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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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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懸掛的壁燈發出暈黃的光, 虞楚生和沈琴的臥室靜悄悄的。

虞鳶沒辦法離開他懷裏,只能在心裏祈禱,他們這個時候不會出來, 聽不到外頭的聲音。

他哼哼唧唧的, 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臉埋在她胸前, 鼻樑高挺,紅潤的脣微微還抿着,顯得純潔又委屈——在莫名其妙被冷落了這麼久,還被下逐客令後驟然爆發的委屈。

虞鳶見不得他這種可憐的模樣,僵着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燈光下,女孩眉眼溫柔似水, 一頭柔軟的黑髮披散下來,散發着淡淡的梔子花香, 今晚, 她用的梔子花的沐浴乳。

這種感覺實在太好。

他渾身燥熱, 反應根本控制不住,幸虧她完全不通人事,感覺不出來他的不對, 不然, 可能會被直接打死吧。

她只要這麼一碰他, 每碰一下,他就會發出難以抑制的細碎的聲音, 像被順毛的小狗狗一樣,他聲音又好聽,本來是很乾淨清澈的少年音, 染上這種說不出的味道,聽在耳畔,像是滾着一團火。

虞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渾身上下,似乎也都被他攪和得不對了。

“星朝?”她一出口,聲音差點都把自己嚇到了,綿軟又潮,像是透着一股氤氳不開的溼氣。

少年還埋在她胸口,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他熱情似火,把她纏得那麼緊,適才那雙溼漉漉的狗狗眼似乎還近在眼前,虞鳶實在沒辦法做出再甩開他的舉動,只能暫時由他這麼賴着。

她平復了一下聲音,溫聲對謝星朝說,“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不想是讓你和誰談戀愛,只是,我希望你可以多一些交際,和大家多溝通,多一些朋友,男生女生都可以。”

有朋友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她不希望他再和小時候那樣自我封閉。

這是她自小對他的期許。

虞鳶從小呵護他,真的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照顧。

雖然他不再是小啞巴,已經完全復聲,但是,那些年給他留下的痕跡顯然還沒有完全磨滅,他還保留了那時的部分性格。

少言寡語,封閉,不愛與外人交往……以及,過度依賴她。

“嗯。”他聲音悶悶的。

但是,到底還是沒有再拒絕,

“但是,鳶鳶你爲什麼忽然就不理我了?”他終於抬起臉,一副受盡了天下委屈的樣子。

他不說還好,一說,虞鳶又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

她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這下,他沒法再繼續賴着她了。

虞鳶從沙發上沾了起來,“但是,交朋友也需要謹慎,不要和一些不學無術的人一起玩。”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言罷,她又想起了那天在謝家院子裏遇到的那三個人,說是要帶謝星朝“去玩玩”,她怕那些人帶壞了謝星朝,他們分開的那幾年,一直是虞鳶的心理陰影。

她必須弄清楚那些人到底是誰。

沒法再繼續蹭着她了,但是看虞鳶反覆變化的神情,他也懂得見好就收這個道理,暫時不敢再繼續纏着了。

“我不會的。”少年乖巧的說。

“鳶鳶,無論發生了什麼?”黑暗裏,他眼睛亮晶晶的,“你都不會討厭我,是嗎?”

虞鳶不知道他爲什麼忽然這麼說。

“你又不會做什麼壞事。”她篤定的說,語氣恢復了溫柔。

他從小就是個好孩子,性格敏感又乖巧,最多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這天已經太晚了。

等二天,虞鳶起來時,渾身疲憊,還是記得昨晚那場談話。

她還得給周旭旭回覆。

再度把周旭旭發來的微信看了一遍,她說是許奪夏告訴她的,說她想給謝星朝找一個女朋友。

其實就算虞鳶確實隱隱有這個意思,如果許奪夏不說,她是絕對不可能對周旭旭這麼說的。

最多就是給他們牽橋搭線,讓兩人認識,然後看他們自由發展,至於成不成,她不可能去人爲幹涉誰。

許奪夏和她性子不同,什麼都直來直往慣了,她不瞭解謝星朝,更不可能想到要去照顧誰的心情。

虞鳶想,還是得給周旭旭道個歉。

她編輯了一下,很誠懇的道歉,說是之前沒溝通好,表達不清,所以傳達了錯誤的信息。

虞鳶說,“等開學後,我再給你介紹別的同學補習英語可以麼?”

