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燕把身上的被子緊了緊, 今晚是洞房花燭夜, 她當然知道。可現在的她,沒心情,沒精力去應付。
很難想象, 這裏的腳還在痛,那裏還陪着他做運動。一心兩用的活, 她幹不了。
“我很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她側過身, 背對他。
隨着啪地一聲響, 牀頭櫃的抽屜打開了。
“原本我還想讓你算算今晚的紅包,記個賬什麼的。”韓時輕飄飄地拋出一句。
蘇小燕抓着被子的手鬆開了,立刻起身, 靠在牀背, “你怎麼不早說?”
韓時還在看書,頭都沒抬, “你不是說很累嗎?”
“哦, 剛躺下去,發現睡不着,不如找點事做。”蘇小燕一聽到紅包,立馬精神就來了,哪裏還睡得着。
韓時放下書本, 轉身一隻手撐着牀頭,饒有趣味地瞅着她,“不如我們做點別的更有意思的事!”
蘇小燕頓冒冷汗, “韓時,我現在又有點想睡了。”
說完,就着他的臂彎圈成的圓中,順着牀頭往下滑。
“既然這樣,那紅包明天算也不遲。”
蘇小燕就定在半中央,頭正好卡在他手臂的位置,不上不下。
睡吧,想着紅包還沒算,晚上肯定睡不踏實。不睡吧,出爾反爾,又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她的臉皮還沒厚到那個地步。看樣子,以後還得好好修修《厚黑學》。
韓時收回了手臂,坐直身體,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紅包,放在蘇小燕的被子上,位置正好是蘇小燕的胸*部,壓得她呼吸不過來了。
她連忙順着牀頭坐直,嘴裏抱怨,“韓時,想壓死我呀!”
韓時放下書,拿出筆和紙,“那就開算吧!”
蘇小燕低頭看着小山似的紅包,心裏那點小埋怨立即就煙消雲散了。
她先是挑了個又大又厚的,一算足足有八千。
韓時記下了名字和數目。
“你幹嘛記這個?”蘇小燕疑惑地看着他。
“你總不會以爲紅包是隻進不出的吧?”
“那不就是幫他們保管一下,以後還得多還?”蘇小燕的嘴角往下耷拉。
“理解的不錯。不過,有一部分是我父母的朋友,也歸我們得,就不用還了。”
蘇小燕的嘴角迅速恢復正常水位,數起來也格外帶勁。要知道,看着錢從手中過,可最後的結果卻不屬於自己,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經過一個小時的奮戰,兩百多個紅包終於全部數清了。總計數目是二十五萬三千三百元。其中一大半是純得的,也就是人情歸他父母還的。
“明天找個時間,把錢存了,名字寫你的,以後你取用也方便點。”韓時把錢搬進了抽屜裏。
蘇小燕點不解。他怎麼輕易地就把財政大權就交給她了?
就算倆人結婚了,可基礎並不牢靠。
相識時間短,前後也不過大半年。如果不是那場酒後亂性,現在躺在他身邊的還不知道是誰。
睡覺的時候,兩人背靠背,卻沒貼着,中間還留有一道縫隙。
蘇小燕心裏舒口氣,這個距離剛剛好,不遠不近。放鬆的同時,又有些不解,他怎麼沒來騷擾了?像他這樣年紀的男子,該是情*欲最旺盛的時候,他怎麼忍得住?
在她身側的韓時哪裏睡得着,就算屏住了呼吸,可心跳的頻率明顯比平常快。只不過,他只能裝睡。
她今晚明顯沒心思做那事,他看得一清二楚的。霸王硬上弓的事,他不屑去做。反正日子還長着,他有這個耐心。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蘇小燕發現自己鑽進了韓時的懷裏。不僅如此,小腿還夾在他的倆腿之間,手則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氣息就這麼縈繞四周,溫熱的,帶有強烈的男性味道。
蘇小燕嚥下口水,忍不住仰頭看他。
他的皮膚在男人中算好的,不是很白,在晨曦的折射下,透着健康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捏。
鬼使神差,蘇小燕真地伸手,食指輕輕按了下,手感真好,彈性十足。
她輕輕地縮回手指按在自己的臉頰上,感知他的溫度,有點涼,可是她喜歡。
這就是自己的男人,太過美好,反而不真實了。
蘇小燕試着抽出自己的腿,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出事的。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會對男人的外貌有如此大的興趣。
可她又不敢用力,怕吵醒了韓時。聽周敏說,再孬的男人在早晨也是頭老虎。
總算抽出了腿,籲口氣,身子也試着往外移,眼見就要脫離被子的範圍了。
不料,身子被緊緊擁住,頭頂上方傳來韓時的聲音,“還早,再睡會。”
蘇小燕略掙扎,無奈他的臂膀有力,反而貼得更緊了。
“別亂動了,好好再睡睡。”他的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鼻音。
蘇小燕不知怎麼聽着就那麼悅耳。暗罵自己絕對是犯賤了。都說臭男人,臭男人,還是沒刷牙的男人,怎麼自己沒被他燻到,反而有點陶醉呢?
