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55、第五十五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虞鳶不知道他忽然又發什麼神經, 嚇壞了。

畢竟,就在他們家門口,如果現在虞楚生和沈琴醒了的話, 被看到了, 虞鳶簡直都不敢想象這個畫面。

“謝星朝!”她擰他的腰。

因爲羞恥和緊張, 女孩呼吸都急促起來了, 原本瑩白的耳垂全被染紅,夜色裏,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態,只感覺自己呼吸急促,毫無反抗之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似乎總算回過一點神來,不過還是沒有鬆開她, 依舊抱着她,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裏, 聲音有些悶悶, “鳶鳶, 對不起。”

“你快起來。”虞鳶還沒說什麼,聽到父母臥室裏傳來了輕輕的開門聲,嚇得她當即把他從自己身上拉下, 像是兔子一樣, 一下蹦到了房間正中, 和他一下隔開了一兩米。

先出來的是沈琴,她收拾好準備去廚房做早飯, 猝不及防,看到客廳中間站着個人,嚇了一跳。

“鳶寶?”她看清是自己女兒。

“媽。”虞鳶聲音都有些顫, 很不自在,臉一路紅到了耳後。

“你起來了?”沈琴打開燈,“怎麼不開燈啊就站這裏。”

“……我來給星朝開門。”

“星朝來了?”燈打開了,客廳一下亮了起來,沈琴纔看清楚門口站着的人。

少年穿着黑色外套,白色衛衣,高高瘦瘦,晨光裏,面容更加顯得乾淨漂亮。

“阿姨好。”他嘴很甜,“不好意思,一大早就來打擾了。”

沈琴一貫喜歡他,每次來虞家,他都很自在,也不會有什麼怯場或者不適,像是中間那麼多年的缺席都不存在一樣,非常自然的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一員。

“外頭冷麼,快進來。”沈琴,忙說,

不久,虞楚生和虞竹也起來了,虞楚生顯然很意外謝星朝這麼早就過來了,但是也沒多說什麼。

“你喫早飯了嗎?”沈琴說,“沒喫的話一起喫點?”

“沒有。”他看了一眼虞鳶,小心翼翼的回話。

虞鳶圍着圍裙,在廚房攪拌蛋液,一言不發,也不看他。

早上在玄關旁發生的事情,可能是把鳶鳶惹生氣了,所以一直到現在,都對他有幾分愛答不理。

“鳶寶,星朝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對他那麼冷淡幹什麼?”沈琴說。

虞竹在餐桌旁坐下,微不可查的切了聲。

冷淡纔好,冷淡纔對。

虞鳶,“……”

她脣現在還有些疼,手腕也不知道有沒有留下痕跡。

他發起瘋時,和平時的乖小孩模樣差異太大了,而且根本不分時間地點場合,也不知道哪個點被觸到了,忽然就這樣了。

虞鳶記得小時候的他並沒有這個毛病,不知道到時是什麼時候起來的。

“沒關係的。”謝星朝說,“鳶鳶,你要熱水嗎?我去燒水?”

他格外殷勤,一點不介意虞鳶的冷淡態度,跑東跑西,乖巧聽話得不行。

“星朝脾氣太好了。”沈琴感慨。

他已經是個大男生模樣了,高挑漂亮,沈琴沒有兒子,眼下看着他也是越發喜歡,“我們家要是也有個星朝這樣的兒子就好了,以後,等我們老了,也有人幫忙照顧鳶鳶。”

“阿姨,我以後會照顧鳶鳶的!”

虞鳶嚇了一跳,心差點提到了喉嚨。

卻聽他繼續說,“我是你們養大的,就和你們親兒子一樣。”

嘴是真的甜,沈琴聽得笑眯眯的。

虞鳶舒了口氣,卻還是不理他,臉又紅了。

親兒子一樣,那和她談戀愛又是怎麼回事?

不久,早餐做好了,喫飯時,虞楚生問,“星朝,你爸現在在陵城麼?”

因爲工作忙碌的原因,以前過年的時候,謝崗也不一定會在國內,所以那時候,謝星朝就留在虞家過年了,有幾年真當是自家多了個兒子一般,如今,謝星朝久違的再在過年時來了虞家,虞楚生自然而然這麼認爲。

少年語氣輕快,“在,阿姨懷孕了,爸爸現在在照顧他。”

祝希禾懷孕了?

