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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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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的重複, 並不會因爲人的意志而改變。

蘇小燕照舊上班, 下班,接小孩,買菜, 煮飯,打掃衛生, 看看老人,回回孃家。

當然一切都不會簡單的重複。看似一樣的形式下, 也有有一些不同的內容。

首先她母親劉心琴在外租了房子開了個託管班, 招收附近小學的的學生,總共招收了二十多個。夫妻倆分工,蘇忠勇負責燒飯, 劉心琴負責檢查孩子作業, 安排他們休息。

蘇小燕也去租住的地方看了,挺大的地方, 三室兩廳。

“媽, 這裏租金挺貴的吧。”她四處環顧。

“是鄰居介紹的,說是她遠親,去外地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算得挺便宜的, 也就兩千元每月。”

蘇小燕默算一下,市中心這麼大地方,起碼得四千, 便宜一半了,的確是夠便宜的。

劉心琴顯然心情很好,滿面春風,“開了兩個月,賺了六千塊,平均每月三千。”

他們過得好就好了,蘇小燕回來的時候,也是滿心歡悅。

另一件讓人驚喜的事情就是蘇小燕史無前例地收到了鮮花。

那天她坐在辦公室,花店小弟捧着一束包裝得極其精緻的幽蘭百合推門而進,滿滿的一捧,擋住了他半個身子。

辦公室的柳紅,還有幾位老師都側目,在日復一日機械的工作中,遇到這樣的事,毫無疑問地勾起了大家的八卦心。

“好大一束啊,有多少朵啊?”柳紅耐不住好奇心。

“一百多。”小弟禮貌地回答。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中,蘇小燕打開了小卡片,只有兩個字:韓時。

興奮是一剎那的,隨之而來的卻是疑惑。

他不像是這麼浪漫的人。兩人結婚這麼多年,他從未送過花給她。現在非年非節,也不是什麼特殊日子,怎麼就送花了。

不過她也沒心思多想,就上課去了。

晚上回家,她睡得早,韓時加班還沒回家,也就沒機會問了。

第二天,鮮花準時準點送達,在大家一片羨慕抑或是嫉妒中,蘇小燕有點像爐子上的烤鴨,被火烤着。

還未等查明原因,韓時就出差了。

可幽蘭百合每日準時送到,依舊只有兩個字:韓時。

一個禮拜後,在花束下的卡片上留有一行字:今晚五點半,我接你下班。韓時。

蘇小燕心想,故作神祕。也沒多想,就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韓時在b城辦完事,就趕着回s城。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他則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都說女人愛花,送了一個星期的花,妻子的心情應該會好點。

上次蘇小燕發脾氣,還是結婚這麼多年來的第一遭。雖說,當時倆人就和好了。可總覺得她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應該是臉上的笑容少了,話也少了。

從廣西回來後,他能感受到妻子的心結已經慢慢打開了。不料,那晚之後,又回到原點了。

心裏很不是滋味,家裏的低氣壓都快把他逼瘋了。沒想到看似溫柔的妻子,是綿裏藏針,一點一點地刺痛他,等痛得受不住了,就得找止痛藥了。

訂花之後,他對自己的舉動感到荒謬。結婚快十年,都老夫老妻了,還玩這套。就算是年輕的時候,他也不屑與此事。看見校園裏那些手捧鮮花的男同學,只覺得奇蠢無比。

一個形式而已,能代表什麼?

可是,活到現在這個年紀,他也做了回蠢事。做完後,竟然有點澀然,幸好出差了,可以有個緩衝期。

蘇小燕一出校門,就看到了韓時靠在車頭。他的身姿就算是斜靠着,也帶着一股張力,英氣逼人。

走近了,才發現他的氣色並不算頂好,有點疲倦,不過眼睛深處閃過一絲亮光。

“先去接孩子。”

韓時發動汽車,“爸媽今天接去了,我們去外面兜兜。”

公婆週末剛接過一次,這才兩天,怎麼又去接了?

