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羨慕的目光下,浪七享受着守衛護送離開露臺。
走的依然是員工升降機,雖然最終還是被上了重枷,這點倒沒有因爲獲勝而有所改變,那怕他如今身穿警服,看來這個程序還是十分重要的,畢竟是錢鐵男親口下的死命令。
可如今的浪七聲望正隆,或許是爲了顧忌浪七的面子,羅格斯在守衛上枷的時候加了一句:“意思意思一下得了,浪七不是外人。”
這話有意思,不但成了自己人,連稱呼都變了,直接從108變成了浪七。
回到自己的樓層,所有囚徒都伸長着脖子,雖然他們看不到現場的戰況,可土肥次郎那肥碩的身體掉下來時,他們看的清清楚楚,隨後爆發地那一陣陣狂歡,高呼着“七哥”二字,誰都知道浪七贏了。
所有囚徒翹首以待,迎接着這一層新的老大歸臨。
隨的辦公室大門打開,身披警服的浪七踱步而出,整個樓層幾乎沸騰了。
但凡手裏有硬物的,都拚命的敲擊着鐵柵,沒有硬物的,就扯着嗓子拚命喊。
“七哥、七哥、七哥……”
羅格斯還沉浸在興奮中,如果是以前,這些起鬨的人難免要挨一頓揍,可這次連他自己都異常亢奮,不但沒有上前阻止,還舉起雙手有節奏揚了起來,這個動作像在應和着狂歡,衆囚喊的越響,越是在炫耀自己的成功。
一個獄警見浪七到了這裏還披着警服,便上前提醒道:“羅老大,要不要給浪七送套新囚服。”
卻沒想到羅格斯大手一揮,笑道:“不用,以後浪七就穿這件。”
說罷,滿意地拍了拍浪七,頭卻朝外大聲道:“浪七啊,今天你的表現的不錯,不過,以後可要做好榜樣,幫助其他獄友一起進步,知道嗎?”
浪七配合着演戲,大聲應道:“是,警長大人,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待。”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露出羨慕的目光。
羅格斯這話已經說的很直白了,就是在當衆宣佈,浪七在這一層的地位,囚徒老大,一個身穿警服的囚徒老大。
羅格斯滿意的離去。
看着警長離去的背影,衆囚徒依然忍不住高喊着浪七的名字,直到浪七舉手示意,這才各自回房。
獄警自然地把浪七押回牢房,臨行時,他腰間忽然“啪嗒”一下,掉出一把鑰匙來。
出於好心,浪七剛要提醒,那獄警卻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鑰匙,表情嚴肅道:“108,公共區域不得亂扔東西,念你初犯,這次只是口頭警告,明白嗎?”
鑰匙?
浪七大腦一激靈,這種事他那能不懂,一把撿過鑰匙,笑道:“多謝大哥提醒。”
那獄警心領神會地一笑,轉身離去。
看着手中這把鑰匙,浪七的心情十分複雜。
警服、鑰匙、地位……
短短一天之內,他幾乎擁有了這裏囚徒夢想中的一切,但他總感覺這一切似乎來的太過順利。
無論是那一樣,都超越了囚徒的極限,無限接近獄警在這裏的地位。
他當然知道每一層的警長在所轄層的權力之大,近乎自治,除了不能放囚徒離開,幾乎擁有無上限至高權力。
解僱獄警、甚至讓浪七這種囚徒享受獄警待遇,在這一層,羅格斯就是一個土皇帝。
警服象徵着地位,鑰匙象徵着權力。
有了鑰匙,他就可以隨時進出自己的牢房,也是相當於無上限的在露臺享受放飛時間。
這看似有種越權式的誇張,實際有着很大的侷限。
鑰匙能打開的,只有他自己這間牢號,並不能打開其他牢房,也就是說,這種權力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也就無法產生大規模暴動。
其次,一層有那麼多間牢號,分成好多獨立區域,每個區域之間隔離開來,這也是爲了防止羣體事件,中間那個隔離門是打不開的。
“七哥,哦不,應該叫老大。”
“老大,無敵啊,連土肥那隻肥豬都給幹掉,老大您知道嗎?他那肥大的身體掉在地上的時候,那聲音……那聲音就像踩爆個氣球一樣,哈哈哈……”
“……”
三人顯的無比興奮,尤其是猴子和老黑,就連眼鏡也難掩臉上的緋紅之色。
他們興奮,是有興奮的理由,有句話說的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誰都知道浪七隻有他們三個小弟,剛剛羅格斯親口宣佈了浪七的身份,那這一層,除了浪七,就屬他們三個,以後看誰還敢得罪他們。
“得得得,什麼七哥老大的。”這一天下來,還真有點累,打架倒是不累,主要是腦子有點累,“都他媽給老子安靜點,滾!”