餐桌上一下安靜了下來,。

沈琴也不作聲,她顯然對謝崗很是不滿,但是,畢竟是謝星朝的爸爸,也不可能當着他的面說什麼。

好在,謝星朝似乎也對祝希禾懷孕的事情並不在意,只是提了一句之後,很快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看起來也沒什麼介意的意思。

“鳶鳶,你試試這個。”他就坐在虞鳶身旁,親親密密的,一點也不遮掩。

虞鳶心驚肉跳,只害怕沈琴和虞楚生看出來來了什麼不對。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把這事情和爸媽說。

畢竟,說當兒子帶了那麼久的,一下說要變成你們以後的女婿,謝星朝還比她小了三歲,加上兩家之間的門第差別,虞鳶一想起來就頭疼。

喫過飯後,虞鳶和沈琴在臥室疊衣服。

“鳶寶。”沈琴說,“我有個同事的孩子,也是今年去京大讀研,比你大一歲,人才性格都挺好,你要不要見一見?”

那男生看了虞鳶的照片,也很是喜歡,沈琴對他也挺滿意的。

她對之後女婿倒是沒什麼太大要求,上進就行,最重要的,是要對她女兒好。

虞鳶纔想到,她二十二歲了,已經開始逐漸到了,家長會開始操心這方面事情,並且給孩子介紹對象的年齡了。

“媽,我還不想談戀愛。”虞鳶垂着眼,把一件毛衣摺好,放進了櫃子裏。

“沒事,就見見,多個朋友也好,不是一定要你們談戀愛。”

虞鳶,“我下學期忙畢業,可能沒時間。”

“行吧。”沈琴也看出來她不願意了。

“媽,如果,以後,談戀愛,我找一個比我小的……”虞鳶咬着脣,躊躇了很久。

“年齡大小無所謂。”沈琴說,“你喜歡就好。”

虞鳶心裏鬆了一下。

“不過,你小時候又帶星朝又帶小竹的。”沈琴笑,“之後談戀愛,還找比你小的,不會覺得再多了個弟弟?”

虞鳶臉紅了一下,然後又白了。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觀察和試探,看來無論如何,沈琴都沒有把謝星朝當成她可能戀愛的對象。

虞鳶也實在是說不出口。

她更加害怕的是,如果虞楚生和沈琴堅決反對,她孝順,不想傷父母的心。

而且,如果說出來被反對後,那樣謝星朝之後在虞家該怎麼自居?虞鳶知道,他是真真正正的,把虞家當成了自家的第二個家,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說出來後,就永遠不可能再倒退回去了。

她越想越低落。

或許真的,最開始,她就不該一時沒把握住,答應了他。

她那時候答應下來,倒是對他是不是個錯誤?

虞鳶心裏有事,一整天話都不多,把自己關在房間看論文。

楊之舒也保研在了嚴知行門下,他們那個小羣很是熱鬧,都是嚴知行的學生,從他們這兩個還沒畢業的本科生,到碩士博士師兄師姐。

平時也沒什麼人聊科研的事情,都是在各種水羣,虞鳶平時很少冒泡,但是大家都對這個溫柔漂亮且努力的小師妹很是喜歡,只要她一出現,各種調戲都不斷。

“師妹,有人託我問你,還招不招男朋友?”

虞鳶,“不招的~”

“哈哈,都不問問是誰嗎?”

虞鳶咬着脣,她在對話框裏輸入,“我有男朋……”

還沒打完,她微信震了一下,是楊之舒找她私聊。

“虞鳶,盛昀脫單了。”他單獨來敲虞鳶,還給她發了一張照片,上面是盛昀摟着一個姑娘,在京大校門口照的照片,姑娘白白淨淨,看着和他很配。

看截圖,應該是他朋友圈發的照片,但是虞鳶沒有看到過,她想,可能是沒刷到吧,她本來也不怎麼玩朋友圈。

“嗯,祝他們百年好合。”她沒什麼感覺,還是慣例祝福。

也不知道爲什麼,盛昀談戀愛了楊之舒要來告訴她。

楊之舒,“¥%%”

行吧,可憐他哥們一番少男心,終究是錯付了。

“他追了你那麼久,你居然還一點不知道?”

虞鳶,“?”