韓時看出她的疑惑,“我讓他們接的,我想我們單獨呆呆。”

車子開得很快,蘇小燕坐在身邊,有點提心吊膽的,“還是換我來開吧。”

“放心,路上是小王開的車,我足足休息了三個多小時。”韓時眼裏有了笑意。

車子停在明城湖邊,韓時從後座拿出一個大袋子,取出飯盒遞給她,“今天我們野餐一回。”

蘇小燕一眼就看到盒子上印的字—皇冠大酒店。這盒飯的價格可不低。

坐在木椅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享受着春風的溫柔,喫着可口的飯菜,不能不說是一大幸事。

蘇小燕覺得很浪漫,從未有過的浪漫。歡喜的同時,又感到很不踏實。

最近的韓時,舉止大變。這些舉動不像是平時的他會做的。心裏那根已經隱藏起來的刺,又露出頭來,輕輕地紮了下,有點痛。

韓時仔細地觀察她,發現她的笑容有些虛,表情有點僵。心裏暗自懊惱,這個女人又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什麼了。心裏突然有個地方被揪了下,有點輕微的疼痛。

蘇小燕喫完飯,突然就有點意興闌珊了,“韓時,我們回家吧。”

“陪我去個地方。”韓時走向汽車。

坐在車上,蘇小燕望着窗外,夜幕降臨,華燈初放,三月的夜晚,還真是迷人。

車子停在了s大的一個湖畔邊。

湖邊上的長椅上大多坐滿了人。韓時找了個空的,手摸了摸椅面,然後從口袋掏出紙巾擦了半天,才招呼她過去。

蘇小燕坐下的時候,心想,今天還真跟湖有緣了。

靜靜地坐了會,心情也寧靜多了。

韓時看着湖面,目光深沉,“我和林意柔就是在這認識的。”

蘇小燕訝異地看着他。

“那時的她,人很單純,善良,還有點小聰明,和我生活圈裏的姑娘不一樣。我想,就和她談一場戀愛也不錯。”

蘇小燕轉回頭,兩掌握緊擱在腿上。

“我工作一年後,就打算和她結婚。和父母提起,他們全都反對。因爲她家裏是單親家庭,母親只是一名售貨員,家裏還有個弟弟需要撫養。”

“後來,我借錢買了套小房子。就算沒有父母的祝福,我也會和她結婚的。”韓時突然打住不說了。

或許是什麼事情難以啓齒。她沒有做聲,靜靜地等待。

“可惜,當我一切都準備好了,等來的卻是她的一封信,說是我母親找過她,她也覺得配不上我,所以不得不離開。”韓時說得越來越流利了,“我四處打聽,也沒有她的消息。心裏恨透了母親,所以過了幾年荒唐的日子。後來,身邊有個好朋友得癌症去世了,我才大徹大悟。人一輩子,只能活一回。自己不好好活,對不住的只能是自己。再後來,就遇到你了。”韓時長長地噓口氣。

蘇小燕依舊沉默,只是伸手撫摸着他的鬢角,有根白髮在月色中分外得耀眼。

韓時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放在胸前,“林意柔回來後,我和她並沒有什麼。我這個人,放下了就是放下了。過去和現在,我分得很清楚。她乾爹出事後,她因爲提供瑞士銀行的賬戶,幫助國*家追回了贓款,而受到從輕發落,並沒有坐牢。可後來結識了一羣不好的朋友,被騙吸上了毒。又惹上黑道,被敲詐。作爲朋友,我給她提供了點幫助。現在她和家人去外地了。我和她,僅止普通朋友,沒有別的。”

蘇小燕抬頭看着他,心想,自己還能相信嗎?

韓時一見她的神情,心裏緊張,手上更用力了,“老婆,以後我不會和她有任何瓜葛。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而你,纔是我的責任和負擔。”

“負擔?”蘇小燕瞪着眼。

“是負擔,你和兒子都是我的負擔。我要對你們負責,我要對你們有擔當。”韓時的眼睛盯着她。

“那你送花是什麼意思?”蘇小燕突然想捉弄他。看這個嘴笨的男人是不是今晚能說出點甜言蜜語。

韓時打開她的巴掌,寫下一個字。

“執。”蘇小燕念道

寫下第二個字。

“子”她繼續念。

韓時寫完八個字,蘇小燕完整地再唸了遍,“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心裏剛感動半天,才發現,韓時一個字都沒說,從頭到尾說的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

蘇小燕抽出手,扭頭看着別處。

韓時搭在她肩膀,低聲說:“怎麼又不高興了?”

