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禾跟秦芳芳來了京城好些日子了,出了長公主府,這才得以見得京城面貌。
沿街叫賣的商販,熙熙攘攘的行人,還有端着酒碗穿着胡服轉着圈兒來推銷碗中美酒的漂亮胡姬,熱熱鬧鬧的,好一番盛世景象。
可把虞秧秧秦慎行兩個打出生就在鄉下小城的“小土包子”給看的目不轉睛了。
路過賣烤包子的鋪子,那牛肉包子烤的酥皮餡香,在加上這熱鬧的市井氛圍中的加成,虞秧秧秦慎行都走不動道了。
虞晚禾秦芳芳相視一笑,買了幾個包子,兩個孩子各捧了一個,拿油紙墊着,一邊呼呼吹風,一邊小心的喫。
兩個小傢伙喫相倒是很文雅,本來就長得金童玉女一般,還這般乖巧的捧着包子喫,一時間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只是,虞晚禾不曾想,倒是遇到了一個“故人”,龔雅珍。
??也就是虞晚禾這具身體原主曾經以童養媳的身份,伺候了十年的龔家的小女兒。
龔雅珍幾乎是衝到虞晚禾面前的。
她面色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情緒失控:“虞晚禾!你怎麼來的京城?!你想做什麼!”
兩個孩子本來捧着烤包子喫的好好的,突然衝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朝她們大吼,兩個孩子都被嚇了一跳。
虞晚禾跟秦芳芳更是錯愕。
先前龔輕舟被京城主家的人看上,召回了京城,龔家人雞犬升天,都跟着來了京城。
虞晚禾都快把這號人給忘了。
尤其是不過五年不見,龔雅珍變化也太大了。
災年分明已經過去許久,龔雅珍又是在物資充足生活優渥的大家族,但這會兒龔雅珍卻看着更消瘦了,尤其眉眼間那股戾氣,簡直是讓她的面相刻薄了好幾倍。
要不是虞晚禾這具身體本身對龔家人的記憶太過深刻,一有點漣漪就會泛上來的那種,虞晚禾未必能認出來。
虞秧秧被嚇了一跳後倒是先反應過來,這人朝她娘大吼大叫唉!
小傢伙立馬擋在她娘身前,人還沒大人腿高,一心護着她娘,露出她最兇狠的表情來,瞪着龔雅珍。
龔雅珍愣了下,臉色幾變:“這小孩是……”
虞晚禾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的把虞秧秧拉到身後。
“好好說話。”虞晚禾神色平和,“別嚇着孩子。”
“你的孩子?!”龔雅珍神色難看的猶如死了三天的屍體,她聲音有些尖銳,甚至都破了音,“你親生的?!”
“那不然呢?”虞晚禾心平氣和,“這麼好看,那肯定是我親生的啊。”
龔雅珍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她只神色刻薄尖銳的丟下一句:“別想着攀附我哥!”就匆匆離開。
看着有些踉蹌的樣子。
“神經吧她!”秦芳芳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的。
卻不知龔雅珍匆匆回府,回了龔家本家,直奔他哥龔輕舟的院子。
“哥??”
龔輕舟神色陰鬱,坐在陰影中,聽得龔雅珍回來,只冷聲道:“來了京城這麼多年,還是沒規矩!”
龔雅珍顧不上什麼,一把抓住龔輕舟的胳膊,有些尖聲道:“哥,你跟我說實話!你當年跟虞晚禾那麼多年沒生孩子,到底是誰的問題!”
龔輕舟渾身一顫!
當年龔家休棄虞晚禾,用的是虞晚禾“不能生”“無所出”這樣的理由。
但龔輕舟自己心裏清楚,他當時病的都快死了,身體虛的很,跟虞晚禾根本就沒成過事,怎麼可能生孩子?
不過,這事關他男人尊嚴,他自然不會說實話,只說是虞晚禾不能生,正好給了他一個休妻的理由。
可眼下……
龔氏主家把他召回京城,是爲了讓他履行跟另一豪族的婚約!
可問題是,那豪族的女兒就是個瘋子!
所以龔家才把分支的他給召回京城!
眼下他與那瘋子成親三年多,瘋子一直無所出,正好那瘋子身體也有點小問題,一直尋醫問藥。
兩家也大多以爲是女方身體的問題。
可龔輕舟自己知道,他早在外頭隱了身份尋過大夫,大夫說他早年生病傷了根本,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至於生育,那是想都別想了!
人越怕什麼,就越要掩飾什麼。
他知道自己不能生,但偏偏要表現出一副,因爲女方不能生而極其失望的樣子。
自然,因爲這個,女方可能有所心虛,那股瘋勁倒是收斂了不少。
女方孃家給他也傾斜了一些資源。
龔輕舟其實還是挺滿意的。
但,此時此刻,龔雅珍突然這般問,一瞬間,龔輕舟心中都起了一絲殺意!
不過片刻,那抹殺意便蟄伏下去。
龔輕舟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誰都知道,是那下堂婦不能生??”
“可我方纔看到那虞晚禾了!”龔雅珍聲音尖銳,“她來了京城,還有一個親生的孩子!”
龔輕舟被這個消息震的,足足好一會兒沒說話。
龔雅珍越發急了:“哥你說話啊!到底是誰的問題!”
倒不怪龔雅珍這般急。
她嫁的人,也是她嫂子孃家的一個旁支。
可惜所嫁非人,這幾年沒少受磋磨。
可,自打爆出她嫂子不能生的事之後,她嫂子孃家自覺虧欠,倒是也約束了她嫁的那個男人,她這日子這才稍微好過了些。
可若要是……不能生的,是她哥呢?!
不然,爲什麼休妻之後,那下堂婦孩子都好幾歲了,她哥這邊,卻一直沒動靜?!
龔雅珍急的不行。
龔輕舟咳了一聲:“行了,你別急。我跟你實話說了吧,當年我嫌棄那下堂婦粗鄙,跟那下堂婦就沒圓房。”
“真的?”龔雅珍瞪大了眼。
也不怪她不信。
實在是,眼下虞晚禾一看就是過得極好的樣子,皮膚白皙細膩,好像一掐就能出水。那五官,更是長開了一般,竟成了明豔大美人的樣子!
“那不然呢?”龔輕舟反問,臉上帶上了幾分不悅,“倒也不是我說你,都嫁人這麼多年了,怎麼還這麼莽撞?……況且,沒有孩子的情況那麼多,你不也沒有麼?”
這話像是一柄利箭直射入龔雅珍心中。
……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可是,那孩子在她肚子裏七個月的時候,就因爲大夫把脈說是女胎脈象,她嫁的那個畜生,活活把她給打的小產了。
龔雅珍想到傷心事,臉色難看的離開了。
龔輕舟看着龔雅珍離開的背影,神色也不大好看。
那個下堂婦,怎麼就來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