憑良心說,他嘴巴還真沒異味,呼出來的氣,聞着心跳都快了。
她這裏胡思亂想,再次掙扎時,才發現他的下*體堅硬地就如一塊烙紅的鐵。
“叫你別動了,不聽話了。”
她真地不敢動了,小聲嘟囔,“再不起牀,你爸媽會笑話我的。”
“再說一次。”
蘇小燕沒傻地再次重複,心裏明白,自己肯定說錯話了。
“都結婚了,要記得改口了。”韓時總算睜開了眼,下巴頂着她額頭。
“嗯。”蘇小燕低聲應了聲。
“再抱一會,就五分鐘。”韓時喃喃自語。
在五月的早晨,睡覺睡得自然醒,懷裏有一具溫暖的身體,還是自己的妻子,真的是件很美好的事了。
原來這就是做丈夫的感覺。
“時間到了。”蘇小燕小聲提醒他。
韓時真不想放開她,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
可今天是結婚第一天,家裏一大家人還在客廳等着見他們。他不能讓蘇小燕一進家門,就給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她以後在家裏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想到這,韓時鬆開了懷抱。
蘇小燕沒反應過來,胸*前驀然空蕩蕩的,還真有點不適應。
“還不起牀,我不介意再抱一次。”韓時作勢欲抱住她。
蘇小燕縮着腦袋,滾到牀邊,手指着他,“韓時——”
韓時已翻身下牀,套好了黑白色橫條紋的綿t恤,下身是同色的黑褲子。
這人長得太好了,也不是好事。穿什麼衣服,都那麼襯。
蘇小燕看着鏡子裏粉色t恤,牛仔長褲的自己,再看看身後那位,不由由衷地感嘆。
洗涮完畢,倆人下樓,來到客廳,果然是來晚了。
一家人圍着沙發坐,顯然是喫完了早飯。
“石頭,燕子,快去喫,菜要涼了。”韓奶奶正坐在那看電視。
“是啊,今天早上加了幾個菜。”韓父補充。
張秀琳臉色也很平和,看不出喜怒。
蘇小燕舒口氣,這,已經比她預料中好太多了。
喫完早餐,蘇小燕和韓時坐在沙發對面。蘇小燕端端正正地坐着,和韓時中間還隔着一個人的位置。
張秀琳手裏捏着一個盒子,“小燕,現在你正式進了我家的門,這個東西就給你了。”
蘇小燕有點呆,還沒反應過來。
韓時已挪至她身邊,“快上前啊!”
蘇小燕走到張秀琳跟前,小心地接過盒子,拿在手裏,感覺也沒什麼分量。
“小燕,照說你剛進門,也該讓你輕鬆輕鬆。可這個家,我管了三十年,全家的大小事務都在我一人身上,擔子也太重了。”張秀琳停頓下,看着她。
蘇小燕挺直脊背,“媽,你有什麼就直說。”
“你是韓時的媳婦,以後這個家也是要交給你的。與其以後措手不及,不如現在就開始學着管管家。家裏有保姆,做飯做菜,打掃衛生都有人做。可有些事還得自己動手的。你看我在單位大小是個官,可每天照樣得起早買菜。以後,這事就交個你了。”
未等蘇小燕回答,韓時就插嘴了,“媽,你看小燕以前也沒做過什麼家務事。要不,你讓別人做着,等她以後適應了,再接手。”
“讓別人,咱們家還有誰?你妹妹得上學,總不能把她從學校裏拉回來。”張秀琳再度看着蘇小燕,“你要是實在爲難,我就勉爲其難地做着,原本想享享兒子媳婦的福,怕是沒那個好命了。”
蘇小燕家境是一般,可也沒做過什麼家務事,以前都是她爸一人包乾的。見爲這事,韓時和他媽衝突了,又想着買菜也不是什麼難事,就連忙應承下來,“好的,我們做小輩的本就該幫忙分擔家事。”
張秀琳點頭,“每月全家的菜錢是三千元錢,月初我就會給你。你每天做個流水賬,月底結算,多退少補。”
蘇小燕點着頭,回到座位。
“好了,該交代的也交代了,小燕,你陪奶奶進屋去。”韓奶奶起身了。
韓奶奶在家是不管事的主,可一般講了話,張秀琳也會給她應有的尊重。
蘇小燕攙扶着奶奶,走到了她的房間。
韓奶奶先是拉着她的手,端詳了半天,“小燕,你是個有福的孩子,奶奶這點眼力還是有的。我盼你進門,可盼了好幾年了。”
蘇小燕聽得雲裏霧裏,她和韓時認識也不過幾個月,何來的好幾年?
