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傅捂臉發楞,只見蘇淺淺正兇巴巴的瞪着他,開口問道:“你打我幹什麼?”
“誰讓你說這麼齷齪噁心的話。”
謝傅無奈解釋:“對於夫妻之間這是很正常的事。”
蘇淺淺顫抖一下,渾身起雞皮疙瘩:“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死不嫁!”
謝傅聞言心中暗忖,糟了,本來想開導她,讓她不要畏懼嫁人,看樣子卻起到了反作用,讓她更加畏懼嫁人了。
於是笑道:“其實,這只是夫妻生活的一部分,你嫁人之後,你的丈夫會疼你愛你呵護你,花前月下都有個人陪着你,不再孤零零一個人,多麼爛漫甜蜜啊。”
見蘇淺淺若有所思的樣子,聲音輕輕誘導:“你想一想,那樣的生活是不是很令人期待。”
怎知蘇淺淺卻是嚴聲拒絕:“我不要。”
謝傅無奈道:“好好好,你不要嫁人就算了,讓你一輩子當個老姑婆。”
蘇淺淺似乎毫不在乎一輩子當個老姑婆,認真說道:“可是我父親已經把我許配出去了,出嫁的日子也定在明天,這個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嫁人吧,一切順其自然,聽天由命!”
“你不是來幫我嗎?快幫我想象辦法,要不你去勸勸我父親。”
謝傅好笑,擺了擺手:“這天經地義的事,我都勸不了你,怎麼去勸說你父親,你父親肯定把我活活打死不可。”
謝傅的話讓蘇淺淺意識到命運無法改變,頓時傷心嗚咽的哭了起來:“我的命好苦啊,爲什麼女人一定要嫁人,不嫁人好不好。”
儘管蘇淺淺一雙大眼睛湧出淚水淌過雙頰,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落在謝傅眼中卻只感覺又可愛又可笑。
蘇淺淺見謝傅還笑嘻嘻的,似乎在取笑他,立即把脾氣發在他的身上,對着他又打又惱:“你還取笑我,你這個無心無肺的人,還說是來幫我的,我看你就是來讓我更傷心的,你還乾脆不要出現。”
是他的淺淺姐,謝傅自然任潑撒在自己臉上又捉又撓,突然恍悟,我想那麼多幹什麼,這是她的夢一切都是虛幻,她嫁不嫁人都改變不了現實,帶着他從生門離開纔是最重要的事。
想到這裏於是開口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
蘇淺淺聞言立即停止對謝傅拍打,親近說道:“什麼辦法?”
謝傅脫口:“私奔!”
聽到這個字眼,蘇淺淺心頭怦怦狂跳,她也從書中讀過諸如此類的故事,甚至被裏面勇敢堅貞的愛情所打動,但是落在自己身上根本沒法接受。
她不想嫁人,不僅僅是不想到一個陌生環境和一個陌生人一起生活,更多是不想離開這個家,若是私奔逃離,豈不還是一樣。
嘴上問道:“和誰私奔啊?”
謝傅應道:“當然和我啊!”
蘇淺淺錯愕:“我爲何要和你私奔,我和你又不是很熟。”
“一回生二回熟,我們今天纔剛見面,就聊得不樂意乎。”
“就算……就算如此,我也不愛你啊。”
謝傅呵呵一笑:“沒聽說過日久生情嗎?和我相處久了,就會愛上我咯。”
謝傅見她傻乎乎的,現在只想哄騙她跟着自己離開,從生門回到現實。
“我纔不會呢!”蘇淺淺應得斬釘截鐵。
“爲什麼?”
蘇淺淺無言以對,謝傅繼續問道:“是不是覺得我很憎面,很令人討厭。”
“這倒不會,雖然才第一次見面,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感覺你心裏很爲我着想,至少不會害我的。”
謝傅心中暗忖,這個當然了,我又怎麼會害你,我是來救你的,嘴上說道:“那就放心跟我走啊。”
蘇淺淺搖頭:“不行啊,爲了逃婚,我沒有了家,豈不得不償失。”
謝傅繼續哄騙:“我可以給你一個家啊。”
“呸,不準你打我的主意啊,不然的話,我讓人把你給閹掉!”蘇淺淺繃容一臉嚴肅。
雖然一切都是虛幻,但是既是思想意識構建,卻也要符合常理,讓蘇淺淺跟着一個剛剛認識的人私奔,根本說不通,偏生他又不能道出真實身份,讓蘇淺淺義無反顧的跟着他走。
蘇淺淺見他一言不發,得意說道:“怕了吧,被閹掉的話,以後可連尿都沒辦法。”
謝傅感覺在跟個小孩子說話一樣,笑道:“我可以跟你一樣,蹲着啊。”
蘇淺淺臉蛋唰的一紅,又動手打撓謝傅:“讓你跟我說齷蹉下流的話。”
謝傅只是呵呵笑着,任打任罵,蘇淺淺突然意識到,停了下來,見他臉上被自己捉的紫一道紅一道卻還呵呵笑着,問道:“你怎麼不躲開不反手?”