虞鳶有同學在補習機構兼職,她認識兩三個,都可以給周旭旭教英語,水平絕對有保證。

“哦,那謝謝姐姐。”

周旭旭的回覆來得很快,顯然有些失望。

“但是姐姐,還能可以把你弟弟微信給我麼?”她說,“也不是那個意思啦,不談戀愛,就是多個朋友也好,嘿嘿,我還不認識京大的同學呢。”

虞鳶咬了下脣。

其實正常的交際是完全沒問題的。

只是昨天謝星朝的反應之大,讓她現在對這個事情都有些ptsd了。

“等過幾天,我再去問一問他好嗎?”她回覆,“對不起,他這幾天心情不太好,在鬧情緒。”

等這件事情的餘波過去了,她再去問問謝星朝願不願意。

周旭旭說好,她表現得很通情達理,倒是讓虞鳶愧疚更加嚴重了。

她也意識到,自己下了個什麼昏招。

她在情感方面遲鈍,自己從沒談過戀愛,從小到大連言情小說電視劇都沒怎麼看過,真的是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

還是不要再瞎摻和了爲好。

她想。

可能是周旭旭聯繫了許奪夏,下午的時候,許奪夏也打電話過來了,虞鳶剛接通,那邊傳來許奪夏的嘆氣,“旭旭都和我說了,我不該和她那麼早說的。”

“不過,你弟到底怎麼了?”她問,“加個微信都不同意的嗎?”

看來周旭旭把這件事情都完整告訴許奪夏了。

虞鳶有些尷尬,小聲說,“就,他比較內向。”

謝星朝不在附近,她四處看了看,才放心,和許奪夏繼續說,省略了很多細節,只是模糊的大致說了遍,就說謝星朝不願意,而且非常敏感的覺得,覺得是她嫌他煩,不想要他了,纔會這樣。

“他對你依賴的也太不正常了吧?”許奪夏說。

“……我以爲,弟弟都會黏姐姐一點。”

“屁嘞。”許奪夏說,“許遇冬只要和我待在一起一天以上,我就想鯊了他了,他看到我就跑,假設我要給他介紹這種漂亮妹子,他能開心得上天去,還能拒絕就有鬼了。”

“你們這種纔不正常吧。”許奪夏說,“而且,關鍵是,他根本不是你弟啊???”

虞鳶抿了下脣。

許奪夏不知道謝星朝的過往,他自然不可能和許遇冬一模一樣。

“他性格內向,朋友很少。”虞鳶說,“小時候也發生過很多事情,和遇冬不一樣的。”

是個很乖的孩子,從小就這樣,現在,也還沒怎麼長大。

“好吧,我也不瞭解。”許奪夏說,“不過,你還是多注意下吧……”

“就他吧,可能,沒看起來那麼……”說到一半,她卡住了,許奪夏也不知道用什麼詞描述了。

雖然她和那個叫謝星朝的少年才見過兩面,但許奪夏是個直覺很準的人,從他神態和眼神裏,不在虞鳶面前時,流露出的細微的表情。

許奪夏覺得,他根本不是虞鳶嘴裏的那個“乖小孩”。

而且他和許遇冬認識,許奪夏記得第一次看到他時,在那一羣人中,他模樣和在虞鳶面前,差別實在太大,不好接近倒是確實,但反正一點也看不出“內向”,“害羞”“膽小”來。

虞鳶和他感情非常好,許奪夏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虞鳶性格就是溫溫軟軟,非常容易相信人,溫柔且包容,可能也是那個弟弟會那麼依賴喜歡她的原因吧。

虞鳶沉默了,她想起了那天在謝家院子裏見到的事情。

她慢慢的把這件事告訴了許奪夏。

“過幾天許遇冬生日,肯定會回家。”許奪夏說,“我到時候叫你過來。”

虞鳶有些擔心,許遇冬把這事情告訴謝星朝。

“沒事,許遇冬就是個蠢貨,我當然不會直接說是你問的。”許奪夏說,“你弟的事情,反正這幾天我先幫你隨便套套他的話。”

虞鳶抿脣笑。

隨後,話題沒再在謝星朝身上了,她們聊了幾句同學會的事情,虞鳶掛了電話。

日子過得平淡,謝星朝一直在她家,好在,這幾天虞鳶沒再做那種夢,謝星朝表現得也一直很正常,她心慢慢鬆了下去。

這天下午。

沈琴在廚房忙活了很久,虞鳶見她買了很多菜,“媽,這些我們喫得完麼?”她忍不住問。

只有謝星朝食量大一點,剩下他們三,都不太能喫。

沈琴拿圍裙擦了擦手,“小竹要過來了,沒告訴你?”

