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鄂注意那乾瘦男子,章穎卻在和吳聚財調笑。
陳雨也看着吳聚財,因爲今天下午的事情,在她那平時自詡火眼金睛的眼裏,吳聚財成了地地道道的惡霸,成了不擇手段的流氓,成了什麼都能做得出來的瘋子,她算是第一次見識了黑暗的一面,她的人生觀開始慢慢受到影響了……
不過這女人也還算鎮定,從看到那無恥的一幕開始,她第一反應就想着怎麼自救。所以自那之後她就沒和吳聚財對着來,而是一直在默默的想辦法,一步步推演可能的後果,一直當吳聚財將他們帶回酒店時,她想起了餘鄂和章穎。
章穎可不能暴露,但餘鄂是陽山人,說不定能有些用。
所以在酒店大堂,陳雨向吳聚財說,餘鄂是他朋友,甚至暗示餘鄂是他男朋友,在省城有很過硬的關係,這兩天也來了陽山,話裏話外似乎是說,如果吳聚財要敢做點什麼,餘鄂肯定是輕饒不了他。
要是以前,吳聚財還真不認識餘鄂,也不會在意這麼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不過陳雨提起餘鄂時候,吳聚財想起自己似乎聽過這個名字,然後他想起吳有才晚上要請客人裏,似乎就有這樣一個人後,他就打電話詢問吳有才。
在確定餘鄂的身份,確定了他還帶了別的女朋友,已經入住了春暖陽山後,吳聚財又給江南晚報的人打電話,在確認了陳雨沒男朋友,大家也不認識一個什麼餘鄂後,他決定配合吳有才耍一耍餘鄂。
“啊呀,李書記,您怎麼也來了……”吳聚財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沒繼續和章穎調笑,轉頭一看愣着的大家,最後纔看到乾瘦男子,也愣了那麼兩秒鐘,這纔打着哈哈端着酒杯,朝着乾瘦男子走過去,以要擁抱的方式張開雙手說,“歡迎書記大人,妹子,馬上……”
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但看大家以及吳聚財的表現,餘鄂是真正的舒了口氣。
看來黃叔叔這老傢伙,倒沒有吹牛耍自己。
不過想想也正常,章穎要真出了什麼事,雖然喫苦頭的肯定是自己,但黃叔叔和馬副部長,也絕對是逃不了關係。
其實也合該吳聚財倒黴,要是這傢伙不想着玩餘鄂,也就不會去惹章穎。如果不招惹章穎,那以章穎的性子來說,八成將來最多就是查查污染飲用水的事情,但現在既然你招惹了老孃,居然將主意打到章穎頭上了,那就得看章穎的意思了。
在體制內有些事情很簡單,有些事情卻很複雜,抓陽山這個反面典型,不僅僅是因爲陳雨的原因,實際上章穎也因爲陳雨的存在,讓某些人給利用上了,只不過是她對這個利用,並不反感而且有些配合的味道。
這其中還糾纏到了,更深層次的爭鬥。
這是對於這其中的爭鬥,餘鄂根本就不知道,陳雨也是一點都不知道,那個通風報信的人更不知道,只有章穎自己隱約有點感覺,另外少數幾個人清楚。
陳雨雖然人很聰明,但她在情商方面還是缺根弦,要不然以她和章穎的關係,怎麼混到現在還只是一個普通記者呢,怎麼還處處被某些人打壓呢。
而餘鄂,畢竟不是他們圈子中人,他只是黃叔叔覺得有利可圖,又存着搭幫餘鄂一把的想法,經多方考慮爲了不引起別人注意,而臨時從圈子外面,將他拉來給章穎當保鏢的人了。
因爲這些原因,所以吳聚財得到的信息,就只是表面信息而已。
至於章穎,她自然明白那幾個人的意思,而且那幾個也這樣做,也徵求過她的意見,是她默許的情況下進行,要不然想要利用她,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來她腦子聰明,二來她見多識廣,三來也很少有人敢利用她。
按說這事情和她沒關係,只是陳雨雖然是她低幾級的師妹,一般這種師姐妹之間關係應該不怎麼親厚,但因爲某些特別原因,她一直對這個師妹關照有加,有時候甚至拿她當妹妹一般看待。
陳雨隱瞞了吳聚財追她的事情,剛開始聽陳雨訴說報道被壓的事情時,章穎只是以爲吳聚財夠本事,走通了江南晚報內部的關係,所以才能讓陳雨在這事情上喫癟。
章穎要幫陳雨,當然也有很多辦法,比如直接和江南省宣傳部領導打招呼。
但章穎不想動用這些關係,她不想隨便要人家的人情。
人家買了她的人情,後面人家有事情找她,她就得想辦法還人家的人情。