她是真的沒感覺出來,盛昀曾經追過她?

思索了一下和盛昀的往來,虞鳶覺得正直得不能更正直,也完完全全看不出來,盛昀哪裏有追過她的意思。

她忽然想到了另一個人。

他和她說,他正在追她。

那雙漂亮的黑眸,滾燙灼人,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虞鳶臉稍微紅了一下,或許,申知楠說的很對,她適合找一個熱情的男人。

“那你現在是怎麼的?”楊之舒問,“我左想右想,還是想給兄弟問一個話,做個了結。”

虞鳶,“……”

“不喜歡他?”

虞鳶,“我有男朋友了。”

楊之舒,“???”

因太過震驚,他差點沒爆粗,“誰啊?我認識的?”

虞鳶覺得自己和他雖然熟,但是僅限於一起科研,私交沒好到這地步,她敷衍了幾下,也沒告訴他是誰,只說之後這種事情都不用來找她了,說她有男朋友了就好。

整理完資料,時間也差不多晚了,虞鳶作息良好,一到這個時候,就差不多困了。

這幾天都是雨夾雪,虞家這幢房子有了些歲月,虞鳶從小在這兒長大,看外頭風景,似乎都是那麼熟悉,都浸潤着回憶,出了小區大門不遠,處有許多小弄堂,不遠處,還有個兒童公園,再遠,就是他們以前上的小學。

那時候,她帶着謝星朝出門玩,偶爾遇到別的小朋友,他沒法說話,就乖乖拉着她的手,在旁邊等着。

他兜裏經常帶着糖果,是給她帶的,他自己不愛喫,見她傷心或者難過了,就從兜裏掏出一顆捧給她。

……

時間過得那麼快。

虞鳶洗完澡,躺上牀,忽然怔怔的想。

屋子裏安安靜靜,窗戶忽然動了一下,虞鳶轉頭,忽然有了點不祥的預感。

果然,窗戶很快打開,人影已經跳了進來,動作利落又輕盈。

虞鳶半直起身,剛纔的感動一下都沒了,心提到了嗓子眼,“謝星朝,你瘋了?爸媽還都在家。”

他輕車熟路,爬上了牀,來抱她,“沒事的,叔叔阿姨都睡了。”

虞鳶真的不知道他這爬牆怕窗的本事是哪裏學來的。

“鳶鳶,你今天一天都沒理我。”他可憐巴巴的說。

虞鳶,“……”其實倒是沒有到這種程度,頂多就是因爲一直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所以倆人沒法做什麼親密的舉動。

他已經翻身把她摟在了懷裏,在她脣上輕輕一咬,虞鳶唔了一聲,他捧着她的臉,親親蹭蹭沒個滿足。

虞鳶提心吊膽,粉嫩的耳尖都漲得通紅,杏仁眼因爲羞惱與緊張,也顯得水汪汪的,他越看越愛,又低頭在她耳尖上親了一下,“鳶鳶,等年後,我們早點回學校?或者過幾天,你和我一起去一次我家?”

謝星朝以前對自家深惡痛絕,從沒說過要回去,別說是和她一起。

虞鳶驚訝。

他抱住她,一點點往自己懷裏收,乖巧的問,“好嗎?”

虞鳶忽然就想明白了他的小心思,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

他委委屈屈,“鳶鳶,我想你,在家太不方便了。”

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男孩子,第一次談戀愛,一腔熱忱無處釋放,無時不刻想和自己喜歡的人膩在一起,但是在虞家,虞鳶不想告訴沈琴和虞楚生他們的關係,他也根本不能做什麼逾舉的舉動,只能還像之前像普通姐弟一樣相處。

“好不好?”他見虞鳶不說話,把她抱得更緊了點,眼睛亮晶晶的。

另一方面,帶她回去,也是他想讓她進入自己的世界。

曾經分別的那幾年,他所在的地方,他也想讓她看一看。

虞鳶,“……”

“我想和你多待着,想親你,想抱你。”謝星朝見她還沒讓步,聲音真的委屈了,“你不讓我告訴叔叔阿姨。”

一提到這裏,虞鳶沒轍了,什麼都軟了下去。

“你答應了?”

謝星朝喜出望外,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大口,虞鳶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回自己房間。”

“鳶鳶,我還想抱着你睡。”謝星朝把她抱得更緊,虞鳶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飛快又壓低了聲音,“你真的瘋了?”