浪七的身體大字型往上一躺,眼鏡識趣地給兩個使了個眼色,悄悄地退了回去。
一夜無話,浪七鼾聲漸起……
這一覺睡的踏實,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剛撐起身體,全身骨頭劈響亂響,肚子傳來一陣叫聲,一股飢餓感席捲而來。
他剛想起來找點喫的,老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閃了出去,一手遞上一個擠好牙膏的新牙刷,一手捧着一個盛好清水的臉盆,猴子和眼鏡各站兩側伺候。
這奇怪一幕讓他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皇帝?太監?不免有些好氣又好笑。
“你們三個鬼一樣的東西,在搞什麼,老子又不是殘廢,別給老子整資本主義那一套,滾一邊去。”
浪七一腳踢開被子,又一蹬,直接跳下牀去,蹲在坑前開始刷牙洗臉,眼前的情景又讓他好生意外。
好傢伙,連蹲坑都被擦的發亮,敢情這都成了浪七專用廁所。
洗漱完畢,老黑訕笑着從被窩裏拿出食盤,居然還是溫的,一看到食物,那種飢餓再次迴歸,肚子忍不住又咕咕叫起來。
一邊嚼着食物,一邊無奈地搖頭。
這雞腿,都是被去了骨的,就連魚刺都被人剔掉,雖然喫起來方便,可浪七總覺的這樣喫東西,沒有喫飯的感覺。
他把筷子往地上一扔,破口大罵:“你們三個搞個毛啊,好端端的東西被你們搞成這樣,他媽的,下次再這樣,老子把你們的骨頭也抽出來。”
老黑連忙把筷子撿起來,用衣服乾淨的地方使勁擦了擦,再遞還給浪七。
笑道:“七哥,這不是我們弄的,是其他號子裏的人弄的,他們也只是想表達一下對您的尊敬,您要是不喜歡,下次我們直接拒絕,您別生氣,先喫飯,先喫飯。”
眼鏡也在邊上勸道:“七哥,您說我們這地方,除了喫的,啥也沒有,您現在是老大,這些小弟們總得有些表示,我們知道您不喜歡,可有些東西您如果都拒了,他們反而心裏不踏實。”
聽到這裏,浪七忽然問道:“以前南山幫也是這樣的?”
眼鏡點了點頭,“是啊,他們那套更復雜,有專門洗腳的、按摩的、洗臉的,還有專門餵飯的,多了去了,可越是這種服務搞的多,大家就越怕他。”
“哦!”這世上的有些道理還真是這麼回事,人性如此。
浪七似乎想到了什麼,把食物往嘴裏一塞,順手拿過毛巾一擦,道:“浩哥在那?”
老黑剛要說,眼鏡用手拍了拍,阻止老黑繼續往下說。
他知道浪七問浩哥的意思,上前小聲道:“七哥,雖然大家都知道您現在是老大,可浩哥和他的南山幫在這裏統治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您要取代他的位置急不得,得慢慢來,否則有些事不好收場。”
浪七看了他一眼,這傢伙倒是有點小聰明,以爲自己要做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一套,拿浩哥立威。
聰明和智慧是兩碼事,所以你是眼鏡,我纔是浪七。
浪七沒有理會眼鏡,剛要起身,忽然坐了下來,道:“不對,我幹嘛去找他,讓他過來見我。”
他指了指老黑,“你去!”
老黑一聽讓他去叫浩哥,心中猶豫不決。
浩哥在這一層淫威甚劇,像他們這種小角色,別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即使偶爾遇到,也得低着頭,這麼多年下來,浩哥在他們心中早就樹立了高高在上的形象,讓他去把浩哥叫過來,這事他有點不敢做。
眼鏡見浪七堅持,心中暗歎,浪七總歸還是年輕了點,一旦得志,便心浮氣噪,非要一上來就碰這硬茬,不過也好,喫一塹長一智,以後他就明白了。
不過,讓老黑去叫浩哥,這個任務老黑可做不了,這傢伙雖然人高馬大的,可那性格怎麼敢去叫浩哥,就算勉強硬讓他上,在浩哥面前反而弱了浪七的氣勢,請不請的到另說,事情還得搞砸。
只好上前道:“七哥,還是我去吧!”
浪七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喫完早餐加午餐,小弟們還另外爲浪七準備了一些餐後點心。
他們也不知從那弄來了一張椅子,躺上去體感還不錯,一邊咪着眼睛享受美食,一邊還有人伺候着,這日子過的,不比他在極樂世界要差。
到底是圈養的金絲鳥好,還是自由翱翔的雀鳥好,還真是個很複雜的哲學問題。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睜眼一看。
眼鏡身後跟着一個男人,想必就是所謂的浩哥,來這裏這麼久,他還真沒見過這裏的老大。
浩哥身後跟着四個小弟,隨着他魚貫而入,牢記狹小,顯的有點擁擠。
“年輕就是好,胃口也好,七哥可真會享受。”
人一進來,眼鏡還沒開口,浩哥先開了口,想必是看到了地上的食物殘渣,纔有這話。
浪七眉頭一皺,這話聽着像是在奉承,還特地強調浪七的年輕,可明顯有種倚老賣老的意思。
果然是個老江湖。
浪七依然喫着東西,晃着腿,就像沒看到有人進來一樣。
做了多年老大,心裏上早已養成一種,把自己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優越感,那怕是得到羅格斯承受的浪七,在浩哥看來,今天自己能親自上門,已經給足了面子,可浪七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自己親自上門,他連站都不站起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
不打你妹,我浪七可不喫這一套,他抓了一把零售,朝着浩哥身後的四個小弟砸了過去,可零食數量衆多,這一把灑出去,總有一些扔到浩哥身上。
“他媽的,你們四個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踏進老子的房間,滾!”
浩哥再能忍,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浪七表面上是罵他手下小弟,可分明是說給自己聽的,話裏話外都是指桑罵槐。
臉色一沉,收起笑容道:“七哥,手下小弟不懂事,我自會回去教,不過……”
“老哥我多喫了幾年飯,多當了幾年老大,有個心得想和七哥分享一下,既然做老大,那做的就是面子上的事,有些事點到爲止,你好我好,大家才能好。”
“你說呢,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