虞竹,“?”

她真的忘了這事了。

“你剛在書房寫論文呢。”沈琴說,“本來是想叫你和你爸爸一起去接小竹的,星朝說你在忙論文,說他代替你去。”

“那孩子真的很體貼。”沈琴真情實感的讚揚。

虞鳶頭皮輕微的炸了一炸。

她知道謝星朝和虞竹有多麼的不對付,“媽,你怎麼能叫星朝去接他?”

沈琴納悶,“怎麼不行了?他們不是玩得很好嘛?本來就是一樣大的男孩子。”

虞竹今年十七,高三在讀,和謝星朝基本算是同齡人。

虞鳶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她急了,怕他們當着虞楚生的面鬧出什麼事情來,她拿起手機,想打謝星朝電話時,玄關處傳來了響動。

先進來的是虞楚生,“來,換鞋。”

他聲音很高興,聽不出什麼不對。

隨後,就是虞竹。

虞鳶也差不多一年沒見過他了,虞竹長高了不少,他長相隨虞家,生得白淨清秀,瘦高個兒,眉眼沒謝星朝那麼漂亮,但是很有書卷氣。

虞竹換了鞋,看到來玄關的虞鳶,眼睛一下亮了,“姐姐。”

“小竹。”虞鳶給他拿了拖鞋,仔細端詳了下他的臉,“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因爲高三學習壓力大。”虞竹不在意道。

他換了鞋,也把虞鳶仔細端詳了下,“你也瘦了。”

虞竹在外頭很文靜穩重,在家人面前時,倒是不再壓抑自己,他和虞鳶都是獨生子女,兩家往來又多,姐弟感情很好。

沈琴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直笑,“你們一個個都瘦了,怪我們夥食沒開好。”

虞竹輕快的說,“姐姐本來就瘦,喫不胖的。”

姐姐。

小時候,兩個並排的小糰子,一樣白嫩嫩的,都奶聲奶氣的叫她姐姐。

可是現在,謝星朝早不願意這麼叫她了。

再度見到虞竹,虞鳶忽然這個稱呼很懷念。

謝星朝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進來了,站在最後,瞳孔黑漆漆的,看着虞竹和她,什麼也沒說。

虞鳶心忽然就那麼提了一下。

虞竹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好氣。

從小他就討厭謝星朝,他們互相討厭,都覺得對方搶了自己姐姐,尤其對於虞竹,他就是天降的一個莫名其妙的虞鳶的跟屁蟲,不但纏得她死緊,還想獨佔她。

因爲他不會說話,從小又很會扮委屈,所以在爭奪虞鳶的大戰裏,他贏了就不說,虞竹贏了,他還會裝大度,然後再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委屈模樣,讓虞鳶在陪玩虞竹後,又忍不住會趕過去哄他照顧他。

之後那傢伙忽然從虞家消失了,虞竹真的覺得大快人心,只是沒想到現在居然莫名其妙又回來了。

好在似乎正常了很多,虞竹也就決定大度的不和他計較了。

“開飯了開飯了,辛苦你們了。”沈琴說,“知道小竹要來,我刻意做多了點。”

“你們多喫點,還在長身體。”沈琴說。

十七八歲的男孩子,身高還有得長,謝星朝比虞竹高,雖然看似喫得不快,飯量也不小。

虞竹和謝星朝,一個恰巧在她左邊,一個在她右邊。

沈琴廚藝很好,虞鳶的廚藝大部分是她這兒學來的,虞竹明顯很喜歡喫她做的一道可樂雞翅。

“誒?”虞竹吹完自己碗裏的最後一塊,發現居然沒了,他沒說什麼,但是明顯還沒喫飽。

虞鳶胃口小,她那塊還沒動,知道虞竹喜歡喫,她已經基本喫飽了,也不想喫了,於是打算把自己的給虞竹。

可樂雞翅只剩下她那最後一塊了。

虞鳶準備給虞竹,“我這兒還有一塊。”

虞竹興高采烈,都拿碗準備接了,“謝謝姐。”