蘇小燕不搭理他。

韓時心裏嘆氣,這女人又在爲小事彆扭。他對着她耳朵,很溫柔地很鄭重地說出,“我只想和你白頭到老。”

蘇小燕猛地轉身,咬住他的嘴脣,因動作過猛,牙齒磕到一起,發出撞擊的聲音。有點痛,可心裏很甜。

回到家裏,倆人激情難抑。衣服從客廳一直脫到臥室,倒在牀上的時候,衣衫還未褪盡。可韓時已經忍不住了,猛地就衝*進去了。

蘇小燕的手用力攀住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肌肉,恨不能將全部的自己交付與他。

倆人都有些瘋狂,汗水粘合在一起,身體曲線無比的契合,就連呼吸聲都糾纏在一塊。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種激情是從未有過的。

韓時甚至比新婚時還要熱情,恨不能一口將她吞進肚子裏。

蘇小燕也一改往常的羞澀,極其縱容他。

不加節制的後果,就是第二天,倆人都腰腿痠軟,上班差點都遲到了。

***********************************************************

兩個月後。

結婚十週年的日子到了。

這次結婚十週年,驚動了韓家的上上下下。韓奶奶說要在家裏辦,一家人一起熱鬧熱鬧。

蘇小燕和韓時提前幾天就搬回了老宅子。韓皓在這裏是如魚得水,爺爺奶奶太奶奶都把他寵上了天。特別是韓修德,一在家,就到處找孫子,沒事就逗着玩,還經常抱在懷裏。

蘇小燕見了,躲在房間跟韓時嘀咕,“看不出你爸這麼喜歡小孩子,以前對你一定也挺好的。”

“我爸以前從來不抱我,說是男孩子不能嬌慣。”韓時眼睛眯着,似乎在記憶裏搜尋幼時的情景。

蘇小燕挽住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那一樣,我媽也不抱我,而且是沒有任何理由的不抱我。”

韓時摟住她的腰,“我以前一直懷疑你是你們家抱養的。可你的長相又酷似你母親。”

“我倒寧願是抱養的,心裏也好受點。”蘇小燕看着露臺外樓房裏的點點燈光,在黑暗裏褶褶生輝。

韓時扳過她的臉,手託着她的下巴,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流露的感情是她從未見過的。他的脣溫柔地印在她的脣上,沒有深入,只是輕柔地貼着。

蘇小燕的眼睛無端就酸了。這個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吻都讓她歡喜,歡喜中又有點心酸。

她的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聆聽着彼此心跳的撞擊聲,嗵嗵嗵,每跳一下,就抱得更緊了。

“哇,親親,我也要。”韓皓小朋友橫衝直撞就跑進來了。

韓時鬆開懷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小子,就會湊熱鬧,壞好事。

蘇小燕走過去,蹲下身,對着他的小臉,親得啵啵響。

韓皓眼珠一轉,小手捧着媽媽的臉,對着紅脣就是一頓猛親。

韓是一看還得了,趕緊上前抱起他,“不可以親媽媽的嘴。”

韓皓不幹了,“你可以親,我爲什麼不可以。”

“因爲媽媽是我的妻子,所以我能親。”

“那媽媽還是我的媽媽,所以我也能親。”

聽着父子倆鬥嘴,蘇小燕躡手躡腳地走開了。她怕再呆在這,肚皮要笑爆了。一貫高高在上的韓時也碰到對手了。

十週年的前一天,來了位遠客,那就是韓時遠在法國的叔叔。

此刻,他就坐在沙發上。

蘇小燕看着他的時候,總覺得他和公公不像一個父母生的。他的頭髮及肩,還卷着,滿臉都是藝術家的氣質。五十多的人,眼神還很乾淨,看得人很溫暖。

叔叔都離家多年了,從未回來過,這次突然回家,全家人都是既驚又喜,也包括蘇小燕。

此刻,他慈愛地瞅着蘇小燕,笑了笑,“長得很可愛,呆會我跟你畫張肖像,算是禮物。”

可愛,蘇小燕沒想到自己三十多了,也能和可愛沾上邊,看來,留過洋,搞藝術的人,嘴裏說出來的詞就是不一樣。

下午,蘇小燕坐在二樓的書房。

叔叔站在那,面前是支起的畫架。他眼神專注,下筆輕快,快速地勾勒出她的輪廓,打陰影,端詳半天後,又稍作修改。最後,笑着招呼她上前。

畫得太好了,簡直是完美無缺,比她本人更漂亮。蘇小燕此時才明白什麼叫栩栩如生。

叔叔取下畫,摸摸她的腦門,“可愛的小姑娘,祝你開心度過結婚紀念日。”

說完,又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蘇小燕打開後,原來是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娃娃。她從沒有收到過如此可愛的禮物,很想抱着叔叔,可礙於身份,只是笑着說了聲:“謝謝叔叔。”