韓奶奶打開牀頭櫃,從裏面也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蘇小燕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孩子,拿着。奶奶窮,沒什麼值錢的,也就是給你一個信物。以後,等奶奶走了,你看着它,也就記得奶奶了。”
蘇小燕聽着鼻子酸酸的,忙接住,“奶奶,你可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你身子好着呢,一定可以活一百二十歲。”
結婚的第一天,白天就在家裏耗掉了。
晚上,韓時開車帶她去兜風。
車窗是開着的,初夏的晚風輕撫着她的臉頰,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心情就像放飛的風箏,越來越高,最後和漂浮的雲來了個親密的擁抱。
車子最後在s城有名的浪濤鳴海灘停下了,也就是上次他們拍婚紗的地方。
車剛停穩,蘇小燕就迫不及待地下車。
“浪濤鳴,我又來了!”她奔跑着,衝向海灘。
韓時被她感染,也脫下鞋,走向海邊。
蘇小燕跑到海灘與大海的交接處,一個大浪拍來,濺溼了她的褲腳,鞋子裏浸滿了溼沙。
怪不舒服的。可她滿心歡暢。
韓時沿着沙灘一步步走來,停在她身後,看着她獨自一人在奔跑,嬉戲,平靜的心也隨着海濤聲起伏。
“韓時,過來玩呀!”她轉頭,朝他招手。
韓時站在那,只是看着。
蘇小燕彎腰,捧起海水,然後雙手散開,掌心頓時空空如也。
她再度扭頭,燦爛地一笑,“韓時,好好玩哦!”
韓時站不住了,就像是有股地心引力牽引他,而源頭就是那個女人。
他來不及思索自己的情緒,就大步走到她身邊。
蘇小燕點着他的鼻子,“你可真慢。”接觸的地方只有那麼一個小圓點的,可他臉頰的毛細孔已經在收縮。
韓時自認一貫皮糙肉厚,沒想到也有這麼敏感的時候。他忍不住抓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吻了吻。
他的脣微涼,可是很軟。蘇小燕想,男人的脣觸感怎麼會這麼好。
一個海浪捲來,兩人的上身都溼了。
晚風吹來,有點涼颼颼的,可心裏溫溫的,熱熱的,就像是爐上的開水在慢慢煮沸。
在蘇小燕還沒反應過的時候,人已經被韓時託起,雙腿被迫夾在他腰間,上身則緊貼在一起。
他就這麼抱着她,走向大海。直至海水沒過了他的腰間。
“韓時,你幹嘛?”蘇小燕驚恐地睜大雙眼。
對於只會狗爬式的她來說,海水雖美好,可真正深入腹地,卻是不敢的。
“既然來了,何不來個親密接觸?”韓時又往前走了大步,海水已漫至他的胸前。
蘇小燕嚇得往上竄,手緊緊摟住他的頸脖。
韓時停住了腳步。
蘇小燕舒口氣。置身大海中,和海水融爲一體,感覺比剛纔在沙灘上更美妙。
只是還未等她好好欣賞,就發覺兩人□□相接處的體溫特別的高,就算是微涼的海水也不能降低體溫,反而襯得某處愈發熱了。
難道她理解錯了?不是說男人早晨纔會那個啥,怎麼晚上也那個啥了。
蘇小燕進退兩難。
鬆開,就失去了倚靠。抱緊 ,又陷入了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