謝傅滿眼寵溺:“我躲開,你不就打不着了。”
蘇淺淺何曾聽過這種話語,心頭一蕩,竟有些內疚,表面卻是冷哼一聲,轉過身去:“我不打你了,不領你的情。”
謝傅並沒應聲,一臉認真思索,蘇淺淺見他久未說話,微微扭頭偷看他一眼,看他神情專注模樣,只覺很好看很動人,竟有幾分喜歡。
謝傅突然抬頭,蘇淺淺嚇了一跳,忙轉過身去,似被人發現心裏的祕密一般,心怦怦的跳,一張雪白臉頰也慢慢浮現動人紅花。
謝傅正色說道:“這樣吧,我先帶你離開,等婚期過了,再把你送回來。”
蘇淺淺問道:“這又有什麼意義,最終我還不是得嫁人。”
“傻啊,只要你逃婚,男方那邊受此侮辱,自是勃然大怒,把這門親事給退了,你不就不用嫁了嗎?”
蘇淺淺傻乎乎說道:“對哦,可他還是想娶我怎麼辦?”
“那我們就再逃一次,他要是再想娶你,就逃三回,直到他不敢再娶你爲止。”
蘇淺淺嘻嘻一笑:“有道理哦。”
謝傅欣喜站了起來:“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慢着,你爲什麼要幫我,被我父親捉到,你可是要被他打死哦。”
謝傅只是額的一聲,蘇淺淺立即冷聲責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軌居心!”
“你剛纔不是說感覺我不會害你,我對你能有什麼不軌居心。”
蘇淺淺弱弱說道:“我是說你不會害我,但又沒說你不會……”
“不是什麼?”
“不會欺負我。”
謝傅好笑:“我怎麼會欺負你。”
“我說的是那種欺負?”
“那種欺負啊?”
謝傅問着,見蘇淺淺臉蛋一紅,立即恍悟,笑着說道:“你放一百個心,我不會欺負你。”
蘇淺淺沒好氣道:“我一個心也放不下,還放一百個心。”
“你看,我像壞人嗎?”
蘇淺淺又端詳起眼前的男人來,英俊的臉上露出淡淡笑容,給人一種溫柔親切的感覺,長長的眼睫毛下一雙桃花眼,就像那酥糖讓人心頭孜孜愉悅,心跳又怦怦加速起來,嘴上應道:“壞人倒是不像。”
謝傅灑道:“這不就得了。”
“可壞人不代表不會使壞啊。”
見蘇淺淺如此純真可愛的樣子,謝傅不由呵呵一笑,忍不住問道:“那好人是怎麼使壞啊?”
“就是……就是那個樣子使壞。”
儘管蘇淺淺說的不明不白,但謝傅很清楚她在說什麼,柔聲說道:“要不然我現在發個毒誓,如果我對你使壞就讓我……”
話未說完,蘇淺淺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待手掌心觸碰到他軟糕糖一般的嘴脣,又驚觸回去。
謝傅笑道:“又怎麼了?”
“沒……我姑且相信你吧。”
蘇淺淺心中暗暗自問,我爲什麼阻止他發誓,難道我心裏期待他對我使壞,想到這裏,呀的一聲,又羞又愧。
“那就按計劃行事吧。”
蘇淺淺嗯的一聲,謝傅拉着她的手就走,蘇淺淺一呆,人就被謝傅拉着走,心頭怦怦狂跳,我就這麼跟着他走,我真是瘋了。
謝傅憑着自己的印象穿庭過院,不時傳來熱鬧的聲音,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整個蘇家一個人都沒有。
若是現實,這自然詭異無比,果然這是淺淺姐的夢,夢是虛幻的也是朦朧的,他竟與淺淺姐共夢,而且是在她十六歲少女時的夢,真是奇妙無比。
奇怪的是,當他走過白霧濛濛的時候,人就會回到原來的位置,好像身陷一處迷宮之中,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
蘇家雖然大的像一座小城,但還不至於大到謝傅走不出去,他很快就意識到問題出現在蘇淺淺身上,如果眼前所見感覺是蘇淺淺的夢境,那就是她的意識所成。
停了下來對着蘇淺淺問道:“你是不是不想走?”
在謝傅眼神的注視下,蘇淺淺弱弱說道:“我有點怕。”
謝傅聞言就將她擁抱,這個動作對謝傅來說那麼理所當然,對蘇淺淺來說卻是顯得突兀,自她成年還沒有被男人這般擁抱過,心裏不由生出幾分羞澀來,可很快又感覺他的懷抱很是溫暖,他身上的氣味也很好聞,就像那被陽光燻曬後的被子讓人舒服。
他的雙臂也強壯有力讓人充滿着安全感,恨不得被他保護着。
“相信我,跟我走!”