回到房間的時候,蘇小燕想,明天一定會是個完美的紀念日。

第二天一大早,蘇小燕就起牀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寶貴的時間不能浪費在睡覺上。

在洗手間刷牙時,她有點想笑。結婚紀念日,竟然定在婆婆家舉辦,也的確夠有創意的。更有創意的是,還請了她孃家全家,是奶奶提議的,說是兩家人都沒聚過。也是,奶奶還從未見過她的孃家人。

剛走進房間,牀邊已空無一人。

韓時又雷打不動地在練拳了。

蘇小燕輕手輕腳地走至他身後,想到新婚時,也曾有過一模一樣的場面。後來,早晨跟打仗似的,趕着梳洗,買菜,就沒有心思再看了。

韓時練得很專注,似乎毫無察覺。

蘇小燕猛地撲到他身後,抓住他的手肘,反手交叉擱在身後,心下得意,自己的身手也沒荒廢。

還未等她笑出聲,韓時的手就像是長了彈簧,忽然鬆開,轉身握住她的手腕,一隻手還悠閒地撫弄着她的秀髮。

蘇小燕手被束縛了,腳可沒閒着,一個下盤就橫掃過去。還沒挨着,整個人都被壓至露臺的牆壁,大腿更是被緊緊壓住,絲毫不能動彈。

蘇小燕見硬得不行,就來軟的,嘴裏埋怨,“你這人,一點也不會讓別人,太好勝了。”

韓時愣了下,眼裏閃過無奈,捏了捏她的鼻子,就鬆開了手腳,準備去漱洗。剛轉身走到房間,蘇小燕就從身後撲上前,手攀住她肩膀,雙腿更是環住了他的腰身。

韓時反手夾住她的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這感覺很親暱,她覺得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僅有的幾次,也是這樣伏在父親的後背,很寬厚,很溫暖。

就這樣,如果能這樣一輩子,那也就無所憾了。

中午皇冠大酒店的菜陸送到。保姆小王,還有臨時幫忙的劉姐也燒了些家常菜,整張桌子擺得滿滿的。

全家人都坐在客廳,耐心地等待蘇小燕家人的到來。蘇小燕有些坐立不安,都喫飯時間了,怎麼這麼磨蹭。

韓時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眼神安慰她,別急。

恰在此時,門鈴響起,她飛快地跑去開門,劉心琴率先進來。蘇父跟在身後,手裏還拎着一個水果籃。蘇武則興奮地拉着她的手,“妹妹,妹妹”叫個不停。

喫飯的時候,奶奶很熱情,不停地招呼。整頓飯喫得大家都心滿意足,唯一的遺憾是叔叔出去了,得下午纔回家。

飯後,劉心琴和張秀琳並排坐着,拉起了家常。

蘇小燕看着這樣的場景,總覺得很不真實。自己的媽媽和婆婆,曾經對她最冷淡的兩個女人,竟然會有一天坐在一起,聊起了閒話。

這場面比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更讓她震撼。

今天從早上到中午,大腦都處於極度興奮中,她感到自己要休息一下,補充能量,才能迎接接下來的驚喜。

不過也許是太激動了,睡得並不久,半個小時候,她就醒了。

等再次來到客廳時,沙發還未坐熱,門鈴就響了。劉心琴離大門最近,於是走去開了門。

門打開了許久,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出去。

蘇小燕走上前,見叔叔站在門口,神色莫測,而母親則緩緩地轉身走回了客廳。

張秀琳笑着招呼,“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客氣。”

此後,劉心琴始終是淡淡的,話不多,也沒什麼笑容。

婆婆張秀琳估計是累到了,先進了自己的房間,招呼蘇小燕陪坐。

父親蘇忠勇和蘇武韓時韓皓他們都下樓去小區花園裏走動去了。客廳裏只坐着三個人。

氣氛一時很怪異,沒人說話。

“媽,叔叔很會畫畫,他還幫我畫了一張。”蘇小燕開始挑起話題。

劉心琴淡淡地應了聲。

韓修伍微笑着說:“小燕太會誇獎人了。不過,你一說,我又有了作畫的興趣。不知,你母親可有興趣做我的模特?”

