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虞母也不想鬧的太僵,趕緊把虞春苗給拉回去了。
虞家那黑漆大門沉沉關上,隔絕了村人好奇的視線,村人們這才慢慢散去。
進了家門,虞母嗔怪的看了一眼虞春苗,順口道:“我看啊,合該先給你說一門人家,好好磨磨性子纔是。”
虞母還習慣性的在等虞春苗嗆回來,誰知虞春苗沒吭聲,卻是雙頰生暈,一副扭捏的樣子。
虞母瞪大了眼睛:“這……”
虞晚禾呵呵笑了下:“阿孃,你也不用操心小妹的婚事了,也許過幾天人家就上門來提親了。”
“誰啊!”虞家人都忍不住追問。
尤其是虞母,半是期待又半是擔憂。
畢竟,雖說小女兒現在看着已經好了,但她先前追着程雲敬跑的癲狂還是讓人想起來就心有餘悸。
要是再來一個,可着實有些扛不住了啊。
虞春苗雙頰紅的越發厲害:“你們,你們問我大姐!”
說着,扭頭就往自己屋子裏跑去了。
“這丫頭還不好意思了。”
虞山嘟囔一句。
不過虞母見虞晚禾只是在那兒笑,沒說旁的,一顆心也是落了下來,她笑道:“原來是有小禾把過關了,那鐵定沒問題……就是不知道,是誰家的兒郎?”
這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又看向虞晚禾。
還是張氏嗔了一聲:“大姑子她們剛回來,咱們倒是先讓大姑子她們進屋歇歇啊。”
衆人如夢初醒,趕忙迎着虞晚禾進了門。
新修的屋子寬敞又明亮,傢俱也是一溜的新打的,看着就讓人心裏高興起來。
祈遠在進門時猶豫了下。
虞晚禾立馬注意到了,回過頭去:“阿遠,你趕了一路的車,鐵定也累了,先進來喝口茶,喫些東西,然後再去休息啊。”
張氏趕忙道:“對對對,祈護院,先前小禾來信就說過,客房也已經收拾出來了。先進來喝口水,一會兒我讓當家的帶你過去。”
祈遠稍有些不自在,但在虞晚禾的眼神之下,還是進來了,原本是站在虞晚禾身邊,但虞晚禾拉了他一把,他便坐了下來,就坐在虞晚禾身邊。
張氏殷勤的給倒了水:“小禾跟芳芳兩個姑孃家在外面,多虧了祈護院兄弟二人,不然我們也沒法放心。”
祈遠不擅長跟人打交道,抓着茶杯,不吭聲。
張氏笑容滿面,看看虞晚禾,又看看祈遠,突然覺得兩人怎麼看都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虞母還沒忘虞春苗的事,等虞晚禾喝過水後,她便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到底是什麼個情況啊?”
“這說來就話長了……”
……
千裏之外的京城。
長公主府。
“又是一年過去了!”
雍容華貴的貴婦人,滿臉的憔悴,她崩潰的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人呢,兩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就能這樣沒了蹤影!”
“殿下,我已經派人往更南的地方尋去了。你放心,雁過留影人過留聲,人肯定能找到。”
旁邊一蓄着鬍子的男人寬聲安慰道。
那貴婦人突然又站了起來,“我要去找皇兄!”她崩潰道,“若非是替皇兄做事,暗地裏去查那些官員見不得人的勾當,我的阿遠阿明何至於現在這般,全無蹤影!……那些官員心肝肺都爛掉了!說不得就膽大包天的對阿遠阿明下了黑手!”
男人趕忙拉住那貴婦人:“殿下,你冷靜些!你去宮裏責備陛下,除了讓陛下寒心之外,於事無補。”
貴婦人撲在男人懷中痛哭起來:“於事無補,於事無補!難道就要讓我認了,我的阿遠阿明再也回不來了?……我的阿遠阿明,他們到底去了哪裏!”
男人輕輕拍着貴婦人的背,緩聲安慰起來。
他看向窗外漫天的飛雪,神色凝重。
……
虞晚禾在虞家過了個年,人都胖了幾斤。
虞家來往的親戚那也是相當的多。
好些人都想來求虞晚禾,讓家裏的孩子跟着她們學些本事。
虞家這一兩年的變化他們看在眼裏,可把她們給羨慕的不行。
就恨不得下一個掙到錢的是她們。
虞晚禾最後不勝其擾,躲了出去,拉着祈遠跟她進了山。
兩人回來時,祈遠手裏還拎着一隻野兔子。
自打前年下過雪之後,山裏的乾旱大大緩解,水草豐茂起來,山裏頭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動物們,也慢慢恢復過來。
祈遠抓的這隻野兔子,就長得很是肥美。
“要是芳芳在,估計能做個兔兔全席……”虞晚禾有些遺憾道。
祈遠臉色一僵,不期然的想到先前虞晚禾說的,她最愛秦芳芳的話。
他面無表情的放下兔子,轉身又出了門。
虞晚禾不知道爲什麼祈遠這情緒突然落了下來。
她原本要追出去,但侄女兒虞蘭蘭哭着跑了進來。
小姑娘摔了一跤,手心不巧磕在一塊石頭上,磕的那叫一個鮮血淋漓。
虞晚禾只好先火速去帶小姑娘包紮。
等處理好虞蘭蘭的傷口,虞晚禾再出去尋祈遠時,已經找不到人了。
祈遠身手極好,虞晚禾倒是不擔心他的安危,但祈遠出去時看着情緒有點怪,虞晚禾比較擔心這個。
一直到晚上,祈遠才從外頭回來。
祈遠剛進門,就被一直等在客院裏守株待兔的虞晚禾抓了個正着。
祈遠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沉沉的看着她。
虞晚禾鼻子尖的很,她聳了聳鼻尖:“……什麼味道?……你喝酒了?”
祈遠身上酒味淡的很。
應是特特在外頭散過味道纔回來。
祈遠道:“喝了一點。”
虞晚禾擰着眉頭,有些不解:“你鬧什麼彆扭啊?今兒回來時不還好好的麼?怎麼突然就變了臉,就出去了?”
祈遠沉沉的看着虞晚禾。
許久沒說話。
他要怎麼說?
說一想到虞晚禾最喜歡秦芳芳,他心裏就像是打翻了陳年醋罈一樣?
……這樣矯情的話,他說不出口。
“沒什麼。”祈遠抿了抿脣,想要繞開虞晚禾,“你去休息吧。”
虞晚禾氣笑了,一邊抓住祈遠的胳膊,大有你不說清楚,我就絕不可能鬆手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