快有趣,並未細細品味,問道:“五月呢?”
“五月夏風初來時,小妮三年變舊妻。嬌花隨那春凋去,我心想要娶新妻。”
蘇淺淺這句倒是聽出來了,抬手就打了謝傅一下:“不準你再娶!”
謝傅哈哈大笑起來,蘇淺淺冷聲說道;“聽見沒有!”
“好好好。”
蘇淺淺立即露出嫣然笑容:“這纔是我的好弟弟。”
好弟弟三字入耳,謝傅心頭一蕩,感覺她的淺淺姐回來了,不由扭過頭去。
蘇淺淺啊的嬌呼一聲,雙臂捂着躲開,謝傅恍悟,忙又轉過身去。
蘇淺淺本能呵斥:“我還以爲你是個正人君子!”
謝傅淡笑:“淺淺姐別見怪,我剛纔一時給忘了。”
蘇淺淺哼的一聲:“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沒。”
見他規規矩矩又烤着衣裙,蘇淺淺膽子又大了起來,湊近說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看。”
謝傅好笑:“沒。”
耳朵突然被蘇淺淺掐住:“說實話!”
“沒啊。”
蘇淺淺手上用力:“還不肯說實話嗎?”
什麼叫做屈打成招,謝傅總算見識了,只得應道:“想想想。”
傻瓜都能從他的語氣聽出他是被逼的,蘇淺淺卻在他耳邊嘻嘻笑道:“就知道你想看,我偏不給你看。”
謝傅心中莞爾,這個淺淺姐啊,我若對你有不軌之心,你一個柔弱女子哪裏逃的了,居然還敢來戲弄我。
衣裙也給烤乾了,蘇淺淺穿上,衣服乾爽還透着火氣餘溫,就像冬天裏鑽進被窩裏一樣舒服。
人見到謝傅跟前去:“你衣服也脫下來吧,輪到我給你烤乾衣服。”
剛纔謝傅坐在火堆前烤着衣服,他身上的衣服也烘乾的七七八八了,於是笑道:“不用了,剛纔坐着已經差不多幹了。”再者說了,蘇淺淺笨手笨腳的,他還真擔心把他的衣服給燒了,沒衣服穿那可就尷尬了。
蘇淺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心裏很想爲他做些什麼,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一會看着火光,一會又望着他的臉。
在野外和一個男人在篝火前過夜,對蘇淺淺來說是生平第一次,有種爛漫的新奇感,卻又感覺少了些什麼,眼前這個男人又似熟非熟,差點東西。
謝傅心思卻不在蘇淺淺身上,不是看向漆黑的夜,試圖從中見到生門。
腦海也在思索一個問題,爲什麼上回與小夜在那極黑之地,突然間就出現生門,爲何這一次遲遲不出現呢,莫非……要靈魂相融。
想着心頭一顫,朝眼前少女年華,青春清純的蘇淺淺看去,下不了手吧。
蘇淺淺突然被謝傅看的很心虛,因爲她剛纔很想讓他抱抱自己,親親自己,低下頭去,臉蛋在火光下變得更好了,細若蚊吟問道:“你這麼看着我幹什麼?”
還是先等等看吧,實在沒辦法的時候再考慮這個問題,嘴上笑道:“淺淺姐,你無聊嗎?”
“嗯,有點無聊。”蘇淺淺應着,心中想着不知道他要與自己玩什麼遊戲。
“要不我講故事給你聽吧。”
“好啊。”
謝傅閱書無數,心中包羅萬象,便講起故事了,引今博古,經典信手拈來。
蘇淺淺聽着,看着謝傅的眼神也變得越發崇拜。
她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請了一位老先生來當她的老師,教她讀書寫字。
只是隨着蘇淺淺學識增長,就感覺老先生才情枯澀,爲人迂腐,講課的時候索然無味,讓人昏昏欲睡。
老先生雖有些學識,終究是貧寒出身的人,教書只知照本宣科。讀書也只是爲了謀生,見識有限,硯臺有眼爲佳也不嘵。
蘇淺淺的出身和見識,卻是老先生永遠拍馬不及的。
可同樣的學說從謝傅口中講出來就不一樣了,枯燥的內容也能被他說得生動有趣。
崇拜而生愛慕,蘇淺淺已經對他愛慕不已。
夜深人靜,蘇淺淺眼皮沉沉合上,嘴上喃喃說道:“接下來呢?”
謝傅低頭一看見她一臉睏意,輕聲說道;“接下來就沉沉睡去了。”
蘇淺淺閉眼睡去,不再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