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郎！”
古月汐推開人羣衝進來，撲在那蓋着白布的屍體上。
她哭的極爲傷心，又去扯屍體上的白布。
白布被掀開，露出裏頭莫四的屍體來??他死相很不好看，身上還有不少穢物，青樓的人給他蓋塊白布都算是好的了，怎麼可能替他清理。
這白布一掀，醃?難聞的氣味便散了出來。
花娘只嫌晦氣，一甩帕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古月汐難以接受的呆愣原地，哭都忘了哭。
還是青樓的龜公又上前，嫌棄的把白布給屍體蓋上，語氣不大好道：“方纔已經讓大夫來看過了，你家男人是得了馬上風。是他自個兒身體不好的緣故……看在你剛死了男人的份上，我們樓裏也不跟你追討什麼損失了，你趕緊把這屍體領走。”
“也是晦氣，”龜公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耽誤我們掙錢！”
古月汐情緒過於激動，一時之間指着龜公說不出話來。
她眼白一翻，竟是因着情緒過於激動，暈了過去。
不過她身後很快出來一個嬤嬤打扮的人，她扶住古月汐，使了個眼色，便有兩個健壯婆子把昏迷的古月汐給扶走了。
龜公跟花娘都見多識廣，一看這婆子的舉止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家生子，也不敢得罪，眉眼間多了兩分慎重。
婆子神色淡淡，丟出十兩銀子：“把這人給燒了吧，也免得佔地方。若以後再有人問起，你們就說他在青樓裏馬上風死了，屍身拿去燒了，骨灰也丟城外亂葬崗了。”
龜公趕緊接住銀子，點頭哈腰的應下。
心裏暗暗咂舌。
這看樣子，這婆子倒像是方纔那小娘子那邊的人，所以纔對這出來尋花問柳還把自己給玩死的男人這麼厭惡？
這跟挫骨揚灰也沒什麼區別了！
古月汐一連暈了小半日，待她醒來後，莫四的骨灰都已經揚完了。
古月汐心如死灰，呆坐在那兒不說話。
古老夫人對這個曾經是最爲疼愛的孫女，已經是徹底失望。
她讓人給了古月汐兩個選擇，一是去深山古庵清修，古佛青燈一輩子。再是古家會把她送的遠遠的，給她找個普通但是靠譜的人家嫁了。
古月汐毫不意外的，選了第一條路。
這氣得古老夫人晚上又趕緊派人請了虞晚禾去幫她鍼灸，穩固心疾。
“……也不知道她是着了什麼魔，”古老夫人滄桑的跟虞晚禾抱怨，“哪怕都死在花孃的肚皮上了，她還堅定不移的覺得他們是真愛……爲着這麼一個男人，她連家人都不要了，她真的覺得值得麼？”
虞晚禾沉默的往古老夫人身上的穴位扎着銀針。
她其實是有點想法的。
比如這莫四，死的節點實在是太巧妙了。
但看着古老夫人那滄桑的臉，虞晚禾什麼也沒多問，只輕聲道：“九小姐的性子，大概就是有些彆扭。她可能也覺得不值得，但她爲着那麼一個男人，已經拋棄了那麼多，如果她承認那個男人不值得，豈不就是承認，她從前的一切都做錯了，都錯付了？”
古老夫人不語。
虞晚禾從古老夫人那回去的時候，天上的夜色已經黑沉沉的了。
天氣不是很好，夜幕之上看不到半顆星星。
虞晚禾婉謝了古老夫人派人相送，跟祈遠從古宅出來，慢慢的往家走。
祈遠不愛說話，但他只要陪在虞晚禾身邊站着，虞晚禾就覺得安心的很。
這次也是，他依舊是沉默的陪在虞晚禾身邊。
夜晚的街道有些寂靜，但虞晚禾半點都不怕。
“阿遠，你說，這天底下怎麼又那麼多渣男呢？”
“人太多了，就顯得渣男也多。”
虞晚禾扭頭看向祈遠。
“那你是渣男嗎？”
祈遠沉默了下。
他記憶沒有恢復，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虞晚禾這個問題。
虞晚禾看着身邊的祈遠在那沉默不語，人都無語了：“你連自己是不是渣男都不敢說麼？你覺得你渣？”
“不是。”祈遠慢慢道，“我是擔心，我在失憶前，說不定比阿明還要……”
“那你倒也不必太擔心。”虞晚禾輕笑了下，“人的本性是很難遮掩的一樣東西。”
祈遠沒有再說話。
兩人便這般安靜的一起走回了藥膳小館。
是秦芳芳幫她們開的門。
秦芳芳肩上披着厚厚的披風，見着虞晚禾安全回來，鬆了口氣，她趕緊讓兩人進來，隨後把小院的門鎖的死死的。
“……今兒那姓莫的莫名其妙就沒了，我心裏總覺得毛毛的。”秦芳芳挎上虞晚禾的胳膊，帶着她往屋裏走，小聲道，“主要這事未免有些太巧了。你有沒有古老夫人，是不是她們古家……”
秦芳芳手在脖子前比了個橫切一刀的手勢。
“我沒問。”虞晚禾小聲道，“……你就代入一下，要是香兒長大後遇到那麼個玩意兒，你想不想搞死他？”
秦芳芳一想，拳頭都硬了。
“所以，如果真是古老夫人那邊下的手……眼下才動手，我都覺得他們夠心慈手軟了。”
秦芳芳贊同點頭：“也是。”
“行了，”秦芳芳打了個哈欠，有些懶散，“我給你燒了熱水，你今兒也忙活一天了，你趕緊去休息吧。”
虞晚禾點了點頭，也催秦芳芳快些去休息。
閨蜜倆互相道過晚安，各自回了屋。
等第二天虞晚禾撞見秦芳芳從祈明屋子裏出來時，她已經有些麻木了。
秦芳芳老臉微紅，咳了一聲：“……我昨晚上做噩夢了，心裏總有些毛毛的。再加上天也冷了，是吧……”
虞晚禾舉起手：“好了芳，不用多說了，我懂你。你開心就好。”
這有什麼，天冷了，姐妹想被窩裏有個暖和和的帥男人，那又怎麼了！
又沒有違反律法，也沒有違反公序良俗的！
不就是摟個男人睡一覺麼！
理解！
支持！
秦芳芳感動的淚眼婆娑。
“還得是我的姐妹兒懂我！”
感動過後，秦芳芳再次小聲提出：“……所以阿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