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延又偏過頭去, 難受的咳了起來。
餘宛宛連忙給他拍背順氣, 又給他端了杯水,遞到嘴邊:“喝點水。”
莊延涼幽幽的看她一眼,然後才就着她的手低頭喝水。
“舒服點了嗎?”餘宛宛把杯子放在料理臺上,然後眨巴着眼睛討好的看着他說。
莊延冷冷的哼了聲, 黑眸冷淡的斜睨她一眼。
“你不知道,齊小棗藏不住話, 他知道以後肯定會告訴我媽的。”餘宛宛嘆了口氣說:“我媽如果知道了,她肯定會反對我們在一起的。”
“爲什麼?”莊延看起來不大理解,皺起眉, 隱隱有些不悅, “難道我還比不上那個人?”
餘宛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莊延說的那個人是哪個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餘宛宛嘆了口氣,然後捧着他的臉, 認真的說:“莊延,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是全世界最好的。”
莊延的喉結滾了滾,心裏那點不悅消失的無影無蹤, 反而有些異樣的羞澀, 耳根微微有點泛紅, 把她的手從臉上抓下來, 語氣也軟了下來, “那爲什麼你不能把我介紹給你的家人?”
語氣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委屈。
餘宛宛想了想,說:“那我們做個約定吧。”
莊延看着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說。
餘宛宛看着他, 認真的說:“等我們交往滿三個月的時候,我就正式跟家裏人說。”
“三個月?”莊延看起來並不十分滿意這個結果,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可以嗎?”餘宛宛說,看到莊延不高興的樣子,耐心地說道:“三個月很快的。”
莊延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好。三個月。”
餘宛宛甜甜地笑起來。
如果三個月以後他們還在一起,也許她就會擁有更多的勇氣。
莊延忍不住抬起手捏住她笑的甜甜的臉。
餘宛宛收了笑,瞪圓了眼睛看他。
莊延喉結微動,捏住她臉的手鬆開,揉了揉她手感極好的臉頰,驀地低頭在她水潤粉嫩的脣上親了一口。
餘宛宛嚥了咽口水,問:“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那麼早你就趕我走?”莊延說着又皺着眉咳了幾聲。
他感冒咳嗽,在宿舍的時候沒忍住親了她,已經有點擔心會傳染她了,晚上當然不能再和她待在一起了。
但是被她趕走,還是有點不高興。
“咳嗽的藥喫了嗎?”餘宛宛擔憂的問,看着他咳得很難受的樣子。
“宿舍有藥,等會兒回去喫。”莊延說。
“那就快點回去喫藥吧。”餘宛宛說。
“你就那麼想我快點走?”莊延不悅的說。
餘宛宛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點了。”
莊延跟着看了一眼掛鐘,才發現已經那麼晚了。
好像和餘宛宛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莊延不得不走了。
“嗯,我送你下去。”餘宛宛拿了手機就送莊延下樓了。
在電梯裏,莊延的神情又有些懨懨的。
餘宛宛有點擔心的囑咐他:“明天會降溫,穿件厚點的衣服,不要再着涼了。”
莊延點頭,讓餘宛宛送到樓下大廳就不讓她送了,自己一個人走了。
走出十幾米,忍不住一回頭,餘宛宛正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見他回頭,她衝他笑着搖了搖手臂。
他心裏一暖,情不自禁的露出一個笑來,也抬起手衝她擺了擺手。
餘宛宛目送莊延離開,然後拿着手機轉身上樓。
洗完臉,刷完牙,拿出手機給莊延發微信:上車了嗎?
莊延回的很快:剛上車。
餘宛宛:回宿舍以後記得喫藥。
莊延:好。
餘宛宛搖了搖手指,糾結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打字:你纔剛走,我就有一點點想你了。
手指艱難的按了發送。
然後立刻把手機丟開,捂了捂臉。
她都二十八歲了,發這樣的信息,會不會太違和了?
要不還是撤回吧?
.....可是萬一莊延已經看到了怎麼辦?撤回的話反而顯得她做賊心虛似的。
莊延坐在出租車裏,看着餘宛宛發過來的這條信息愣了一下。
就十幾個字,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才確信自己沒看錯。
心口悸動了一下。
嘴角不受控制的揚起,打字的手指飛快。
“叮咚。”
微信提示音清脆的響了起來。
餘宛宛放下捂住臉的手,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撿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才點開。
莊延:我也想你。
餘宛宛右手貼住臉,站在鏡子前,低着頭看着手機屏幕,傻傻的笑了起來。
真好啊。
在人生中的十八歲的時候沒有體會過的戀愛的甜蜜和悸動。
在二十八歲的時候體驗到了啊。
莊延推門走進宿舍的時候。
宿舍裏三雙眼睛激光似的射了過來。
“哦喲~某人送完女朋友回來,心情很好哦——”趙敏傑陰陽怪氣的起鬨道。
張四寶盯着莊延手裏提着的夜宵:“我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有夜宵喫!”