虞鳶還沒夾,忽然對上了旁邊少年的視線。

謝星朝平時對喫食從沒表現過什麼特別的偏好,就很隨便,基本她做什麼,他都喫。

但是,現在……

他垂着長睫,看着虞鳶,又看了看自己的空碗,脣微抿着,什麼都沒說。

並沒有阻止她給虞竹,可是,他那神情,怎麼無法讓人忽視。

虞鳶動作頓時都僵住了。

可是她只有這麼一塊了,給了這個那個就沒了。

虞鳶忽然就不給了,虞竹神情茫然,直到看到一旁的謝星朝,頓時什麼都知道了,心裏頓時直冒火。

虞鳶如芒在刺,怎麼也沒法在他那種視線下再去給虞竹,於是默默的把話嚥了回去,最後硬撐着把那塊可樂雞翅自己喫光了。

把虞竹氣得要死。

虞楚生和沈琴根本沒注意這邊三個人的內心戲,喫完飯後,大家收拾了下桌子,虞楚生下午還有事,“鳶鳶,我和你媽下午要去個朋友家,你下午,晚點的時候,帶小竹和星朝去超市買點菜。”

虞鳶,“……”

這,真的要把她和謝星朝和虞竹單留在家?

等虞楚生他們一走,見謝星朝洗碗去了,虞竹飛快的拉過虞鳶。

“姐。”虞竹問,“那誰怎麼又來我們家了?”

又開始了,虞鳶頭疼,和他解釋,“星朝會在我家過年。”

“不會吧?”虞竹痛苦不堪。

“他在外頭和人打架啊。”虞竹小聲說,“姐你知道他那些傳聞嗎,很可怕的,我怕他害你。”

他和謝星朝相看兩厭那麼多年,小時候,他就那麼多心機和伎倆,虞竹覺得虞鳶根本玩不過他。

謝星朝從廚房裏出來了。

虞鳶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好在謝星朝似乎也沒聽到。

“鳶鳶,你要去午睡嗎?”他問,“等下起來了,再去超市。”

虞鳶每天有午睡習慣。

“我幫你開了空調了。”少年乖巧的說,像是完全沒看到虞竹一樣,“你昨天不是說冷麼,今天也給你換了牀厚被子。”

他可以自由進出她臥室。

比起虞竹,他倒是更像是這個家的主人,說話做事,都自然而然的熟稔,透着一股親近感。

“謝謝。”虞鳶說。

“沒事。”謝星朝不在意道,摟過她,少年修長微涼的手指,在她太陽穴上輕輕揉了揉,“鳶鳶,你頭現在還疼麼?”

因爲昨晚看論文看太晚,早上虞鳶說過頭有些疼。

他比她高了一頭,少年有雙溫順漂亮的黑眼睛,沒什麼攻擊性,半點沒有要和虞竹吵架的意思,在真情實意的關心她。

或許是這些天被謝星朝撒嬌慣了,她已經對他的親暱很熟悉了,眼下一時居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謝星朝總喜歡磨着她撒嬌,一旦抱上了,不找各種藉口親近個幾分鐘是不會撒手的。

也沒什麼很過分的舉止,他生得天真漂亮,那種委屈巴巴,楚楚可憐的神情很能讓人心軟。

當着虞竹的面,他竟然也完全不加收斂,今天反而比平時更加磨人一點。

倒是虞鳶有幾分不好意思,輕輕推開他,“星朝,我要去睡覺了。”

也沒再繼續纏人,乖巧的鬆了手,見好就收。

“姐……”看完了這一幕的虞竹,聲音都顫抖了。

他是個男的啊,怎麼還可以讓他這麼親近的?他姐是不是太缺乏防備意識了?

虞鳶去睡午覺了。

門關上後,虞竹僵硬的坐在沙發上。

“你想搞什麼鬼?”他質問謝星朝。

少年坐在沙發上,伸着長腿,懶洋洋的,一句話都懶得和他說,惹得虞竹直冒火。

之前那漂亮乖順的模樣無影無蹤。

“你離我姐遠一點。”虞竹說,“你以爲我不知道你那些混事兒。”

“該滾遠的是你。”少年聲線冷冰冰的,他眼珠很黑,這麼看人時,漂亮又涼薄,“不過是個堂弟,一口一個姐姐,不知道的,以爲你們多親呢。”

叫他聽得很不爽。

他都很久沒那麼叫過她了,想留到以後做親密事情時再叫。

“那也比你親。”

虞竹氣死了,“你是誰?你算老幾?憑什麼來教我怎麼做。”

“憑什麼?”少年笑容很惡劣,“憑我是你未來堂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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