而她章穎的人情,可不是那麼簡單,所以她不想欠別人人情。
正好他們採訪調研組討論的時候,覺得拍領導馬屁樹個正面典型是好事。
但從那位領導的性格來說,這樣的正面典型他可不一定買賬,甚至他老人家爲了避嫌,有可能否決這個案例,讓大家白忙活不說,反而還會讓他心裏不爽……
討論來討論去,大家覺得在樹正面典型的同時,也要找個問題不大的反面典型,這樣反而能襯托得正面典型更加閃亮,襯托出領導當時多多麼的英明,而且還避免了拍領導馬屁的嫌疑。
大家統一了思想後,陳雨就和馬副部長說這事。
馬副部長是老甲魚,從這事情中他有看到了其他事情,自然樂得順水推舟,將這個反面典型樹立起來,然後章穎和陳雨的事情辦了,自己的事情也一同辦了,真是三全其美的方法。
當然了,按說知道陳雨和章穎的關係,馬副部長肯定會關照陳雨。
但實際上,馬副部長還真關照不上陳雨,或者說如果不顯露章穎的關係,馬副部長去關照陳雨的話,只會起到反作用讓她喫苦頭。
因爲江南晚報歸江南日報管,江南日報的社長也兼着宣傳部副部長,和馬副部長一樣也是正廳級,甚至資歷比他還要老,馬副部長管不到他。
關鍵的是,這兩個人從來都不對付,要是馬副部長出面的話,對方不僅不會買賬,反而會給陳雨小鞋穿,讓陳雨在某些事情上下不了臺,反過來打馬副部長的臉。
這種微妙關係,章穎剛開始不清楚,但在東州呆了幾天後,也就多少瞭解了一些。爲了關照陳雨,章穎都動過念頭,是不是就破一次例,和江南省委常委、宣傳部長打聲招呼。
事情就是那麼湊巧,根據章穎瞭解的情況,這位部長大人的情況也有些複雜,他不久就要退居二線了,這樣一來章穎這個招呼的意義和用途就不大。
所以章穎最終還是放棄了打招呼的想法,倒是對馬副部長的做法,她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也儘可能的配合他們。
馬副部長實際上也是她和陳雨的師兄,不過是高十來屆的師兄。
就如人民的名義裏一般,在體制內會有很多的圈子,校友關係是一個很微妙的關係,大家都是校友同學關係,不用費心就能幫上忙,那又何樂而不爲呢。而且章穎還能幫陳雨一把,事情就是真正的三方共贏。
同時,章穎也希望馬副部長能更進一步,即使升任不了宣傳部長,好歹也能進位到常務副部長,這樣陳雨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
另外,如果能在馬副部長進位的時候,順手配合着幫他一把,那他也肯定會記得這個人情,對她來說也肯定是件好事,將來在江南的事情,自己就可以直接找他,不用再依靠別人的關係,這纔是她希望的結果。
正是因爲大家肚子裏的彎彎太多了,所以馬副部長和黃叔叔選陽山這個反面典型,知道的人還真是屈指可數。就算餘鄂知道這事情,但他對於其他事情卻完全不之情。
在來之前,陳雨向報社領導彙報,要求來陽山採訪的事情,因爲馬副部長的叮囑,她並沒有說章穎他們這茬,更沒有說反面典型的事情,所以社領導當時很不高興,都已經平息了的事情,你還要翻出來折騰,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也就是說,其實報社並未安排陳雨他們,來陽山採訪這個事情。
根據那內線的說法,在江南晚報內部,對於這種私自安排採訪的形式,報社領導不但不會支持,而且事後還會嚴懲。
有了這個信息誤導,吳聚財這才設局整陳雨他們。因爲他從那女記着那裏,似乎聽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這次採訪如果惹事了,那報社是不會爲陳雨他們出頭的了。
“李書記好,李書記您怎麼來了……”
“李書記……”
“來,趕緊加座,快點,快點……”
服務員手忙腳亂的添加碗筷,李書記卻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你們這是幹什麼?”這個李書記也是頭大,剛接到了領導的電話,讓他第一時間趕到春暖陽山,去那邊確保不能出什麼事情,絕對要保證那些人的安全。
“吳有才,你小子在幹什麼!”得知是吳有纔在請客後,李書記朝着吳有才吼了一句,“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