劉心琴既沒點頭,也沒拒絕。

“媽,你就去吧,反正也沒事。”蘇小燕急於化解詭異的氣氛。

劉心琴微不可查地點頭,就跟着韓修伍去了二樓的書房。

蘇小燕心裏舒了口氣。

閒着無事的她,先是去廚房查看了飯菜,又叮囑劉姐晚上再炒兩個素菜。走回客廳時,韓修德從書房走出來。

“小燕,怎麼就你一個人。”

“媽睡覺去了。韓時和我爸他們下樓去了。叔叔和我媽去畫畫了。”蘇小燕老老實實地彙報。

韓修德臉色一愕,繼而笑着說:“我也想請你叔叔幫我畫一張。”

蘇小燕跟在公公的身後,心裏不知爲什麼突然有點心跳加快。

走到書房門口,門竟然關上了。蘇小燕剛想敲門,韓修德掏出鑰匙,示意她不要做聲。

門打開的一瞬間,蘇小燕才明白自己緊張的心情究竟爲何而來。一向在人前矜持,冷淡的母親竟然伏在韓修伍的懷裏。而韓修伍的手則輕柔地撫摸着她的後背,嘴裏還呢喃着:“心心,我的心心。”

蘇小燕僵在那,不敢上前。

韓修德則怒喝,“修伍,你在幹什麼?”

韓修伍若無其事地回答:“你不都看到了。”

劉心琴倉皇失措地起身,離開他的懷抱。韓修伍握住她的手,“別怕,有我。”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蘇小燕下意識地就想關上門。

“妹妹,你們在幹嘛呀?”蘇武已衝進房間。

蘇小燕的腦袋哄地一響,心中一些雜亂的線索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扯清。

韓修伍盯着蘇武,蘇武好奇地看着他。

兩張何其相似的面孔!一樣的濃眉,一樣的高鼻子,一樣的大眼睛,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韓修伍的嘴脣薄點。

“心心,他是我兒子。”韓修伍用的是肯定式的問句。

劉心琴咬着嘴脣,搖頭。

韓修德突然發出一陣笑聲,“真好,你們一家終於在一起了。”只是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扭曲的,笑得比哭還難看。

“爲什麼,爲什麼當年你不和我一起去香港?”韓修伍按住劉心琴的肩膀。

劉心琴的臉色慘淡,一句話也說不出。

蘇小燕突然不想看了,老一輩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已不是她所能解決的。多看無益,多說更無益。

轉身之際,才見到身後站着兩個男人,父親和丈夫。

韓時握住她的手,“我們出去走走。”

蘇小燕點頭,抬頭看着父親。只見他神色平和,並沒有一丁點詫異之色,也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蘇忠勇伸手摸摸她的腦門,“我帶小武先回家了,你和韓時去走動走動也好。”

說完,從口袋掏出個紅包給她,“祝你們倖幸福福,甜甜蜜蜜。”

蘇小燕接在手裏,感到意外的沉重。

書房的門關上了,只有三個人在裏面。

蘇小燕突然有個感覺,那是另一個世界。

她和韓時並沒有走遠,只是在樓下的花園裏走動。韓時的大手一直緊緊扣住她的手,十指相連。

一路沉默無語,走到開闊的休閒空地附近,音樂響起,許多老年人在那跳起了慢三。夕陽下的他們,散發的是青春的活力。

蘇小燕凝視許久,“韓時,你說我爸媽會離婚嗎?”

“不會。”韓時很肯定地說。

蘇小燕抬頭看着他。

“要離早就離了,也不會等到現在。再說,我叔叔在國外有妻子,有女兒。離婚不是件難事,可也不是件容易事。”韓時低頭看着她,“你害怕他們離?”

蘇小燕搖頭,“只要他們能過上想過的生活,我沒有任何意見。”

“那好,既然你沒有不高興。那就陪我跳一曲舞。”韓時鬆開她,腳踩一大步站至她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俯着身,臉上帶着微笑,可眼裏分明流露出一絲緊張。

蘇小燕的臉上也浮出了笑容。今天是個好日子,她可不能壞了心情。世界沒有末日,生活還在繼續,她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她伸出手,蓋在他的大巴掌上。

韓時輕巧地用力一帶,她就跌入他的懷抱。

音樂不知何時換成了歡快的舞曲,韓時帶她跳起了華爾茲。蘇小燕的步子很生疏,好在韓時舞步嫺熟,她只要跟着就好了。

晚飯吹拂,她的裙襬飛揚,秀髮飄逸,而韓時就如一位真正的紳士,目光專注地看着她,帶着她飛呀飛。

周遭跳舞的人都停住了舞步,站在場地四周,圍觀着他倆。

蘇小燕抬頭的時候,看見一隻美麗的蝴蝶撲哧撲哧從眼前掠過。

她低頭的時候,臉部的曲線溫柔的可以溺死人了。

韓時的心嗵嗵嗵響,低聲說了句,“老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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