蘇淺淺嗯的一聲,謝傅鬆開懷抱,拉着她的手進入那白霧濛濛,剛剛穿過迷霧就來到街道之上,街道上熙熙攘攘很是熱鬧,不過男人和女人的面孔都是模糊的,這讓謝傅感覺自己也在做夢。
謝傅一路行着放目尋找生門,只是光天白日的一片澄明,又去哪裏尋找生門,莫非要等到天黑。
謝傅正想着,蘇淺淺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謝傅應道:“走的越遠越好,免得被你家裏人發現。”
蘇淺淺看着謝傅說道:“我倒是不怕,只不過你把我拐跑,他們肯定要把你打死。”
“誰說你不怕,你被發現就要被捉回去嫁人,嫁人你要不要。”
蘇淺淺立即斬釘截鐵說道:“我不要!我知道一個地方,我們到哪裏躲一下吧。”
謝傅心想,這是她的夢,由她意識主導反而更容易一下,於是應道:“好,你來指路。”
“來。”
蘇淺淺竟拉着謝傅反過來帶路奔跑,謝傅被她帶着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奔跑,看着蘇淺淺青春活潑的身姿,看着她甜美清純洋溢着熱汗的粉白臉頰,一時心動癡了,少女時的淺淺姐竟是如此動人。
就像轉幕一般,前一刻還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下一刻就到了郊區野外,藍天白雲、和風如絲,湖水煙波,陽光像綢緞一般裹在身上,水色在日光下也變得溫暖柔軟。
蘇淺淺興奮說道:“好舒服啊。”然後就像一隻掙脫牢籠的小鳥,朝湖邊奔去。
謝傅哎的一聲就追了上去,蘇淺淺竟一邊奔跑着一邊頑皮笑道:“來追我啊。”
在謝傅眼中,她此刻就像一隻披着絳綢的小鹿,那青春活潑的姿態讓人心中盛滿了無限暖意。
在他印象中,蘇淺淺是笨呼呼的只知道喫,何曾見過她如此靈動嬌逸的樣子,誰沒有青春少女時,這就是淺淺姐的青春少女時,嫁給名閥之後,言行舉止自然要有所收斂,維持人婦的端莊形象,有些東西慢慢的就遺忘消失。
就像他也有過少年時光,那般意氣風發無畏無懼,那般隨心所欲,甚至幹過和小夥伴一起偷看娘子沐浴的荒唐事來。
自成年之後,這些自由就不屬於自己的了,他不能再無拘無束了。
看着蘇淺淺此刻那麼開心自由,謝傅也爲之感到高興,如果淺淺姐嫁到我家,我就讓她似此時這般自由快樂。
蘇淺淺扭頭見謝傅一副慢吞吞的樣子,咯咯笑道:“笨蛋,來捉我啊。”
謝傅哈的一笑,淺淺姐居然也會說出這樣的字眼,嘴上喊道:“你說誰是笨蛋。”
“這裏除了你沒有別人,你說說是笨蛋啊?”
“好啊,你說我是笨蛋!”
看着謝傅生氣的樣子,蘇淺淺咯咯嬌笑起來:“笨蛋,笨蛋,大笨蛋!”
“我讓你看看我是不是笨蛋。”
謝傅假裝兇惡追了上去,蘇淺淺啊的驚呼一聲,轉身就跑,兩條腿邁動的比小鹿四條腿還要頻繁。
謝傅怎麼捨得這麼快就追上她,自她喪夫之後,眉宇間總籠罩着淡淡的愁雲,我可憐的淺淺姐,在現實中悲傷籠罩着你,就在這夢中好好快樂一下吧。
蘇淺淺見把謝傅甩下,又得意起來,挑釁道:“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謝傅裝出一副氣急的樣子:“別讓我捉住你。”
“捉到了又怎麼樣啊?”
“捉到了,我就……”
“咯咯……怎麼樣啊?”
“就把你娶回家。”
謝傅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發熱,突然冒出這樣的話來,大概與女子的調笑打鬧無非這些話,何況這是與他親密無間的淺淺姐。
就拿結衣姐來說,性格活潑開朗,好打趣別人,不是經常說我是你娘子,就怎麼着怎麼着,有的時候甚至拿男女間在牀榻上的那點事開涮,他與結衣姐還不是很純潔。
蘇淺淺卻是一怔,可愛的臉蛋就紅的像猴屁股一樣,大聲呵斥:“你想的美!”
謝傅呵呵一笑:“是!我想的美,我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我一介庸才怎麼配的上清純甜美又美麗高貴的蘇三小姐呢。”
蘇淺淺倒是心軟:“也不能這麼說,人與人之間雖有貴賤之分,不過更重要的是合的來。”
“呵呵,這麼說我配的上你咯。”
蘇淺淺啐道:“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