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走鄭天愛
晚上,都世俊去了鄭天愛那裏。他要騙她離開濱海,解除她對自己的威協。他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解決她,只有騙她離開這裏。讓距離和時間沖淡她所想的一切。
“我想讓你去趟新疆。”都世俊坐在沙發上抽着煙說。
“去新疆幹什麼?”鄭天愛立刻產生了警覺。
都世俊說,“我想讓你去新疆呆一段時間。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在那邊搞了個公司,我想介紹你去擔任副總經理,好躲開我和樸向安、苗雨青之間的這場激烈鬥爭!”
鄭天愛說,“你什麼意思啊?”
都世俊說,“經過認真的思考和分析,我現在已經相信你提供的證據是真的了。說句心理話,我現在特別痛苦,很後悔當初草率地和你離婚娶了苗雨青。苗雨青太狡詐了,竟然把我騙得暈頭轉向,我不把她和樸向安整倒,我這口惡氣就出不來!但是,要想整倒他們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他們一定會反擊的。特別知道是你提供了證據以後,他們非得對你下黑手不可。樸向安可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啊,誰惹着他了,他就置誰於死地,殺人都不帶見血的。而且他和濱海黑社會有密切來往,到處都有他的心腹,既便他被抓起來了,也會有人替他出手的!也許明天他就知道你向我提供證據的事了,後天他就可能找人暗殺你。所以,爲了你的安全,你必須去新疆躲些日子,等我把這邊的事搞定了,你再回來。”
鄭天愛的心嘭嘭直跳,她害怕了。擱在以前,她不會害怕。但是現在她正處在極度的精神抑鬱中,對任何事情都會放大了去想,所以她害怕了。但是她卻說,“如果是這樣,我就更不能去新疆了。我得留下來跟你一起對付他們纔行啊。”聲音有些微顫,讓人一聽就是言不由衷,就是膽怯。
都世俊暗自一笑,就說,“你怎麼跟我對付他們啊?我跟他們鬥是要採取一些非常手段的,你在濱海只能讓我多操一份心,別的你還能幫上什麼忙啊?趕緊去吧。新疆那邊會好喫好喝安排你的,雖然你是副總經理,但可以什麼都不幹,去了以後你可以到處旅旅遊,散散心,等情緒穩定了以後再幹點事。記住,必須祕密行動啊,除了咱倆,一旦有第三個人知道了,你就可能走不成了。”
鄭天愛對“可能走不成了”特別敏感,一時更加害怕了。但她同時也懷疑都世俊是不是真的好心,就看着都世俊的眼睛說,“我相信你是好心。但是你得證明給我看。”
都世俊說,“你需要我怎麼證明?”
鄭天愛說,“第一,你要對天發誓,就說如果居心不良就不得好死!第二,今天晚上你得住在這裏,讓我感受感受你對我的感情到底還有多少。”
都世俊就火了,“你相信我你就相信,不相信你就在濱海等死!我沒工夫跟你玩這種小孩子遊戲!”說完,起身就走。
鄭天愛趕緊把門口堵住了,“好好好,我不要求你對天發誓了。但是你得留下來陪陪我。只要陪陪我就行,要不然我害怕,真得很害怕。萬一今天晚上樸向安就派人來殺我怎麼辦!”說着,她哭了。
都世俊遲疑了片刻,忽然覺是鄭天愛真是很可憐,也對自己騙她離開濱海有些內疚起來,就說,“那好吧。我留下來陪陪你。但是你明天必須走啊,要不然我可不管你了。”
鄭天愛就撲進都世俊的懷裏去了……。
第二天上午,鄭天愛去了一趟濱海監獄,看了看在那裏服刑的爸爸。對於是否應該離開濱海,她現在仍然有些猶豫,她總覺得一旦去了新疆,自己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但是她已經答應都世俊了,不去又不行,再說她也真的害怕樸向安知道了她所做的事會謀害她,所以她不知道怎麼辦好,就想找爸爸商量商量。不管怎麼樣,爸爸都是自己唯一的親人,這麼大的事不找他,還能找誰呢?
隔着厚厚的玻璃,鄭天愛和爸爸見面了。
當鄭天愛拿起對講電話的時候,眼淚竟無法控制地流下來了,她很想放聲大哭,撲進爸爸的懷裏大哭。這種衝動以前是沒有過的,以前她曾多次探監,有時候爸爸流淚她都不流淚,因爲她對爸爸有愛更有恨。想當年,爸爸和一個年輕女子在牀上歡樂被媽媽抓住了,媽媽大吵大鬧,非要去紀委告發爸爸,爸爸一怒之下扇了媽媽兩個耳光,結果患有高血壓的媽媽腦血管破裂,死了。當時,她就在現場,她哭着撲向爸爸,要爸爸還她媽媽,結果爸爸就給她跪下了,求她千萬不要把他打她媽媽的事說出去,否則他丟官罷職是小,只怕還會去蹲監獄的,那樣的話,她可就成了孤兒了。她當然不願意失去了媽媽再失去爸爸,於是,她答應了爸爸。並要求爸爸不再跟別的女人結婚,爲了她不再和別的女人結婚。爸爸也滿口答應了。但是,過了不到三年,爸爸卻和那個跟他上牀的女人結婚了,沒有通過她,偷偷地就跟那個女人結婚了。從此,爸爸在她心目中成了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她雖然不能舊事重提去告發他,但是她恨他,特別是那個女人總跟她過不去以後,她就更恨他。所以,當爸爸因貪污受賄進了監獄以後,她心裏雖然也挺難受,可她就是不在爸爸的面前流淚,不管爸爸怎麼可憐,她都不會流淚。她不僅不會流淚,有時還會覺得解恨,覺得爸爸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報應!可是現在,她的感情突然脆弱了,她想不哭都做不到了。因爲她有太多委屈在心裏——遭人暗算,離婚,被人差點害死——這一切爸爸都不知道,現在她又要遠離爸爸而去了,她怎麼能不哭呢?
努力了好半天總算止住了眼淚,鄭天愛想把眼前遇到的難題跟爸爸說說,讓爸爸幫她拿個主意。卻忽然想起在這種地方隨便說話會引發不良後果,再說,讓爸爸知道了他也會很擔心的,也就沒有說出來,只是告訴爸爸自己最近要去外地出差,可能要等好長時間才能回來看爸爸,所以請爸爸不要着急。然後,就哭着走了。害怕爸爸看到她哭也跟着一起哭,她頭也不敢回,就那麼哭着走了。
下午三點多,鄭天愛乘坐濱海至烏魯木齊的飛機走了。當飛機起飛以後,她忽然感覺很淒涼。此一去不知是福是禍,假如自己被害了、失蹤了,如果都世俊不想尋找自己,就再也不會有人想起來尋找自己了。因爲在濱海,現在真正對自己牽掛於心,也讓自己十分牽掛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爸爸,可爸爸是顧不了自己的,他除了在心裏牽掛,別的還能怎麼樣呢?至於那個後媽,爸爸一被雙歸她就反咬了爸爸一口,隨後就向爸爸提出了離婚,然後就跟別人結婚了,她是更不可能在乎自己的死活的。想到這裏,鄭天愛哭了,淚水順着面頰唰唰地流起來。邊哭,她又忽然懷疑起都世俊來,他真是出於好心讓我來新疆的嗎?他不會是安排好了人等着謀害我吧?一股寒意強烈地襲上心頭,她不禁打了個冷戰。