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前,波普利用北軍重火力的優勢,集中使用12磅重炮對南軍的中路陣地進行狂轟濫炸,宣泄着他的怒火。
直至打到所有12磅拿破崙炮的炮管熱到發紅冒煙,再打下去有炸膛的風險,波普這才停止了炮擊。
傑克遜對北軍的炮擊早有準備,北軍炮擊伊使,中路陣地的南軍就鑽進了事先挖掘的掩體,北軍的炮擊看着陣勢唬人,實際上雷聲大雨點小,對中路陣地上的南軍造成的傷亡十分有限。
引着兩個團預備隊坐鎮於中路陣地後方的傑克遜認爲波普非常愚蠢。
換作他是波普,他不會將寶貴的炮彈用於轟炸南軍的堅固陣地,他更傾向於使用這些炮彈清楚陣地前的障礙物,爲後續步兵的進攻掃清障礙,以較少進攻過程中的人員傷亡。
北方聯邦軍將領的作戰風格確實太過於因循守舊了。
這一次,波普的進攻終於取得了效果。
南軍中路陣地的兵力本就比兩翼薄弱,加之這次北軍投入的進攻兵力比第一次更多,且是波普本人親自臨陣督戰。
北軍的這次進攻要比第一次兇悍得多,也相對順利得多,經過近一個小時的高強度輪番進攻。
在付出重大的傷亡後,北軍士兵踩着前方同伴的屍骸越過陷阱壕溝、剪斷帶刺鐵絲網,如同決堤的潮水一般湧上中路的南軍陣地。
衝上陣地的北軍士氣高漲,他們已經殺紅了眼,興奮地嚎叫着,用刺刀捅開將南軍的中路陣地撕開了一道缺口。
中路陣地上的南軍終究還是寡不敵衆,逐漸被人多勢衆的北軍分割包圍,南軍陣地陷入了最危急的時刻!
誠然,南方地區的民風較之北方更爲剽悍,南方社會風氣更加崇尚武勇,許多南方家庭累世從軍,積累了更多的軍事經驗,比如近距離的搏擊格鬥技巧。尤其是這些第一批奔赴前線的南方士兵,都是南方最爲優質的兵源。
但這終究只是匹夫之勇,如果讓南軍士兵和北軍士兵進行一對一拼刺刀決鬥,南軍士兵大概率能取得勝利。
可要他們一個人同時和兩三名,甚至是更多的北軍士兵進行拼刺刀,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就在中路陣地的南軍即將崩潰,連軍旗都被北軍斬落於地時。
傑克遜有同神兵天降,率領作爲預備隊的第1、第4弗吉尼亞步兵團,以及一個騎兵分隊出現在了岌岌可危的中路陣地上。
一襲灰色將軍裝的傑克遜騎着他心愛的戰馬“小索勒爾”,連續揮動馬刀劈刺死兩名侮辱南軍軍旗的北軍士兵後,他撿起軍旗,並親自擔任騎手揮舞軍旗。
“勇敢的弗吉尼亞兒女們,我們的身後就是我們美利堅的家園弗吉尼亞!爲了弗吉尼亞!爲了我們的兄弟姐妹父母和自由!我們絕不後退!”
傑克遜偉岸堅定的身影宛如戰場上的磐石,弗吉尼亞軍團的南軍士兵們都爲這位將軍英勇無畏的英雄氣魄所感染。
這一刻,這位和他們來自同一個家鄉的將軍成爲了所有弗吉尼亞軍團士兵心目中最偉大的英雄。
這一刻,戰場上不再有將軍和士兵之分,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弗吉尼亞人!
“爲了弗吉尼亞!”
“爲了我們的家園!”
“爲了自由!”
穿着形形色色服裝的弗吉尼亞種植園主們,律師們,小農場主們,醫生們,馬伕們,船伕們,手工業者們,店主們,用最洶湧澎湃的情感回應着傑克遜。
爲了弗吉尼亞!爲了自由!
戰場上的所有弗吉尼亞人懷着堅強的信念,吊着最後一口氣,向踏上他們家鄉土地的敵人奮起最後一擊。
轉身逃跑的弗吉亞人受到感召重新回到戰場,受傷的弗吉尼亞人從泥濘地血泊裏掙扎爬起,丟掉武器的弗吉尼亞人重新拾起武器。
所有的弗吉尼亞人同仇敵愾,他們重新匯聚在一起,團結得像攥緊不鬆手的鐵拳,狠狠地砸向北佬砸去!
上一刻還在考慮怎麼寫捷報的波普在看到北軍被一羣發瘋似的弗吉尼亞人趕下陣地時,所有的喜悅蕩然無存,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教堂裏的雕塑一般凝固住了。
波普不可思議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千名北軍居然被不一千多名南軍像趕鴨子一般從陣地上摔了下來!
心急如焚的波普喝令督戰隊將撤下來的部隊統統趕回去!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徒勞,撤回來的北軍士兵覺得這些督戰隊和陣地上的那些弗吉尼亞佬相比,是那麼地慈眉善目,那麼地.......好對付。
北軍潰兵寧可面對自家的督戰隊,也不願意再面對後方的敵人。
我們打不過那羣弗吉尼亞的瘋子們,難道還打不過你們這幫督戰的傢伙嗎?
不多時,北軍的督戰隊也被潰兵組成的人流裹挾地向後退去。
波普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又輸了,如果說和第一次有什麼不同,這次他輸得更加徹底,更加慘億點。
經此一戰,雖然他沒有如願成爲北方聯邦的英雄,但他的“光輝戰績”即將傳遍整個北美,成爲北美軍界的笑柄。
傑克遜在他的士兵們最需要他的時候,傑克遜和他們的距離。
波普在他的士兵最需要他的時候,波普和他們的距離是2.8英裏。
或許這就是他和傑克遜的區別,或許這就是他失敗的原因之一。
這一次進攻,波普又折損了2900人。
波普軍團所組織的兩次進攻總共折損了超過4500人,並且這些傷亡是發生在一天之內。
波普創造了美利堅軍事史上的新記錄,一個非常不光彩的記錄。
“孩子們,你們都是好樣的!”
一片狼藉,如同人間煉獄般的南軍中路陣地上,熱淚盈眶的傑克遜向他的士兵們,向弗吉尼亞的英雄們脫帽致敬。
弗吉尼亞軍團創造了一個奇蹟,以不到2000人擊退了7000名敵軍!
傑克遜還不知道,今天兩場戰鬥他所消滅的北軍人數已經和弗吉尼亞軍團總人數很接近了。
當然,弗吉尼亞軍團也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
尤其是中路陣地這一仗,包括預備隊在內,傑克遜在中路陣地所投入的總兵力爲1900人。
參加中路陣地戰鬥的1900人,最後活下來的只有1100人,陣亡率高達42%。
頂着如此之高的傷亡率擊潰了人數是自己3.7倍的敵軍,除了奇蹟,傑克遜再也想不出第二詞彙來形容這樣的壯舉。
“傑克遜將軍萬歲!弗吉尼亞萬歲!聯盟國萬歲!”
弗吉尼亞軍團的士兵們亦向傑克遜回禮,向他們的將軍致意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