他在她耳畔蹭了蹭,甜蜜蜜的說,“沒事,我明天五點起,提前回我房間,保證不被看見。”

“……”

“鳶鳶,什麼時候可以對叔叔阿姨說?”他睡在她身旁,臉半陷在枕頭裏,側着臉看着她,睫毛比她似乎還要長出一些,無怪小時候,經常有人把他認成小女孩,臉蛋漂漂亮亮的,眸子波光瀲灩,這麼看着她,純情又無辜。

小妖精。

虞鳶移開了視線,拉好了自己被子,“再……再過一會兒?”

“不然我去說吧。”他說,湊近了一些,鼻尖在她面頰上蹭了蹭,“叔叔要打我,阿姨要罵我,都沒關係。”

不是誰去說的問題。

虞鳶沒那麼懦弱,她只是怕他們不能接受這件事情,那麼說完之後,等待着他們的,就是分手。

沈琴還好一些,虞楚生肯定是反對的,虞鳶想起很早之前,他說過,絕對不圖謝家的錢,心裏沉甸甸的,有時候,她真的希望,謝星朝家裏也沒那麼好,和她一樣,普普通通,未來他們一起奮鬥,像任何一對普普通通的夫妻一樣。

“再等等……”虞鳶話裏少見的透出了幾分迷茫。

她思維一貫理性,習慣了事事都按照計劃,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唯獨這件事情,她根本不能預計未來會發生什麼。

她想,是不是等謝星朝年齡再大一些,從家裏獨立出去了,這件事情會順利一點呢?

“鳶鳶,我之前不是說有個喜事想告訴你。”

“什麼?”

“有兩個,一個是我考了滿績。”

“哪門專業的課?”

“……金融的。”

本專業,因爲他野外實驗課翹課太多了,所以把績點拉下去了一點,其實也不錯了,但是沒到虞鳶的要求,他就不說了。

虞鳶並不意外,彎着眼笑了。

謝星朝以前就不是個愛學習的性子,能到現在這一步,她已經很滿足了。

“還有一個,等我生日再告訴你。”

等他二十歲生日,也只有幾個月時間了,二十和十打頭的歲數畢竟不一樣。

他能自己掙錢了,之後,還可以越來越多,他提前老早就想好了,他要找她求婚,早早定下,再過兩年就可以正式領證了。

他想早日成熟,獨立起來,也可以成爲她的依靠。

他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虞鳶忽然有些內疚,“星朝,對不起。”

因爲知道他比誰都想要公開,不再遮遮掩掩的和她在一起。

但是,她現在真的很迷茫。

她自己現在也不夠強大,不夠成熟。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下這個情況,纔可以做到最好。

“沒關係的,鳶鳶。”他看出了虞鳶的低落,“你不用介意,不要因爲我心情不好。”

他不會逼她,到她覺得合適的時候,再說也可以。

“我知道,你愛我就好了。”

他最在意的就是這點,旁人的態度他其實都無所謂。

只要確定,她愛他,只這麼愛他一個,他就滿足了。

男孩子身上熱烘烘的,南方冬天沒有暖氣,虞鳶每次從學校回家,都會有短暫的不適應,但是現在被窩裏多出了一個謝星朝,熱度一下高了起來。

被他抱在懷裏的感覺可能太舒適了,虞鳶白天累了,被這樣抱着,聞着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眼皮上下打架,居然沒多久真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嚇得她心驚肉跳,好在一摸被窩,謝星朝已經不在了。

只是還是溫熱溫熱的,顯示出他並沒有離開多久。

虞鳶忙起身洗漱完,換好衣服出門。

這天,不知道爲什麼,她醒得格外遲。

虞楚生和沈琴都已經起了,謝星朝坐在餐桌旁,端着一杯牛奶,在看手機,一雙長腿隨意伸着,皮膚白得耀眼,狗狗眼漆黑明亮,一點看不出五點起來的模樣,神清氣爽得很。

見她出來,他放了手機,“鳶鳶。”