周文推了推眼鏡,“看起來病也好了。”
莊延把門鎖上,淡定的走進來,把夜宵放在了桌子上,拿出手機給餘宛宛發微信說自己到了,然後拿起桌上的止咳糖漿,擰開蓋子皺着眉頭喝了幾口,又蓋上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桌上沒有動靜的手機,淡定的說:“我先洗澡。”說完就直接從櫃子裏拿了睡衣,進了浴室。
“這麼淡定?!”張四寶看着關上的浴室門,狐疑道。
這和他想象中不一樣。
“你見過他不淡定的時候嗎?”周文反問。
張四寶:“......”
的確。
他們從來就沒見過莊延驚慌失措過。
面對再好看的學姐學妹的表白都能鎮定自若,冷酷無情的拒絕。
莊延的年紀是他們中最小的,但是卻有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自若,永遠都是那副高冷、雲淡風輕的樣子,身上帶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感覺沒什麼事情能讓莊延失了這份淡定。
莊延洗完澡吹乾頭髮從浴室出來。
三人已經圍坐在桌旁開喫了。
見莊延從浴室出來,張四寶扭頭說:“哎呀,莊延你下次買夜宵別買那麼多樣了,每次都喫不完。”
莊延不置與否,直接走到了牀邊坐下,拿起手機。
“你喫晚飯了嗎?”周文問。
“喫過了。”莊延頭也不抬的說。
張四寶賊兮兮的:“跟女朋友一起喫的?”
莊延隨意的嗯了一聲,低頭給餘宛宛發微信:睡了?
趙敏傑炸雞腿也不啃了,直勾勾的盯着莊延問:“你們兩個真的在談戀愛啊?”
莊延抬眼:“嗯。”
周文問:“你們兩個在一起多久了?”
莊延的目光又落在手機屏幕上,淡淡的說:“不到一個月。”
餘宛宛回了過來:還沒有,在看電視。
莊延:看什麼?
張四寶八卦的問:“你們兩個誰追的誰啊?”
莊延頭也不抬:“我追的她。”
餘宛宛:綜藝節目。
趙敏傑感嘆:“沒想到你跟周文一樣都喜歡這種溫柔型的啊!”
莊延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來。
察覺到莊延眼神裏透露出來的危險信息,周文嚥下嘴裏的食物,求生欲很強的表示:“聲明一下,我只是喜歡溫柔的類型,並非對你的女朋友有所企圖。”
莊延又低下頭,淡淡的說了句,“她不喜歡你這種類型。”
周文一噎。
“難怪你對齊小棗那麼好呢!原來是你的小舅子!我們差點都要以爲你彎了!”張四寶說:“對了,莊延,齊小棗知道你和他姐在談戀愛嗎?”
周文和趙敏傑都看過來,顯然對這個問題都比較好奇。
“知道。”莊延又低下頭看手機。
餘宛宛給他發來微信:你的室友有沒有問你什麼?
莊延面不改色的打字:沒有。他們只表示了對我們的祝福。
餘宛宛:......
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嘖嘖嘖,莊延你真夠可以的,昨晚上還裝作一副跟齊小棗他姐不熟的樣子呢!我差點就信了!”張四寶吐槽道。
莊延淡淡的糾正說:“她叫餘宛宛。”
張四寶也被噎了一下。
趙敏傑忽然奇怪的問道:“哎,不對啊,餘宛宛不是齊小棗的親姐嗎?爲什麼一個姓餘,一個姓齊?難道是一個跟媽姓一個跟爸姓?”
莊延說:“同母異父。”
“你連這都知道?”張四寶說。
“你們兩是不是認識很久了?”周文問。
“嗯。”莊延說:“十年。”
“你們認識十年了?!”張四寶滿臉不敢置信,“我算算......那你是十二歲就認識她了?!”
“嗯。”
周文完全來了興趣:“那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莊延抬起頭來,淡淡的說:“十二歲。”
宿舍裏詭異的靜了一靜。
半晌。
趙敏傑說:“我十二歲的時候還只知道打遊戲看漫畫!”
張四寶:“我也是。”
周文:“......我也是。”
他們由此得出結論:
莊延成爲宿舍裏第一個脫單的,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