今天一天都沒什麼安排,虞竹回家了,他這幾天一直都格外沉默,也很少和謝星朝說話,甚至和虞鳶說話都少了,虞鳶試過好幾次,想找他好好聊聊,都被他推脫了。

原本煩心的事情已經夠多了,虞竹的態度更是雪上加霜。

“鳶鳶,今天出去散散心嗎?”謝星朝說。

“出去玩玩也好,不要成天膩在家裏。”沈琴支持。

虞鳶提着筷子,原本想拒絕,但是看到他充滿期待的眼神,到底還是妥協了。

其實他是想帶她回家一次。

謝家院落很大,虞鳶上一次過來,就是在這裏,遇到謝星朝和那三個不認識的男人說話,那些人似乎對他很畏懼,說要他不要再找他們的事了,還要請他去‘玩’

謝星朝最後是怎麼回答的呢?

虞鳶怔怔的。

“鳶鳶,我早不和他們來往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他回頭,乖巧的說,“我沒去過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他很乾淨的。

“那幾年,我回家都很少,就和許遇冬他們一起。”他說。

“家裏也不怎麼管我,我做什麼,好像大家都無所謂。”

“我做了那些事情,也不敢再回去找你。”他有些赧然,“怕你討厭我。”

虞鳶想到那幾年,聽到的關於謝星朝的傳言,也沉默了,心尖有些酸澀。

或許,那時候,她對他再多一些理解,多一些堅持,他們的重逢,或許也不至於會到大學。

庭院非常大,是獨棟別墅,院落沒怎麼修剪,草木都生得格外茂盛,茂盛中卻透着一股子寥落。

那些年,他一直獨居在這裏麼?

“那後來,你又是怎麼考上京大的?”虞鳶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因爲想去京大見你。”他乖巧的說。

虞鳶臉一紅,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等之後,把你的指紋也加進來。”他說。

“不用。”虞鳶說,沒什麼商量餘地。

他神情有些哀怨,可憐巴巴的。

虞鳶儘量不看。

兩人進了門,室內暖融融的,完全沒有外頭的寥落感,入目是寬敞的大廳,明亮乾淨,幾乎一塵不染。

虞鳶知道這幢宅邸很大,卻沒想到,居然會大到這個地步,複式結構,底下就她見到的,不包括客廳和餐廳,就至少有五個房間,

“您回來了。”張媽平時長居謝宅,她長得慈眉善目,已經快六十歲了,原本實在海城謝家做事,後來隨着謝崗一起來了陵城,她在謝家幾乎待了半輩子,是看着謝星朝出生長大的。

她知道今天虞小姐會過來,早叫人做好了完全準備,宅子都收拾了一番,午飯也早早叫人做好。

“嗯,我們喫完午飯走。”他脫了外套。

虞鳶很禮貌,“您好。”

她對張淑華也有些印象,記得很小的時候,在醫院,見她來照顧過謝星朝,她對她態度也一直很親暱。

“鳶鳶,我帶你去書房看看。”他拉了她的手,和她說話時,語調都有細微的變化,帶着股子親暱的撒嬌味道,甜蜜蜜的,“我高三那一年,爲了提一點分數,在那熬了不知道多少夜。”

原本說好的,在謝家喫一頓午飯,下午再出去玩,虞鳶也不再糾結什麼。

虞鳶確實第一次進謝星朝的書房。

裏頭都是書,兩面牆都是書架,還有扔在地上的草稿,看內容還是高三學的圓錐曲線。

他的書房沒讓外人進來過,別人也不敢不經允許動他東西。

所以,現在還一直保持了以前的樣子。

“你家居然還有這麼多書!”虞鳶自己愛看書,眼睛都不眨,一行行掃過書脊,看到了好幾本自己喜歡的,她彎着脣笑,回頭看他,帶着一絲調皮,“博覽羣書的小寶貝兒?”

又被叫小寶貝了。

他嗷的一聲,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幸福的埋首在她頸窩裏,“我都沒看過!”

虞鳶,“……”

她爬上梯子,拿下一本書,敲了敲他的漂亮腦瓜子,“浪費。”

“都給鳶鳶看!不浪費!”

“……”

虞鳶看入了迷,他步伐很輕,輕輕的把門帶上。

謝星朝從書房出來,言簡意賅的問,“怎麼了?”

“……來了,怎麼也趕不走。”張淑華說,對二樓一努嘴。

祝希禾肚子已經大了起來。

雖然之後謝崗給她又購置了別的房產養胎,叫她不要再來這邊。

房產其實現在已經算是謝星朝的了,謝老爺子以前知道他和祝希禾的事情後,拿柺杖把他抽了一頓,之後,就叫人辦理了房產持有者轉移,都轉到了孫子名下。

祝希禾肚子裏還是憋着一肚子不服氣的火,這裏是謝老爺子當年親自給兒子兒媳選的新房,地段和裝修都不用說,現在,謝崗居然不讓她過去,就因爲謝星朝在這?

憑什麼?

所以這天,她偷了謝崗門卡,帶了人,偏要回來住住。

其實也是知道謝星朝平時不在。

祝希禾在二樓,舒舒服服的敷着面膜躺着,投影儀在放一部電視劇,旁邊一個保姆給她按摩小腿,一個給她捏着肩膀。

謝星朝推門進來時,他腳步輕,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裏,保姆停了按摩,祝希禾不耐煩的睜眼,正要罵人,抬眼便看到了他,話都吞了回去。

他雙手揣在兜裏,似笑非笑的,面容上帶着的那絲冷意格外明顯。

祝希禾,“……”

“半小時之內,滾回去。”他沒抬眼。

“……我懷着你爸的孩子,你憑什麼這麼對我說話?”祝希禾色厲內荏,“憑什麼不讓我住這?”

張淑華已經來勸過一次了,說大少爺要和虞小姐今天要一起來這邊,祝希禾當時就後悔了,但是人來都來了,她現在還懷着孕,會怕一個小鬼?

他冷冰冰的,無動於衷,“滾出去,聽不懂人話?”

“因爲你自己要帶女人回來是吧?”祝希禾說,“就叫我滾出去??”

“我告訴你,你爸知道嗎?她家裏人同意這件事嗎?”

那小姑娘知道他狠毒,偏執又乖張的本性?

誰能受得了一個這樣的人?

虞家的事情她自然知道,也老早知道謝星朝一直暗戀那家小姑娘求而不得,反正他從不否認這件事情。

“你最好不要亂管我的事情。”他脣邊勾着笑,聲線寒涼入骨,“管多了,遲早會後悔。”

他很高,不知道什麼時候,祝希禾已經變得只能仰望他了。

第一次見面時,謝星朝咬了她一口,祝希禾甩了他一巴掌。

那時候,他是個沒人要的小啞巴,即將被謝家放棄。

那麼小,那麼弱。

而到現在,她臉白了一下,背脊發寒,條件反射一般,就拿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那狠毒的小狼崽子,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他也不可能知道這到底是誰的種,肯定只是隨口威脅。

而且,只要有肚子裏這個孩子不出意外,不管到底是謝家還是霍家的,她最後都可以有容身之處。

祝希禾呼吸急促了些,心裏對他的恨意也越發深重。

如果沒有謝星朝,只要沒有他。

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就會是謝崗唯一的兒子,他所有財產的繼承人。

別說這幢房子,所有的,都會是她和她兒子的。

祝希禾來得悄然,走得也悄然,車平穩的開走了。

……

“明天叫人,來把門禁換了。”

他在考慮換一個房子的事情,之後他和鳶鳶結婚,不可能會再住在這裏。

再給他三年時間,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大不相同。

“好。”

見他走去書房,所有人都不吭聲。

小少爺很難伺候,尤其在那幾年,脾氣尤其陰晴不定,現在,比起那時候已經好了不少。

虞鳶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她還在書房看書,看得津津有味。

“鳶鳶?”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他從背後走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黏了上來。

虞鳶心不在焉應了一聲,沒回頭,目光還黏在書頁上。

“……”

“……”

“鳶鳶,喫飯了!”

“喫飯了?”這麼早的?

虞鳶這才把視線從書頁上抽回,一看掛鐘,才十點半。

這種時候,喫什麼飯,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估計又是寂寞了,小黏人精,想把她注意力拉回去。

“飯還沒好。”他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下巴擱在她頸窩裏,眸子乾淨澄澈,仰臉看着她,軟軟的問,“鳶鳶要先喫我麼?”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我的極品美女上司
鋼鐵年代
英雄命運
無限流的元宇宙
孤星傳說
嫁給姐夫後
埃提亞
萌妻入懷
宮姝
體育老師是個受
高武:陪練十年,一招出手天下知
無限之凡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